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柱峰,旌旗漫卷,营垒森严。自“玄德天师”苏醒归来,并带回“黄天立道”、分兵应对“星祭”的惊天计划,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山峰,非但没有沉浸在伤痛与颓唐中,反而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到极致后悍然勃发的生机。
中军大帐彻夜通明。慕容雪坐镇中枢,冰魄般的眸子扫过悬挂的巨幅舆图,一道道军令简洁、清晰、不容置疑地发出。苏婉清统筹内政后勤,药王谷与太平道的资源网络全力开动,海量的物资、医师、工匠,在“风影卫”的秘密护送下,分批、分路,悄然涌向数百里外的巨鹿郡。
巨鹿,这座冀州大郡,因其“张角”(太平道创始人)与“张角”(竹海秘境)之名,在黄巾军中具有特殊意义,被视为“黄天”道统的精神起源之地。此地民心久附,豪强在之前的起义中或被镇压、或被收编,控制最为稳固。更兼地处平原,水陆交汇,交通便利,便于各方来观礼,也便于……事有不谐时疏散撤离。
短短半月,巨鹿城内外,已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的郡守府被征用,正被数千工匠日夜赶工,扩建、改建为“太平道宫”。宫前,一座高达九丈、以汉白玉为基、青石垒砌的“祭天法坛”正在拔地而起,坛分三层,取“天、地、人”三才之意,坛面以秘法勾勒星辰轨迹、山川脉络,更预留了安放“山河定星盘”的核心阵眼。坛周,规划出可容纳数万观礼百姓的广阔广场。
城内街巷,到处是头缠黄巾、臂绑红巾的太平道教徒在宣讲、在施药、在组织民壮修缮房屋、清理街道。苏婉清亲自调配的“清瘟祛秽散”被熬制成大锅汤药,免费分发。“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被一遍遍呼喊,深入人心。更有一批精挑细选、口才便给的“讲经博士”,在茶馆、集市、乃至田间地头,宣讲《太平要术》精要与即将举行的“立道大典”意义,将“玄德天师”乃上古星晷传人,秉承天命,救世济民的形象,塑造得越发神圣、具体。
冀州、乃至青、徐、兖等邻近州郡,无数饱受战乱、苛政、邪祟之苦的百姓,闻风而动,扶老携幼,向着巨鹿汇聚。他们眼中燃着希望,心中存着对“太平”的渴望,更隐隐带着对“玄德天师”这位传说中能召唤星辰、平定地脉的“神仙”的无限好奇与崇敬。一股看不见、却磅礴浩荡的“愿力”潮汐,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速度,向着巨鹿,向着天柱峰,更向着那冥冥中与张玄德魂魄相连的“愿力星桥”汇聚。
然而,光明之下,暗流汹涌。
洛阳,皇宫深处。
“什么?黄巾余孽要在巨鹿搞什么‘立道大典’?那个张玄德没死?还要自称什么星晷传人,开宗立派?”御座之上,年少的皇帝又惊又怒,将一份加急密报狠狠掷于地上,“反了!都反了!何进是干什么吃的?国师府呢?‘天衍真人’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阶下,太尉何进脸色铁青,垂首不语。国师府新任大长老“木魈真人”(接替重伤的“金”、“火”、“土”长老)一身绿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上前一步,声音嘶哑:“陛下息怒。天柱峰一战,贼首张玄德虽侥幸未死,然其道基已毁,修为尽废,不过一苟延残喘的废人。所谓‘立道’,不过是垂死挣扎,蛊惑人心的把戏。且其定下一月之后,正合‘角’尊使与‘玄阴娘娘’‘星祭’之期。届时,‘星祭’一起,天地色变,任他什么大典,什么愿力,都将化为齑粉!臣已遵‘天衍’掌教法旨,暗中调集‘乙木’、‘癸水’两部弟子,并联络海外‘碧涛岛’、‘千礁洞’道友,届时必配合‘星祭’,给黄巾致命一击!”
