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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黄天当道之黄巾风云 > 第171章 未命名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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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星谷”的寂静,是厚重的,是带着新生天地呼吸韵律的沉淀。星辰流转无声,地脉涌动无息,就连那些奇异星草、藤蔓、花朵的生长,也静默得如同时光本身在缓缓雕琢。青灰色的“镇星碑”矗立在谷地中央,散发着恒定温和的光晕,将这片圣域与外部彻底隔开,形成一个独立、安宁、近乎凝固的时空泡。

谷内无岁月,世间已千年——当然,这只是夸张的形容。但对于外界那些被卷入滔天洪流的生灵而言,距离苗疆“星祭”被破、“镇星谷”新生,仅仅过去了……三日。

然而这三日,对整个天下格局而言,其动荡与剧变,远超之前数年、数十年的总和。

东海之滨,归墟之眼外围。

那片“血海星槎”自爆形成的死亡海域,依旧在燃烧、沸腾、扭曲。暗红血焰与狂暴星力交织,将方圆数百里的海水蒸腾成剧毒的猩红血雾,天空被染成不祥的暗紫色,日月无光。寻常修士,哪怕只是靠近这片海域百里,都会被那混乱、邪恶、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侵蚀神智,走火入魔。

此刻,在这片死亡海域的边缘,虚空之中,数道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者,正是巨鹿城外以一缕分神主持“黄天立道”大典,本体却早已横跨万里、亲临灾劫最前线的——张角。

他依旧是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身形略显清瘦,面容被一层混沌的道韵笼罩,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翻腾咆哮的毁灭之海,以及那更加深邃、旋转不休、散发着令人心悸吞噬之意的“归墟之眼”。

在他身旁,左侧是手持冰蓝长剑、浑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的慕容雪。她周身隐有细碎冰晶环绕,将侵蚀而来的血煞秽气隔绝在外,但脸色明显比三日前苍白了些,显然连日血战消耗甚巨。

右侧,则是脸色蜡黄、气息略显虚浮的“病虎”褚燕。他此刻并未显出那庞大的黑虎法相,只是以人身悬立,但周身隐有腥风缭绕,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前方的死亡海域,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后怕。他身上带着不轻的伤势,左肩处更是缠着厚厚的、渗着暗红血迹的绷带,绷带下隐约有污秽的黑气在试图钻出,被他以自身凶煞之气强行压制。

褚燕身后,是数名气息剽悍、但同样个个带伤、神色惊悸的太平道金丹、元婴修士。他们都是之前跟随褚燕,在太行山脉“戊土秽灵大阵”核心附近,试图破坏阵眼,却险些被大阵自爆卷入、尸骨无存的幸存者。

“道尊,”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归墟之眼内的‘那个东西’,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这三日,其喷涌出的污秽之力与吞噬意志,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弟子与褚燕师弟虽勉强将外围扩散的秽气潮遏制在方圆三千里内,但每向内推进百里,阻力与凶险便倍增。尤其是那些从秽气与血煞中诞生的‘血煞魔’与‘归墟孽物’,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且有越来越强、越来越狡诈的趋势。长此以往,恐成糜烂之势,我道弟子伤亡……太大了。”

她的话很冷静,但其中蕴含的沉重压力,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这三日,太平道投入东海与太行两处战场的精锐弟子,折损已近三成!其中不乏金丹巅峰甚至元婴长老!而战果,仅仅是勉强遏制住了两处灾劫最疯狂的爆发期,将污染范围控制在了一定区域,却丝毫看不到彻底净化、平息灾劫的希望。归墟之眼与太行地脉的污染源头,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喷吐着邪恶力量。

褚燕更是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他奶奶的!‘角’这帮杂碎,还有那什么‘噬界幽煞’,根本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那‘戊土秽灵大阵’,分明就是个陷阱!一个引诱我们破坏,然后借机彻底引爆、污染整条太行地脉的陷阱!还有东海这边,‘血煞星祭’失败,那‘血煞星君’倒是跑得快,留下这烂摊子,引动了归墟之眼里更恐怖的东西!道尊,这仗打得憋屈!咱们像是在跟一团不断扩散、不断变强的‘瘟疫’拼命,拳头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毒雾上!”

