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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事情已经说清楚,并且知道对方已经不会动用光湮,那就没有让人随便把副决议长带走的理由了。

之前为了大有海域,是为了大义。

现在不让副决议长被带走,是顾及其他议员的看法,是小义。

原陀作为决议长,要展现出让议员们信服的担当。

当然,这些对于陈岁来说无关紧要,只要别让人把自己带走就行了。

湮浮舟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想将陈岁带回去见光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也是想拉拢陈岁。

相信陈岁见到了湮国的繁华,根本不会顾及这海圣族的小门小庙了。

贝添香和罗章都面无表情,不必说话,就已经表现出态度。

湮浮舟皱了皱眉。

虽然自己的实力强大,但是面对三个吞海级九阶,再加上还有陈岁身后的那条人鱼在旁助阵,也显然不太好办。

只能脸色青黑地道:

“那就签海流子契约吧。”

签订契约也是陈岁想看到的结果。

只要不激化矛盾就行,虽然有海祟护着,但是海祟的好感度不是无限的,上一次用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毕竟陈岁自家人知自家事,当时在渊国,他也给海祟捣了不少乱。

而且这天高地远的,海祟能不能管到这大有海域还是两说,就算管到了,也不一定打得过光湮。

事情能这样就结束,确实值得庆幸。

海流子契约并不复杂,只是证明陈岁所说为真即可。

看到卷轴生效的那一刻,陈岁身上还没有任何动静,湮浮舟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岁没有多说话,后面的事情是由原陀去进行交涉的。

他只是在一旁看着,虽然他也有参与进去的资格,但是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湮浮舟离开的时候不由多看了陈岁几眼。

“既然这件事是误会,那么我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回去之后我依然会将这件事全部传达给湮大人,若是再有什么事,我依然会过来。”

这么大的海域,你也是不嫌累。

陈岁心里吐槽一句。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委婉道:

“我等着。但是最近,我劝你还是不要到处乱跑,虚空海的入侵规模已经相当大了。”

“……”

湮浮舟不置可否,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很快,湮国他们带来的人大规模撤离了这里。

他们前脚刚走,陈岁便看向了流望极,他露出一个森冷的笑,然后缓缓走去。

“陈岁,你想干什么?”

流望极当即便慌了。

他两只眼珠子惶恐地晃动着,像是极为害怕,“你别过来。”

陈岁不闻不理,只是快步靠近。

流望极正要转身,却发现某种力量降落在自己身上,他不能动了。

“上一次,我已经放了你一次了,为什么还要惹我呢?”

陈岁问道。

流望极惊恐至极,一双眼袋发黑的脸上充满了恐惧,他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流古:

“爷……爷爷!你救我,你救我啊。”

但流古一双小眼睛却闪烁着冷漠的光,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流望极的求救,也没有动作的意思。

陈岁再往前一步。

流望极的声音便几近破音:

“爷爷,你救我啊,你救我啊!你在干什么!你快把陈岁杀了,快把陈岁杀了啊!”

“你叫我做什么?”

流古终于开了口,但是说出的话,却让流望极心里一凉。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死了啊,你不该救我吗?”

“救你?我为什么救你?先前我阻拦你不要胡说八道的时候,你怎么不听我的阻拦呢?”

流古看着流望极,语气近乎质问。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流望极还在试图装傻。

“你这是在把我们所有人卷进这个大事里,要是今天出了一点意外,我自己都很难自保!”

流古怒了,声音带着强烈的愤怒。

流望极被这一声吼骂得有点痴傻:

“我不知道啊,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唉……”

听见这句话,流古脸上露出一阵疲惫和无奈,他叹息着说:

“你太蠢了,我都怀疑你身上到底是不是流着我的血。”

这话语里带着一股由心而发的疏离和冷漠。

陈岁没空听他们爷俩在这里辩论赛。

“话说完了吧?说完了,那就该死了。”

这话落下。

流望极的眼神显现出一种极度的惊恐来,他撕破了嗓音对着流古大叫:

“救我啊!老不死的,你在干什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是你唯一的继承人,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陈岁抬起了手。

流望极的眼球因为极致偏转,布上了一层血丝。

“快点啊,快点,我以后一定给你养老送终,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啊爷爷。快把陈岁杀了!”

但是流古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神情之中没有丝毫动容。

终于,流望极意识到,流古是真的不能出手救他,他的面孔霎时间变得扭曲起来:

“老东西,你这个老东西,连你的亲生骨肉你都不救,你把我当成什么?哈哈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事实上我根本不是你的孙子,我是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血线在流望极的脖颈处平整地出现。

血珠从那道伤口渗出来。

流望极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以及对生命的留恋最后从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下一秒,整个人的脑袋便滚落下来,落在决议大厅的地面上,骨碌碌滚出很远。

那双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缩在角落的流古。

陈岁顿了一下,也看向流古,他可还没动手呢,这人就死了。

流古却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不动如山地保持着原本的姿态,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亲手杀死自己亲人的悲伤,只有某种疏离的冷漠在眼中升腾。

一时间,陈岁也是不由感慨。

这老家伙也是真狠,自己的孙子,说下手就下手了。

不过,倒也算是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现在流古杀不了,而对方似乎有所收敛,也没必要再杀了。

陈岁耸耸肩,转头走向原陀,行了一礼:“原大人,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