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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1937年众人的不舍,期盼来日再见,清朝的天幕下,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从天幕上嬴子慕红着眼眶与1937年的先辈们挥手道别开始,清朝的那些统治者们就坐不住了。

他们不是没料到天幕会有消失的一天,他们甚至每天都在巴望着这一天。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消失的只有近代的天幕,还只是暂时消失。

自天幕出现起,大清的天下已经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了。

叛乱四起,平不完,根本就平不完。

他们想关掉天幕,可是关不掉,根本关不掉。

从它出现的第一天起,朝廷试过一切法子——请萨满跳神,找喇嘛念经,让钦天监的官员上去跳大神,还从火器营调了炮对着天上轰。

结果呢?

天幕纹丝不动,照样挂在头顶上,照样放着那些让大清朝一日不得安宁的东西。

所以现在听到嬴子慕跟近代位面的人说以后还能再见,叫嚣着让嬴子慕顺便也把大清的时空的天幕也关了

“关了!让她把咱们这儿的天幕也关了!朕不看了!大清也不要看了!”

皇帝在御书房里急得来回踱步,袍子下摆带翻了一盏凉茶,茶水泼在地上他也顾不得,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就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的困兽。

但是嬴子慕没空理他们,因为......

天幕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嬴子慕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手举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已经消散在时间里的东西。

电视屏幕已经切回了央视的演播室,主持人正用沉稳而温暖的声音说着结束语,画面里天安门广场上的人潮还未完全散去,彩烟的最后一丝残影已经融进了蓝天里。

房间里的环绕立体声还开着,但那些声音现在听起来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朦胧而遥远。

然后她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淌,像是之前在天幕前忍了那么久的泪水,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声流淌的出口。

她站着没动,肩膀开始一下一下地抽动,呼吸变得又短又碎,像是一口气喘不过来憋在了嗓子眼,越想压住就越压不住,最后只能由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小嬴政本来还在沙发上坐着,看到嬴子慕哭了,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看到茶几上的纸巾盒空了,然后哧溜一下从沙发上滑下来,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往餐桌方向跑。

他踮着脚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又哒哒哒地跑回来,仰着小脸把纸巾高高举到嬴子慕手边,奶声奶气地喊:“十七,不哭不哭,政儿给你拿纸巾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声软乎乎的“十七不哭”钻进耳朵里,嬴子慕的眼泪非但没止住,反而更凶了。

原本还只是无声地流,这下彻底憋不住了,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一声压不住的呜咽。

她一边哭一边弯腰接过小嬴政手里的纸巾,胡乱地往脸上擦,可眼泪越擦越多,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小嬴政仰着头,小脸上写满了迷茫。

他看看越哭越凶的十七,又扭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大政和小政,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满眼都是困惑,明明政儿都拿纸巾哄她了呀,怎么十七哭得比刚才还厉害了呢?

嬴政和秦王政对视了一眼。

得。

就知道会这样。

不哄还好,一哄准哭得更凶。

在后世这几个月他们太了解嬴子慕了。

这小十七平时硬气得很,天塌下来都能笑呵呵地先拍张照发朋友圈,可一旦有人哄、有人递纸巾、有人用那种软乎乎的腔调跟她说“不哭”,她心里的那根弦就彻底崩了。

嬴政没说话,默默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嬴子慕身边,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背。

他拍得很轻,一下一下的,节奏沉稳而缓慢,像他哄小时候的扶苏睡觉时那样。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落在嬴子慕瘦削的背上,带着一种属于父亲的分量,不重,但足够让人觉得踏实。

秦王政也走了过来,从茶几上端起一杯温水,递到嬴子慕手边。他的动作安静而妥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水杯递过去,

然后站在旁边,修长的手指在裤缝旁边轻轻扣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地补了一句:“喝点水。”

嬴子慕哭得更大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刚才在天幕前还能忍着,还能笑着跟先辈们说再见,还能体体面面地挥手道别。

可这会儿被人围在中间,一个拍背,一个递水,一个小不点仰着脸喊她“十七不哭”,她就觉得那些憋了好几天的情绪全都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了,怎么都收不住。

她捏着湿透的纸巾,把脸埋进掌心里,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丝都跟着颤。

她哭着哭着,从掌心的缝隙里挤出一句含含糊糊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都怪系统。”

嬴政拍背的手没停,眼睛都没眨一下,顺着她的话就接了下去:“嗯,怪它。”

秦王政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认真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严肃不过的事实:“嗯,怎么就只是古代直播统呢?”

小嬴政仰着小脑袋,见两个大人都这么说,立刻挺起小胸脯,用力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附和:“嗯嗯!都是统统的错!十七不哭!我们帮你凶统统!”

嬴子慕抽噎着从掌心里抬起头,又哭又笑地看了小嬴政一眼,然后重新把脸埋下去,嘴里继续嘟囔:“系统最坏了……近代位面都要自己花积分开……还那么贵……还限制时间……现在还不让我邀请先辈们来……”

她骂一句,嬴政就“嗯”一声,秦王政就补一句“确实不地道”,小嬴政就攥着小拳头跟着“对对对,统统坏坏”。

三个人围着她,你一句我一句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接得严丝合缝,接得煞有介事,好像系统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嬴子慕哭一阵骂一阵,骂完了接着哭,哭累了就接过秦王政递来的水喝一口,被嬴政轻轻拍着背顺气。

她哭得打嗝,小嬴政就踮着脚用手里的纸巾去够她的脸,够不着就扯她的衣角让她蹲下来一点,然后认真地替她擦掉下巴上的泪珠。

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一道明显带着委屈和不服的电子音在嬴子慕脑海里炸开,语气里全是“你们做个人吧”的控诉:

『……喂喂喂,我听得到的。你们几个当我不存在是吧?宿主你讲点道理,系统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什么叫我坏?什么叫我贵?那积分定价是主脑定的,又不是我定的!』

『还有,那个限制时间也不是我卡的啊,程序就是这么写的,我一个小系统能怎么样嘛!你现在又怪到我头上,你前天熬夜还是我给你打的掩护呢!』

『还有嬴政们,你们崩人设了喂!!!』

嬴子慕听着系统在脑子里跳脚,抽噎了一声,把脸从湿纸巾里抬起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鼻尖也红通通的,声音就只有一点点哭腔了:“就怪你。谁让你是古代直播统。”

嬴政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没有说话。

秦王政把水杯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回茶几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睛里也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小嬴政仰着小脸,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变了,只知道十七好像不哭得那么凶了,于是他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统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