张角沉默着,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那深邃、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墟之眼。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抚平众人心头的焦躁与恐惧。

“太行地脉,已污三成。东海之水,毒浸千里。此确为我太平道开道以来,前所未有之灾劫。” 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微一转,“然,此亦在预料之中。‘角’及其背后之‘噬界幽煞’,所图者,从非一地一城,乃是我等生存之此方世界本源。其手段狠辣诡谲,不惜以自身核心据点、化神战力为饵,引爆灾劫,污染地脉水脉,正是其困兽犹斗、狗急跳墙之举。说明,我们的反击,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慕容雪与褚燕精神微振。褚燕急道:“道尊,您的意思是,苗疆那边……”

“不错。” 张角微微颔首,目光似乎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那里正是“镇星谷”所在,“玄德以身祭道,唤醒‘周天星斗大阵’残留意志,重塑‘镇星谷’,镇压‘荧惑’恶念,斩断‘玄阴’一臂,更将‘星祭’主坛彻底拔除。此一举,不仅挽苗疆万民于倒悬,更重创了‘角’筹谋万载的‘三界血祭’根基,使其接引‘噬界幽煞’本源意志、加速侵蚀此界的图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提到“张玄德”三字,张角的语气,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混合着骄傲、惋惜、悲恸,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的情绪。慕容雪与褚燕亦是神色一黯,眼中露出敬佩与感伤。他们都已知晓了苗疆发生的一切,知晓了那位修为不高、却以最决绝、最壮烈的方式,改变了整个战局走向的“小师弟”。

“然,正因如此,‘角’与其背后势力,才会如此疯狂反扑。” 张角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平静,“东海归墟之眼,乃‘噬界幽煞’于此界最重要的‘巢穴’与‘通道’之一。太行地脉,乃中土龙脉重要支流,亦是我人道气运根基之一。此二处被污染,不仅可荼毒亿万生灵,更能动摇我界天地灵机,削弱我人道气数,为‘噬界幽煞’进一步侵蚀、乃至最终降临,创造条件。此乃釜底抽薪、两败俱伤之毒计,亦可见其黔驴技穷,丧心病狂。”

“道尊,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慕容雪沉声问道,“如今两处灾劫已成燎原之势,单凭我等封堵、净化,恐力有不逮。且‘角’与其党羽隐于暗处,随时可能在其他地方再掀风浪。如今天下人心惶惶,已有不少势力开始动摇,甚至暗中与‘角’勾连……”

“无妨。” 张角抬手,止住了慕容雪的话头,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死亡海域与归墟之眼,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角’想以灾劫拖住我等,乱我人心,坏我根基。我便顺了他的意,借这灾劫,行一场——‘刮骨疗毒’!”

“‘刮骨疗毒’?” 褚燕一愣。

“不错。” 张角声音转冷,“东海归墟,污秽积聚万载,乃此界沉疴顽疾。太行地脉,淤塞暗伤无数,亦需疏通重整。此番‘角’引爆灾劫,看似凶险,却也如同用猛药,将病灶彻底引发出来。既已引发,那便不必再畏首畏尾,当以雷霆手段,将病灶连同周围腐肉,一并剜去!”

“慕容雪。” 张角看向身旁的冰魄剑仙。

“弟子在。”

“传我‘黄天令’。” 张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巨鹿‘黄天立道’大典暂缓,但汇聚的天下愿力不可散。着令苏婉清,携‘太平道典’与‘愿力池’,亲赴东海,于此地外围,布设‘净世青莲大阵’,以愿力为源,以道典为基,配合东海各派残存力量,务必在三月之内,于归墟之眼外围,构筑一道净化防线,不求立刻净化归墟,但绝不容许秽气再向外扩散一寸!”

“第二,着令程远志、邓茂,统率巨鹿精锐道兵三万,并持我‘戊己杏黄旗’仿品,驰援太行。以杏黄旗镇压地脉,以道兵扫荡秽气魔物,以‘搬山’、‘导引’之术,疏导、隔离被污染地脉,将灾劫控制在当前范围,并逐步向内压缩。同时,通告太行山脉所有宗门、世家、散修,凡愿出力抗灾、共御邪魔者,无论过往,皆可入我‘太行抗魔联军’,由程远志统一节制,资源、功法,我太平道酌情供给。”

“第三,” 张角目光扫过褚燕与其身后众人,语气稍缓,“褚燕,你与麾下儿郎,此番于太行力战不退,挫敌锋锐,功不可没。然伤势未愈,不宜再战。着你部即刻撤回巨鹿休整,同时,负责清查、甄别巨鹿城中,以及与太平道往来密切的各大势力中,所有可能与‘角’及其党羽有染之人、之事。宁可错查,不可放过。凡有可疑,即刻上报,由执法堂处置。此战,明面是灾劫,暗地是人心,不可不察。”

三条命令,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既有应对当前灾劫的雷霆手段,亦有稳定后方、肃清内患的长远布局,更暗含了借助此次灾劫,整合、收服天下人心、势力的深远意图。

慕容雪与褚燕闻言,皆是心神一震,眼中露出凛然与振奋之色。道尊这是要以两处爆发的灾劫为磨刀石,以太平道为砥柱,整合天下正道残余力量,行那“刮骨疗毒”、涤荡乾坤之举!此举虽险,却是应对当前危局,甚至反客为主的最佳方略!

