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从彦卿身上脱开，猛地跳到呼雷右臂关节处，直接把他的右前臂夹断。
长刀 “哐当” 掉在地上，彻底断了他最后的反抗机会。
解决完这一下，林仁立刻回到阿坤身边，帮他恢复体力。
彦卿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脱力，刚才那超越极限的一剑，几乎耗干了他所有力气。
飞霄冲进场内，一把揪起四个人的衣领，把他们带到离呼雷更远的安全位置。
“小家伙们干得不错，能撑到现在，狩猎圆满结束了，舰上的云骑正在善后撤离……”
看到阿坤已经能站起来，林仁抽身退出，重新凝聚成人形，晃了晃腰间的葫芦。
“我怀疑呼雷身上也有岁阳，等我一下。”
林仁纵身跳到呼雷血肉模糊的后背。被冻住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冒紫色的血。
“呼雷，你这样的战士，怎么会跟岁阳合作？”林仁想用激将法逼他开口，像呼雷这么看重荣耀的人，绝不会任由自己的名誉被抹黑。
“这都是那群狼崽子干的……”呼雷明显已经油尽灯枯，声音比刚才弱了太多。
林仁把葫芦贴到呼雷伤痕累累的背上。葫芦微微发烫，里面传出很轻的嗡鸣。
虽然没吸出任何东西，但确实探测到了，有岁阳就在他体内。
呼雷一动不动。他太累了，累得连扭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体内有岁阳”林仁说。
呼雷沉默了一瞬，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疲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
“这群狼崽子，连我都……”
就在这时，呼雷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一直埋在他体内、就等这一刻爆发的东西。
那股力量以呼雷为中心猛地炸开，毫无征兆，也毫不留情。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飞。
彦卿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身，剑尖插进甲板，滑出一丈多远才稳住。
云璃用重剑撑地，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浅沟。
三月七和阿坤被掀翻在地，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云骑士兵像被狂风卷起来的落叶，四散摔落。
飞霄和林仁稳稳落地。
但呼雷的身体，已经变了。
他抬起头，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疲惫，没有力竭后的平静，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
呼雷的意志被压制了。他体内藏着的岁阳 —— 浮烟，暂时夺舍了他的身体。
浮烟顶着呼雷的脸，咧嘴笑了。
“都别动”
声音从呼雷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冷。
它抬起呼雷的手，指了指自己胸膛里那团正在缓缓搏动的东西。
赤月。
“这玩意儿，” 浮烟说，“只要我想，它能一瞬间把所有狐人都变成疯子。你们想试试吗？”
它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些狐人判官脸上停了一下。
“船上大部分人，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它顿了顿，又指向飞霄、林仁、彦卿、云璃，还有几个瘫在地上的狐人判官。
“这几个，留下当人质”
没有人动。
浮烟歪了歪头，像是在等一个早就料到的答案。
“不肯？” 它笑了，“我就知道。”
话音落下，竞锋舰各个角落——阴影里、缝隙里、角落里，开始有东西冒出来。
火光一团接一团亮起。
那是岁阳。
是之前一直藏在舰上、没被发现的岁阳。
它们从藏身之处飘出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浮烟聚拢。
一道。
两道。
十道。
几十道。
幽蓝色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涌进浮烟体内，操控着呼雷身体的这个存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林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葫芦。
小葫芦发烫、嗡鸣，拼命想吸走路过的岁阳，可数量实在太多。
他看向其他判官。每个人都举着葫芦在拼命吸收，但葫芦早就满了，有几个甚至开始裂开，细密的纹路在表面蔓延。
浮烟操控着呼雷的身体，低头看向地面。
地上是刚才被震飞的云骑留下的残肢和血迹。
它控制呼雷弯下腰，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舔舐地上的血和残肢。
幽蓝的火焰从呼雷舌尖涌出，卷起那些血肉，吸进体内。
那些东西在幽蓝火光中消融，变成它的养料，变成它的力量。
呼雷身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旧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舔完一截残肢，它又走向另一处血泊。
然后它抬起呼雷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五指用力，狠狠挖了进去。
呼雷的身体猛地弓起，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嘶吼。
但他醒不过来，意志被压得太深，只能任由这具身体被操控、被撕裂。
浮烟的手在他胸腔里翻搅，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