“哼!最好如此!”皇帝余怒未消,“传旨,命幽州公孙瓒、并州丁原,加紧剿匪,不得让黄巾流寇窜入其境!再令各地州郡,严密封锁通往巨鹿道路,胆敢前往观礼者,以通匪论处!朕倒要看看,一群泥腿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附和,但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与不以为然。封锁道路?如今黄巾势大,冀、青两州大半已非朝廷所有,这旨意,恐怕出不了洛阳百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海深处,归墟之眼外围。
海水漆黑如墨,暗流诡谲。数艘形制古怪、似船非船、似兽非兽的漆黑巨舰,静静悬浮在深海之中,舰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苔藓,更刻满了扭曲的、与东南“九幽眼”同源的星辰邪纹。最大的一艘巨舰核心,是一处被改造成邪异祭坛的舱室。祭坛中心,悬浮着一颗不断蠕动、散发出浓郁血腥与星辰波动的暗红色肉球。
肉球前方,一道笼罩在翻滚黑气中、气息比“玄阴娘娘”稍弱,却更加暴戾、混乱的身影,正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桀桀桀……立道大典?汇聚愿力?正好!正好!本座正愁‘星祭’的‘主祭之魂’分量不够!若能将那汇聚了百万愚民愿力的张玄德魂魄,连同其星晷一并血祭,归墟之眼的封印,必能再破三成!传令下去,‘血海星槎’加速汇聚血煞,待‘玄阴’那边信号一起,立刻发动!”
“谨遵‘血煞星君’法旨!”周围侍立的、一个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浓郁血煞之气的海外邪修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太行山脉深处,地脉之眼附近。
这里原本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灵秀山谷,此刻却被一层不祥的、土黄色的浑浊雾气笼罩。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正在忙碌,他们并非人类,而是一个个由泥土、岩石、乃至腐朽树木胡乱拼凑而成的、动作僵硬诡异的“土傀”!这些土傀正在山谷中挖掘、垒砌,以某种邪恶的仪轨,布置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郁土腥与死气的阵法。阵法中心,隐隐传来大地痛苦的哀鸣。
山谷一侧的山崖上,一道与周围山石几乎融为一体、气息沉凝晦涩的身影(正是当日从天柱峰遁走的“土长老”),正手持一面刻画着复杂地脉纹路的骨盘,阴冷地注视着下方:“太行地脉,果然浑厚……以‘戊土秽灵大阵’污染之,再佐以十万生灵魂血浇灌,必能引动地火阴煞,将这千里山脉,化为死地绝域!张玄德,你想以地脉为基?本座便先毁了你的根基!”
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围绕着巨鹿“立道”与三处“星祭”,展开了更加激烈、也更加凶险的暗中博弈与准备。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暴核心的另一位主角——张玄德,却已悄然远离了中原腹地的喧嚣与杀机,孤身一人,踏入了西南十万大山,这片笼罩在神秘、危险与古老传说之中的土地。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与中原的平原、丘陵不同,这里的山,是真正的“山”,连绵无尽,高耸入云,终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藤蔓交织,瘴气弥漫,毒虫横行。更有无数奇诡的声响昼夜不息——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怪异禽鸟的啼鸣,风吹过原始森林的呜咽,以及……隐隐约约,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或遥远山谷的、充满蛮荒意味的鼓声与吟唱。
张玄德身着不起眼的灰色粗布道袍,脚踏芒鞋,手持那面外表已然变得古朴陈旧、灵光内敛的“山河定星盘”(经张角以秘法伪装),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游方道士,跋涉在崎岖难行的山道上。他面色平静,气息完全收敛,如同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唯有眉心那点星痕,在偶尔阳光透过浓密林叶缝隙照射时,会闪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金芒。
他并未御空,也未曾施展“地脉潜行”。苗疆之地,神秘莫测,多有诡异禁制与感知敏锐的巫修、蛊师,贸然施展法术,极易暴露。他选择以最原始的方式行走,一方面是为隐蔽,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以双脚丈量这片古老土地,以新生敏锐的感知,去倾听大山的呼吸,去感应地脉的流淌,去捕捉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与中土迥异的、原始、野性、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灵性的力量波动。
按照张角所给的地图与线索,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位于苗疆东南部,一个名为“黑石峒”的中等规模苗寨。据张角当年游历所闻,此寨供奉的“祖灵”并非寻常山精野怪,而是一尊隐约与星辰有关的古老“石灵”,且与“星巫”一脉素有旧怨,曾多次爆发冲突。或许,能从此地打开缺口。
山路难行,毒瘴时现。张玄德虽修为未复,但道基重铸,肉身经脉被愿力与秘境灵机反复淬炼,早已远超常人,更兼“愿力星桥”时刻接引微弱愿力滋养,体力悠长,等闲毒虫瘴气亦难以近身。他走得并不快,但异常稳健。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密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道深不见底、雾气翻涌的断崖。崖对面,又是一片更加巍峨苍茫的群山。按照地图所示,过了此崖,再翻越两座山头,便是“黑石峒”地界。
断崖之间,唯有一道看似年久失修、由数根粗大古藤与木板捆扎而成的吊桥相连。吊桥在峡谷吹来的凛冽山风中摇晃不休,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张玄德正欲上桥,忽然,怀中“山河定星盘”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颤动!罗盘中心,那代表着“角木蛟”辅星节点(东海)的微缩光点旁,另一个原本黯淡的、代表着西南某处节点的光点,竟也同时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种与眼前这片断崖、与对面群山隐隐共鸣的、极其隐晦的星辰波动!更有一丝……与“星巫”诅咒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蛮荒、狂野的扭曲星辰之力,混杂在其中!