“弟子领命!” 慕容雪与褚燕齐声应诺。

“去吧。” 张角挥了挥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深邃的归墟之眼,不再言语,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慕容雪与褚燕不敢耽搁,各自领命,化作两道流光,瞬息远去,传达命令,调兵遣将。

待二人离去,张角身边,只剩下那数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太平道修士,以及下方那咆哮翻腾的死亡海域。

张角静立虚空,任由带着血腥与硫磺味的海风吹拂着他洗得发白的道袍。他伸出手,虚虚一握,仿佛要抓住眼前那翻腾的秽气与血煞,又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玄德……” 他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选择,你的牺牲,并非无用。‘镇星谷’已成,星晷真义已显,那‘周天星斗大阵’的余晖,已为此界点亮了一盏明灯,竖起了一面旗帜。‘角’的疯狂,正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这盏灯、这面旗带来的威胁与变数。”

“只是,这盏灯,还需时间才能真正照耀四方。这面旗,还需更多的鲜血与牺牲,才能牢牢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而时间……恰恰是我们最缺少,却也最需要的东西。”

他目光微抬,仿佛穿透了层层秽气与血雾,望向了那归墟之眼的更深处,那一片连他的神念都无法彻底探明的、纯粹的无尽黑暗。

“东海、太行,是‘角’掀起的惊涛骇浪。但真正的暗流,恐怕……还在更深、更远的地方涌动。”

“荧惑的恶念被镇,玄阴的化身被灭,‘星祭’主坛被毁……‘角’,你的下一招,又会落在何处?是继续引爆其他潜藏的‘病灶’?还是……”

张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亲自下场?”

他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这场关乎此界存亡的棋局,在经历了苗疆的惊天逆转后,已然进入了最残酷、也最直接的中盘绞杀。任何一步差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他不再多想,只是静静地、如同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的礁石,面对着那咆哮的死亡之海,等待着下一波浪潮的冲击,也等待着……属于此界生灵的,那一线或许微弱,却绝不会熄灭的——反击之火。

而此刻,在距离东海、太行、乃至苗疆都极其遥远的,一片被终年不散的灰暗雾霭笼罩、大地呈现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奇异地域深处。

一座完全由漆黑、扭曲、仿佛某种巨大生物骸骨搭建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宫殿之中。

“角”,或者说,那个一直笼罩在黑袍之中、气息与这片地域格格不入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一张由无数细小骷髅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他(或她,或它)低着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巴,以及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两点暗红、仿佛深渊漩涡般光芒的眼睛。

宫殿内空旷、死寂,只有王座前方,一面由暗红水晶打磨而成的、光滑如镜的墙壁上,正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显示着一些画面碎片——赫然是东海归墟之眼的死亡海域、太行山脉的秽气绝域、以及……苗疆“镇星谷”那青灰色石碑的模糊影像!

“废物。”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粗糙金属摩擦的声音,自黑袍身影口中缓缓吐出,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个宫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玄阴……果然是个废物。枉费本座赐予她一丝‘圣主’本源气息,助其炼成那具‘星幽化身’,竟连一个筑基蝼蚁、一面残缺圣物都镇压不住,反被崩道献祭,毁了本座经营万载的‘星祭’主坛,更让那‘周天星斗大阵’的残留意志复苏,镇压了荧惑恶念,还立下了‘镇星碑’……坏我大事!”

声音依旧平淡,但王座周围,无形的暗红气息却开始无声地沸腾、扭曲,显现出主人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不过……” 黑袍身影缓缓抬起头,阴影中的两点暗红光芒,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盯住了水晶墙壁上那模糊的“镇星碑”影像,“星河那老鬼的传人……张玄德……有意思。以身为种,崩道献祭,竟能与那星晷本源契合到如此地步,唤醒了连本座都未曾完全探明的、大阵深处沉眠的‘地魂’与‘阵灵’……倒是小觑了你,也小觑了星河那老鬼留下的后手。”

“但,也仅此而已了。” 黑袍身影缓缓站起,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宫殿,乃至宫殿外那暗红的大地,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一座刚刚新生、孱弱不堪的‘镇星谷’,一面无主石碑,一群吓破了胆的苗蛮土着……改变不了什么。荧惑恶念被镇,不过是让本座少了一枚可用的棋子。‘星祭’主坛被毁,也最多拖延些许时日。本座真正的‘祭品’,从来不止那三处。”

