林仁那一脚凌厉的回旋踢扫了个空,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稳住身形,眼眸迅速扫视四周,写轮眼悄然开启,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痕迹。
“抓不到!抓不到!”
那幽暗又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左上方传来。
林仁猛地抬头,只见一团幽蓝色的火球正悬浮在半空中,火焰摇曳间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带着讥诮表情的面孔。
是岁阳——而且看起来是个相当狡猾的老油条。
就在林仁准备结印施展忍术的瞬间,肩上的龙泡泡动了。
小家伙似乎被这团“火焰”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与它可爱外形完全不符的咆哮。
后腿在林仁肩上一蹬,整个身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直扑那团幽蓝火球!
“龙泡泡!别——”
林仁的警告还未说完,龙泡泡已经张开嘴,一口将那团岁阳整个吞了下去!
那一幕极其诡异:龙泡泡原本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胀大,像是吞下了一个滚烫的烙铁。
幽蓝色的光芒从它的皮肤下透出来,将它的身体映得如同一个发光的灯笼。
岁阳在它嘴内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龙泡泡的两腮剧烈变形,时而鼓起一个大包,时而凹陷下一块。
“呜——!”
龙泡泡发出呜咽,但它死死闭着嘴,倔强地不肯松开。
它的身体在空中失控地翻滚、旋转,像一只被狂风卷起的破布袋,发出“砰砰”的闷响。
“快吐出来!你伤到了我不好交代啊!!”
林仁急了,追着龙泡泡乱飞的轨迹跑,试图抓住它。
听到林仁焦急的呼喊,龙泡泡终于勉强张开嘴——
“噗!”
一团明显缩水了一大圈的幽蓝火球被吐了出来,像个被打湿的煤球一样,“啪嗒”一声掉在林仁匆忙伸出的手心里。
火焰黯淡了许多,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缕微弱的蓝光在艰难地摇曳,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仁用查克拉包裹住手掌,尝试禁锢住这团虚弱的岁阳。
他盯着掌心那蔫头巴脑的火球,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浮烟对吧,”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你早就跑去幽囚狱,找那些关押的丰饶孽物谈‘合作’了呢。怎么,是嫌它们不够‘自由’,还是觉得它们脑子不太灵光?”
那团岁阳,浮烟在他掌心里艰难地扭动了一下,甩了甩身上并不存在的、属于龙泡泡的口水。
它试图重新燃起旺盛的火焰,但几次挣扎都只是让火光微弱地闪烁几下,很快就又萎靡下去。
它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落回地面、正用小爪子揉着腮帮子、一脸“我虽然难受但我赢了”表情的龙泡泡,然后才转向林仁。
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
“合作?呵……你们这些被肉身束缚、被规则捆绑的可怜虫,怎么会理解我们的行为?”
林仁挑了挑眉,掌心的查克拉微微收紧,让浮烟发出一声不适的嘶鸣。
寒鸦的声音自回廊阴影处传来:“无需理解,真相待会儿自会显现”
她缓步走出,手中那只看似寻常的葫芦微微倾斜,葫口对准了林仁掌中那团虚弱的岁阳。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并非狂风呼啸,而是一种更本质的、针对灵体能量的牵引。
那团岁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幽蓝的火苗被拉成细长的一缕,“嗖”地一声便被吸入葫芦之中。
就在被彻底吸入的前一刹那,那岁阳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火焰窜高了一瞬,一个混杂着得意、疯狂与如释重负的尖啸声回荡在寂静的庭院:
“浮烟大人!我滴任务!完成啦!!”
声音戛然而止,葫芦塞子被寒鸦稳稳盖上,轻轻摇晃,里面传来沉闷的、隔了很远的撞击声,随即彻底安静。
林仁愣住了,消化掉这句话里的信息。“……原来,”他摸了摸下巴,“这嚎了半天‘自由奋斗’的家伙,不是正主?只是个……替身?嘶~浮烟是这个颜色的吗?忘了...”
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龙泡泡拖着略显圆润的身子,正用它那短小的四肢努力攀着林仁的裤腿,试图往上爬,动作比平时稍慢了些,但依旧执着。
林仁弯下腰,双手穿过小家伙的前肢下方,将它稳稳抱了起来。
入手的分量让他眉头微挑:“嚯,变沉了吗?”
他将龙泡泡放回自己肩头熟悉的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柔软微鼓的小肚子,“刚才吞那一下,没吃坏吧?感觉你好像吃了他们的能量?”
“啪!”
一条毛茸茸、力道却不轻的尾巴不客气地甩过来,正拍在林仁侧脸上,不算疼,但足以表达小家伙对他的不满。
龙泡泡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屁股冲着林仁。
“噗~~”
“哇,我错了兄弟.....”
寒鸦此时已走到近前,先是对林仁肩上那只有些特别的生物投去审视的一瞥,随即目光落回林仁身上。
她微微颔首:“林仁阁下,此番多谢协助。此岁阳狡诈异常,善隐匿、模仿,之前已有数起报案提及其扰人,但我司多次巡查皆未能捕捉其确切踪迹。它似乎对十王司的探查手段有所感应,总能提前遁走。今日能将其引出并擒获,省却了不少麻烦”
“寒鸦判官客气了,碰巧而已”
林仁摆摆手,随即正色问道,“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
寒鸦纤细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大部分游荡的、或试图冲击旧封印的岁阳已被控制或驱回。但,”她顿了顿,“至少有数个较为强大、或特别狡猾的个体,彻底失去了踪影。它们可能利用演武仪典前后复杂的人员流动,潜藏到了更难以探查的市井深处,或者……”
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庭院围墙,看向远处繁华喧嚷的街市:
“已经成功寻得了‘宿主’。附身状态下的岁阳,若宿主本身意志不强烈排斥,或与岁阳的执念有所契合,其气息会与宿主生命波动高度融合,常规探测术法极难在远距离即时分辨”
林仁挠了挠头,这个动作让他肩上的龙泡泡也跟着晃了晃。
“这才过去一天,”他实话实说,表情有些无奈,“仙舟这么大,人流如织,光是这绥园周边就够复杂的。我倒是想找,可这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它们若成心躲藏,光靠眼睛看,看不过来啊”
“理解”她缓缓开口,“岁阳之患,本就非一人一时可解。十王司已加派人手,并对重点区域加强监控。此外……”
她看向林仁,“阁下与令同伴,似乎颇受岁阳‘青睐’。昨日那位星姑娘之事,藿藿已详细禀报”
“您的意思是……”林仁试探着问。
“暂无定论,但值得留意”寒鸦没有多说,转而道,“阁下可继续按原计划行事,日常行走市井之间时,多留意周遭人等的异常情状即可。若有发现,或……若再有岁阳主动接近,务必第一时间通知十王司,藿藿会与阁下保持联系”
她微微欠身,算是告别:
“十王司事务繁多,恕不久陪。今日擒获此獠,需尽快回司审问,或能挖出更多关于其党羽的谋划”
说完,她不再停留,月白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融入庭院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