“这里……有异常!”张玄德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止步,凝神感应。同时,他尝试以刚刚掌握的、强化后的感知,结合“山河定星盘”的共鸣,去探查那异常波动的源头。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翻腾的云雾,越过深不见底的峡谷,“看”向对面群山深处。在一片被浓密原始森林覆盖的山坳中,隐约可见……废墟?不,是无数巨大、残缺、布满苔藓与藤蔓的、非金非石的奇异立柱与拱券的遗迹!这些建筑风格,与东海海底的“分海定星圭”祭坛遗迹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粗犷、蛮荒,带着浓烈的苗疆特色。而在那遗迹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深坑,坑中隐隐有暗红色的、令人心悸的光芒透出,更散发着那种扭曲的星辰之力与浓郁的血腥气!
“难道……这里就是‘陨星谷’?或者,是另一处与‘星巫’、与坠星相关的古老祭祀遗址?”张玄德心中震动。张角所给信息中,关于“陨星谷”的具体位置语焉不详,只知在苗疆深处。莫非,自己误打误撞,接近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感应之际,异变陡生!
“嘶——!”
一道细不可察、却快如闪电的乌光,自吊桥对面浓雾中电射而出,直取张玄德面门!乌光未至,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剧毒与麻痹效果的腥风已然扑面!
偷袭!而且,出手狠辣,时机刁钻,正是他心神被远处遗迹吸引的刹那!
张玄德虽惊不乱,脚下未动,身形却如同毫无重量般,顺着山风自然向后飘退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乌光。定睛一看,那乌光竟是一条仅有手指粗细、通体乌黑发亮、头生肉冠的怪蛇!怪蛇一击不中,落在桥头,盘起身子,朝着张玄德吐着猩红的信子,碧绿的小眼中闪烁着残忍与狡诈的光芒,显然并非寻常野兽。
“蛊蛇?”张玄德眼神一凝。苗疆蛊术,诡异莫测,这蛇明显是被人操控。
“外乡人,此地不通,速速退去,可留全尸。”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块枯木摩擦的声音,自吊桥对面浓雾中传来。雾气涌动,三道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的、用各种鸟羽和兽皮缝制的怪异长袍,脸上涂着靛蓝与惨白的油彩,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眼睛,在油彩后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如同毒蛇。他手中持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野兽头骨、骨头上刻满扭曲符文的手杖。刚才偷袭的乌黑蛊蛇,此刻正游回他脚下,顺着手杖盘旋而上。
其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身着简陋皮甲,脸上也绘有油彩,手持淬毒的骨矛与弯刀,眼神凶狠,气息彪悍,显然都是苗疆战士,且修为不弱,至少相当于筑基期。
“星巫?”张玄德目光扫过那怪人手中骨杖上的扭曲符文,与青铜箭头、东南诅咒中的“星纹”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野性,心中已然有了判断。看来,自己确实接近了“星巫”的势力范围,或者说,是某个与“星巫”有关的禁地。
“此处乃我族圣地禁地,擅入者死!”那怪人(疑似星巫祭司)嘶声道,手中骨杖一顿,杖头兽骨眼中幽光大盛。脚下蛊蛇再次昂首,嘶嘶作响。他身后两名战士也举起兵器,杀气锁定张玄德。
“贫道云游至此,并无冒犯之意。”张玄德神色平静,单手竖掌于胸,行了个道礼,暗中却已沟通“山河定星盘”,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辰净化道韵护住周身,更将一丝“愿力星桥”接引的、蕴含着“安宁”意念的愿力悄然散发出去,试图安抚对方可能存在的狂躁情绪,“只是见此地山川灵秀,隐约有上古星辰遗韵,心生好奇,故而驻足一观。不知阁下所说的‘圣地’,可是指对面山中那片古老遗迹?”