他走下王座,来到那面暗红水晶墙前,伸出苍白、枯瘦、仿佛只剩皮包骨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墙面上,东海归墟之眼与太行地脉的画面之上。

“东海归墟,万秽之源。太行地脉,生灵之基。这两处‘病灶’既已引爆,便让这污秽与死亡,来得更猛烈些吧。张角,你想‘刮骨疗毒’?本座便让你刮!看是你太平道的骨头硬,还是这沉疴万载的‘毒’更凶!”

“至于苗疆……” 他的手指,移向了“镇星谷”的画面,在“镇星碑”上停留了片刻,暗红光芒微微闪烁,“‘镇星碑’……秩序之基,净化之源……倒是件不错的‘材料’。若能将之污染、魔化,炼入本座的‘万秽归源大阵’之中,想必能让‘圣主’的降临,更加……顺利。”

他收回手指,转身,望向宫殿深处,那片更加深沉、更加浓郁的黑暗。

“传令‘魇’,启动‘梦魇计划’,渗透中土各大仙门、世家、皇朝,散播恐惧,制造混乱,挑动内斗。本座要让张角和他的太平道,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传令‘毒’,将‘九幽腐仙散’的配方,通过隐秘渠道,散入南疆十万大山,北境冰原,西漠魔宗……本座要让这天下,处处烽烟,人人自危。”

“传令‘傀’,加快‘天傀’炼制,所需‘材料’,可向那些依附于本座的宗门、世家索取。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表忠心的时候了。”

“至于本座……” 黑袍身影重新坐回骷髅王座,阴影中的暗红光芒,缓缓转向了水晶墙壁上,那代表着巨鹿城、代表着张角、代表着太平道核心的方位,“也该动一动,去会一会那位……‘黄天’道尊了。看看是他的‘太平’大道厉害,还是本座的‘万秽归源’、‘噬界’真意,更胜一筹!”

冰冷、充满毁灭意味的低语,在空旷死寂的宫殿中回荡,最终被更加浓郁的黑暗吞噬。

暗流,从未止息,反而在“镇星谷”新生、张玄德“陨落”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汹涌、更加隐秘、也更加……致命。

而此刻,在风暴暂时未曾直接波及的苗疆深处,那片新生的、宁静的“镇星谷”内。

青灰色的“镇星碑”依旧静静矗立,散发着恒定温和的光晕。碑身之上,那混沌的表面,那些玄奥的天然纹路,似乎比三日前更加清晰、繁复了一些,隐隐构成了一幅微缩的、动态的周天星辰图,其中,代表“荧惑”的那颗星辰,其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再无猩红与幽冥之色,只有纯净的、带着疲惫的淡金。

碑下圣域,那片被“群星”萤火微光笼罩的区域。

张玄德的“遗体”,依旧静静躺在青石地面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熟睡。他身上覆盖的尘埃,已被微光拂去,破损的道袍,也在星辰精华与地脉生机的滋养下,缓缓弥合着细微的裂口。心口处,那点微弱的混沌色光点,依旧在以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节奏,微微闪烁着,搏动着,如同沉眠于大地深处、等待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寂静中,悄然汲取着来自“镇星碑”、来自星辰天幕、来自地脉灵机、甚至来自冥冥中、跨越了遥远时空、丝丝缕缕汇聚而来的、源自东海、太行、乃至天下各处仍在为“安宁”而战的人们心中,那微弱却顽强的“守护”愿力。

他眉心那点黯淡的星痕,最中心那丝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混沌光点,似乎……也随着心口光点的搏动,极其微弱地,同步闪烁了一下。

仿佛沉眠的意识深处,有某个最本源的、与“周天星斗大阵”、与“守护”真意、与这片新生天地紧密相连的“印记”,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中,完成了一次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

谷外,距离“镇星谷”约三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坳,岩山等人已初步建立起一个简陋的营地。他们按照“镇星碑”意念的指引,一边小心观察圣谷变化,一边尝试引导族人迁移,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星巫”余孽或心怀叵测之徒。

没有人知道,在那方宁静的圣域中心,在那看似永恒的沉眠之下,一粒以最惨烈方式种下的、融合了献祭、守护、秩序、新生道韵的“种子”,正在寂静中,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结果未知的蜕变。

星火看似已熄,余烬深处,却有更加复杂、更加莫测的轨迹,正在悄然蔓延,等待着下一次燎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