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刘主任带着一群医生护士匆匆赶来。
看到董心洁满身的伤......十个手指头都见骨了,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董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出大事了!
他们小心翼翼处理着外伤,清创、缝合、包扎。
每一次都屏息凝神,生怕手重了半分。
“别管这些皮外伤!”
董心洁一把挥开护士的手,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惊恐与焦躁。
“赶紧给我做全身检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用最好的仪器......查清楚有没有东西在我身体里!”
“东西?”
刘主任一愣,但不敢多问,立刻安排了一整套最精密、最快速的检查。
抽血、拍x光片、A超检查……能做的全都做了。
结果出来,刘主任看着报告,额角渗出细汗。
“大小姐,您身体除了外伤和失血,就是有些……气血两虚,精气耗损严重,体内脏器、组织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董心洁松了口气,没查到实体异物?
可紧接着,心又沉了下去。
虚?
精气耗损?
进雪山前,她身体好得很!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虚”成这样?
还有“精气耗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会牵扯到这种说法?
除非……
冰冷的触感......那东西一定在她身体里,只是医学手段查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董心洁指甲掐进掌心,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这边兵荒马乱,疑神疑鬼。
小杨也带着人回到周中锋和林可所在的小院。
“首长,嫂子!”
小杨敬了个礼。
“......情况就是这样,董心洁带进雪山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全折在里面,她自己重伤,已经去了市医院。”
他顿了顿,继续。
“陈外公和大将军都很好,精神头足。”
林可听到外公和大将军没事,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至于董心洁……大女配命硬,肯定死不了。
靠在周中锋怀里,林可一脸疑惑。
“老公,雪山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危险还要往里闯?”
周中锋搂紧她,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小杨。
“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董心洁,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汇报。”
“是!”
小池塘边,巫女静立垂眸,她知道雪山里面有什么,但是......
还是......先不说吧!
小家伙在林可脚边玩,疑惑看了她一眼。
北京,军区大院。
明老爷子放下电话听筒,指尖冰凉。
“只有董心洁一个人活着爬出来……其他人,全折在里头了?”
雪山……这么凶险?
连董家那批装备精良、算见过血的人手,都填进去了?
明老爷子心里那点借着“大人”之势、与傅家角力的火苗,被这盆冰水浇的滋啦作响。
幸亏……这次是董家冲在了前头。
同一时间,傅家书房。
傅老爷子看完电报,脸上表情复杂。
董家,明家,这回在雪山碰的头破血流,活该!
想想就解恨。
明家还想把他们傅家当踏板......做梦!
但接着,烦躁与焦虑涌了上来......又失败了!
‘大人’安排的任务,迟迟没有进展!
怎么交代?
‘大人’虽然没有任何权势,但那诡异的手段......不是钱、权势可比的。
雪山啊!
那里面的东西,他比‘大人’更想得到!
但是老三折在了里面,难道还要再派剩下的两个儿子去?
可老大断了双腿,成了废人,老二不中用......
孙子......傅修城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还要用他哄着林雪薇。
‘大人’那边……
“爸,让我去!”
傅承摸着轮椅的扶手,用力拍着大腿。
“一个小小的雪山而已,我就不信邪!给我一支精干队伍,配备最好的装备,我就不信掏不出里面的东西!”
“不行!”
傅老爷子闭上眼,手指重重按着太阳穴,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
“我们不出头,给明家施压,任务是他们接的,‘大人’的吩咐也是他们应承的最响,既然开了头,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
“告诉他们,人手折了,就继续派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雪山里的‘路’探明白,把‘大人’要的东西带出来,否则……后果他们明家自己掂量。”
压力,必须转移到明家头上。
傅家需要保存实力,更需要有人在前头……继续当探路的石头,甚至是祭品。
县城招待所。
巫十二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发黄的天花板,胸口那股戾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
就这么灰溜溜回去?
他咽不下这口气!
太监!
啊啊啊......太监!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同屋的贺青三人,声音嘶哑狠绝。
“你们先回去复命,我……必须把仇报了!”
不等贺青回应,他一个箭步蹿到窗边,单手一撑,利落翻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道阴影里。
房间内,贺青看着还在晃动的窗户,半晌无言。
这巫老,性子也太急了点。
他本来也没打算拒绝,正想商量个更稳妥的法子……
“头儿,咱们真听巫老的,现在就回去?”
一个手下问道。
贺青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回去?不急,咱们就在这儿‘等消息’,巫老阴着呢,说不定真能报仇成功,就算不成功,给周大少弄点麻烦也好,咱们静观其变。”
大旺村。
巫十二悄无声息潜回了村子。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摸到后山那座倒塌的土地庙。
这里僻静荒凉,少有人来,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他刚在庙后一处背风的角落里安顿下来,就听见一阵哼着不成调小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陈大妹。
那个死老村妇!
陈大妹挎着个竹篮,扭着腰身,东张西望在附近摘野菜。
她那双小眼睛一转,立刻就“发现”了巫十二。
或者说,是故意让她看见的巫十二。
陈大妹心里顿时像喝了蜜一样!
这男人!
肯定是忘不了她!
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瞧瞧,刚被抓走不久......还不死心,冒着风险偷偷跑回来,不就为了见她一面吗?
真是个痴情种子!
不,是个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