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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人机冥王与病娇女神 > 第209章 “普罗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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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陷入一种凝重的哲学性沉默。

一道极其刺眼的身影,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怒气,如同一颗人形流星般砸落在河谷边。

是赫尔墨斯。

他全身笼罩在那令人无法直视的纯净光芒中,仿佛一个行走的灯塔,连周围的景物都在他光芒的映照下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他翠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目标明确地瞪向赫卡特——显然,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这身“耀眼”行头的来源,是来找赫卡特算账的。

“赫卡特!你……”他怒气冲冲的指控刚到嘴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场异常的氛围。

他看到了赫卡特脸上那罕见的无措,更看到了塔莉亚低垂着头,周身弥漫着与“欢乐”神职截然相反的迷茫与消沉。

赫尔墨斯那机敏过人的大脑立刻飞速运转起来。

塔莉亚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那副样子,就像是亲眼见证了世界的虚无,连自身存在的意义都开始动摇。

这种状态,对于一个依靠“欢笑”与“创造乐趣”为根基的神明来说,是极其危险的,甚至可能导致神格崩塌。

一瞬间,他对自己身上这恼人光芒的愤怒被压了下去。

找赫卡特算账可以往后放,眼下更重要的是把这个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姐姐从悬崖边拉回来。

塔莉亚提出的问题本质上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哲学诘问。

试图用逻辑和言语去说服她,只会让她在思辨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当务之急,不是给她一个答案,而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用鲜活的生命体验,去冲刷那抽象的虚无感。

“嘿!我亲爱的姐姐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赫尔墨斯强行换上他那标志性的、略带轻浮的灿烂笑容,尽管在强光下这笑容有些滑稽。

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仿佛刚才气势汹汹赶来问罪的是另一个神。

他走上前,无视赫卡特投来的警告眼神,一把揽住塔莉亚的肩膀。

“待在这个悲伤的河谷有什么意思?看,你弟弟我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跟我来,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他不由分说地,半推半揽地带着塔莉亚离开了河边。

赫卡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又有些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赫尔墨斯确实比她更擅长处理这种情绪问题。

赫尔墨斯带着塔莉亚开始了在人间漫无目的的游走。

他施展速度,带着她穿越城邦与乡野,去看市集上商贩的吆喝,看工匠专注地打造器物,看恋人在月下互诉衷肠,看战士们为荣誉训练,看诗人在广场吟诵英雄史诗……

他试图用这人间百态、烟火气息,来唤醒塔莉亚对“生”的感知。

然而,事与愿违。

塔莉亚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她的神职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短暂欢乐——交易成功的喜悦,创造完成的满足,爱情的甜蜜,荣誉的激励,艺术的共鸣……但这些光芒,在她此刻被虚无笼罩的心境中,却只留下更深的黑暗。

她看到商贩的笑容背后是对盈亏的焦虑;工匠的满足之后是重复劳作的疲惫;恋人的甜蜜可能转瞬成仇;战士的荣耀以鲜血和死亡为底色;诗人的史诗传唱着早已湮灭的悲剧……

“看啊,赫尔墨斯,”她的声音空洞。

“欢笑的化身,在这绝望的世界中,究竟有何意义?强权可以轻易夺走河神的女儿,命运可以随意玩弄凡人的生命。我们所见的这些微小乐趣,在巨大的不公与压迫面前,是多么脆弱,多么自欺欺人?”

赫尔墨斯敏锐地意识到,麻烦大了。

塔莉亚的状态并非简单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存在性焦虑。

她作为司掌欢乐的女神,其神格根基正在被动摇——如果欢乐本身在宏大的苦难与虚无面前毫无意义,那她的存在又价值何在?

这种理性的觉醒,如同利刃,剖开了蒙在现实之上的温情面纱,显露出的却是无意义的基石。

这并非消极,而是一种必须面对的真相:

世界本身,或许并无预设的“意义”。

单纯的游历与旁观已然无效。

赫尔墨斯当机立断,他拉起塔莉亚的手,神光流转间,两人化作了寻常凡人的模样,敛去了所有神性的光辉。

他要带她去见一位或许能给予不同视角的“存在”。

他们悄然来到高加索山脉的悬崖之下。

那里,古老的提坦 “普罗米修斯” 被冰冷的锁链缚于岩壁之上,神鹰日复一日地啄食着他的肝脏。

然而,这位受难者眼中却并非只有痛苦,更有着历经磨砺而不灭的智慧与一种近乎悲悯的宁静。

看到两位化作凡人的访客, “普罗米修斯” 并未点破,只是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迎接迷途的旅人。

“远方的客人,为何眉头深锁?”他的声音如同山风,带着沧桑却充满力量。

塔莉亚仰望着受难的先知,将心中的迷茫与那个核心的问题倾吐出来:

“智者,生命为何而欢笑?若命运早已注定,苦难如影随形,我们的笑声,除了是徒劳的喧嚣,还能是什么?”

“普罗米修斯” 静静地听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选择与意义的故事:

“你听说过西西弗斯吗?那位被诸神惩罚,必须永无止境地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后看着它滚落,再重新开始的凡人。”

“西西弗斯的命运,在许多人看来,是终极的荒谬与徒劳的象征。它就像人生固有的困境,重复,看似毫无希望,一切努力终将归于尘土。”

“普罗米修斯” 缓缓道来,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看到了那个永恒循环的身影。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中注入了一种坚定的力量。

“西西弗斯,他还有一个最终的选择,一个连诸神都无法剥夺的选择。”

“他可以选择在这个过程中沮丧、绝望、诅咒命运,让推石上山这件事,变成宇宙间最痛苦的折磨,让他的生命彻底被虚无吞噬。”

“或者,”

“他可以选择勇敢无畏地、甚至精神焕发地去推动这块巨石!他可以专注于肌肉的贲张,感受汗水与山风的触感,可以在每一次推向山顶时,欣赏沿途的风景,哪怕它短暂。他可以蔑视诸神的惩罚,在注定失败的行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与尊严!”

“这样一来,”他的声音如同宣告一个真理。

“这件事,就不再仅仅是诸神强加的无意义苦役!西西弗斯,用自己的选择,用自己的抗争精神,创造出了属于他自身的意义!他用行动,对抗着虚无本身!”

他看向塔莉亚,目光深邃:“意义并非世界预设的礼物,它需要生命用自身的意志、选择与行动去赋予、去创造。哪怕是在最徒劳的境遇中。”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具体的建议:

“若你实在迷茫于意义的形状,不妨去城邦中仔细看看,去见证生命最原始的开始与最必然的结束。或许,那里有你寻找的答案。”

“普罗米修斯” 微笑着注视两位“凡人”躬身行礼后离开。

临走前,赫尔墨斯还十分贴心的射杀了神鹰。

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彼此心知肚明,无需点破,智慧的交锋有时就在这心照不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