听到“上古星辰遗韵”几字,那星巫祭司幽绿的眸子骤然一缩,杀意更浓:“你知道的太多了!看来留你不得!杀!”
他不再废话,骨杖挥动,脚下蛊蛇再次化作乌光射出,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上符文亮起,一股无形的、带着眩晕与混乱效果的诡异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张玄德涌来!那两名战士也厉喝一声,一左一右,骨矛毒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封死了张玄德左右闪避的空间!
配合默契,下手狠辣,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守卫禁地的勾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杀,张玄德眼中寒光一闪。他本不欲轻易动手,以免打草惊蛇,但对方既然动了杀心,也便顾不得了。
他脚步未动,身形却如同鬼魅般,在间不容发之际,于方寸之地连闪三次,精准地避开了蛊蛇扑击与两名战士的合围。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一道凝练无比、却微弱如烛火的乳白色星辉,自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疾射而来的蛊蛇七寸!
“嗤——!”
蛊蛇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嘶鸣,那点星辉如同烧红的烙铁,轻易洞穿了它坚韧的鳞甲,没入体内。蛊蛇身体猛地僵直,随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剧烈抽搐几下,周身冒出嗤嗤白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焦黑,转眼化作一截焦炭!星辉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对这种阴毒蛊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什么?!”星巫祭司惊怒交加,他这“乌线冠蛇”乃以秘法培育多年,剧毒无比,速度奇快,等闲金丹修士都难以躲避,竟被对方随手一点便灭了?
未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张玄德身影一晃,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左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戊土镇岳道韵),轻轻点在他手中骨杖的兽头眉心。
“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似坚硬的兽头骨,竟被这一点之力,震出数道细密裂纹!骨杖上亮起的符文瞬间黯淡,那股混乱波动也戛然而止。星巫祭司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握住骨杖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那两名战士见祭司一个照面便吃了大亏,又惊又怒,狂吼着再次扑上。
张玄德却不再给他们机会。他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入两人之间,双手看似轻柔地分别在两人持兵器的手腕上一拂。
“叮当!”“哐啷!”
骨矛与毒刀脱手飞出,两人只觉手腕酸麻,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惊恐地看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道士,如同见了鬼魅。
“贫道不欲多造杀孽。”张玄德退回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尘埃,“回去告诉你们能做主的人,星晷传人到此,欲寻故人遗踪,查访‘星巫’叛逆与‘玄阴’勾结之秘。若再阻挠,便休怪贫道,行雷霆手段,荡涤妖氛。”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股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愿力道韵弥漫开来,让那惊恐愤怒的星巫祭司与战士,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敬畏与迟疑。
“星晷……传人?”星巫祭司死死盯着张玄德,尤其是他眉心那点若隐若现的星痕,又看看地上化为焦炭的蛊蛇与手中裂纹的骨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你等着!”他嘶声撂下一句狠话,却不敢再动手,示意两名战士捡起兵器,扶起他,狼狈不堪地退入吊桥对面的浓雾中,消失不见。
张玄德并未追赶,只是静静立于桥头,望着对面翻腾的云雾与远处那隐约的遗迹轮廓,眉头微蹙。
“看来,这苗疆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星巫’在此地势力不小,且守卫森严。那处遗迹……必须设法进去一探。只是,强行闯入恐非上策……”他心中思忖着,目光落向手中“山河定星盘”,罗盘上,那代表西南节点的光点,闪烁得愈发急促了。
苗疆之行,第一道关卡,已悄然渡过。但真正的挑战与秘密,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巨鹿,“黄天立道”大典的筹备,也已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紧张的倒计时。两处风暴,一明一暗,皆因他一人而起,也将因他接下来的抉择与行动,而走向未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