半边胸膛被撕开。
里面露出来的不是心脏，是另一团东西。一团赤红、还在缓缓搏动、像活物一样的东西。
赤月。
那东西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开始发光。
不是明亮的光，是一种粘稠、血色、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光。
那光芒以呼雷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艘竞锋舰——所有狐人，同时僵住。
接着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尖叫。有人发出不像人的、癫狂的笑。
他们眼里爬满血丝，呼吸粗重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然后有人动了——不是逃，是扑向身边的人。
是撕咬、杀戮、疯狂。
赤月的光芒，让所有狐人在恐惧中彻底疯掉，陷入无休止的杀戮。
寒鸦瞳孔猛地一缩。她身边的霍霍已经开始发抖，眼睛里涌出恐惧，还有一种不该属于她的、疯狂的兴奋。
“霍霍！” 尾巴察觉到不对，猛地钻进霍霍身体里撞了她一下，让她清醒了不少。
寒鸦没有犹豫。抬手一掌，劈在霍霍后颈。
霍霍顷刻软倒下去，晕了。
但寒鸦自己也不好受。赤月的光芒照在她身上，头痛得像有东西在里面钻。
她咬着牙，把霍霍拖到身后。
林仁反应极快，甩手射出几根木遁扦插。
细长的枝条飞出去，在空中迅速生长、缠绕，眨眼间结成一个半透明的小光球，罩住呼雷血肉模糊的胸口。
但血色光芒还是从枝条缝隙里透出来。
光芒太强，木遁根本挡不住。
而且赤月还在不断渗血，流出来的血顺着缝隙往外淌，渗进甲板、渗进空气，继续侵蚀着在场的人。
寒鸦头痛欲裂，却死死咬着牙，把霍霍护在身后。
擂台上，飞霄动了。
她一把揪起彦卿的衣领，随手一甩。
彦卿凌空飞出，落在舰尾安全区。
接着是云璃、三月七，还有那些还活着的云骑。
一个接一个，被她扔出去。
最后她看向阿坤。阿坤还站在场中，用重剑撑着地，硬扛着赤月的侵蚀。
她身边，龙泡泡用小小的身体顶着她的小腿，像是想把她推走。
飞霄一把抓住阿坤的衣领，把她和龙泡泡一起甩了出去。
擂台上，只剩下她和林仁。
“行了，” 飞霄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那具被浮烟操控、半边胸膛敞开的身体，“该干活了。”
林仁站在她身边，猩红的写轮眼盯着那团发光的赤月，又盯着那道操控着呼雷的幽蓝身影。
“嗯”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暗处，不断有新的云骑从通道里冲出来。他们没有冲向擂台，而是直奔那些失控的狐人。
一个接一个，把发狂的人抬起来、扛在肩上，往舰外运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叫。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被捂住嘴的呜咽。
擂台上，被浮烟操控的呼雷，已经被逼到了边缘。
他身上全是伤口，刚刚愈合的地方又全部裂开，血从每一道伤口里涌出来。
浮烟在他体内操控着这具残破的身体一次次反击，但飞霄和林仁的攻势太猛，猛到它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最终，残血的呼雷退无可退，彻底被压制。
寒鸦和雪衣站在远处，双手结印，嘴唇微动，念着咒文。
两道幽光从她们的武器和符咒中射出，精准切入呼雷与浮烟之间。
短暂切断了浮烟对呼雷的控制。
就是这一瞬间。
一道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威势。
神君的身影在雷光中显现，巨大的阵刀带着千钧之力，轰然斩下！
“轰 ——！”
阵刀落下，把浮烟死死钉在地上。
幽蓝的火光疯狂挣扎、冲撞、撕咬，但雷霆凝成的刀钉得太死，根本挣脱不开。
浮烟被钉在地上，和呼雷彻底分离。
呼雷倒在几步之外，胸膛敞开，赤月还在发光。
他看着那团东西，那是步离人复兴最后、唯一的底牌。只要那东西还在，步离人就还有价值。
他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求生的念头。
只有一种已经下定决心的决绝。
他全力催动赤月。
那团赤红的东西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 然后开始缓缓升起。
从呼雷敞开的胸膛里，慢慢浮起来。
而呼雷的肉体，随着赤月升起，正在一点点消解。
皮肤龟裂，肌肉液化，骨骼软化。
那具曾让仙舟忌惮数百年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滩血水。
他用最后的生命，换来了这东西的自由。
他不愿回到族群，变成那个不知名大祭司的傀儡。只要让飞霄吞下赤月，步离人就还有希望。
血水漫过甲板，漫过被阵刀钉住的幽蓝火焰。
浮烟在下面发出不甘的嘶鸣。
赤月彻底脱离呼雷，悬浮在半空中疯狂跳动，血光照亮整艘竞锋舰。
飞霄抬头看着那团东西，威灵飞黄早已准备就绪，打算直接吞掉赤月 ——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仁一步跨到她身前，抬手对准那团跳动的赤月。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的大门无声打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缠住那团赤红的东西，猛地一拽。
赤月挣扎了一下，随即被拖进那道扭曲的裂隙里。
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在裂隙中的瞬间，林仁关闭了空间。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飞霄。
“这东西，”他说，“等会儿我交给景元他们处理，你想要就去找他”
飞霄看着他，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