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天神残魂的这句话,程浩才意识到自己的自大。
它说的没错,无论是在本界内破虚穿行,还是从本界前往其他界的跨界穿越,甚至于只是在本界内行走,都脱不开本界的天道法则。
不是你有这个能力便可以,还需天道法则允许。
对天道法则而言--
让你行,你不行也行。
不让你行,你行也不行!
除非,你能凭实力挣开一界天道的束缚。
可程浩自认没这个实力。
在这种绝对的控制之下,他不会意气用事。
他知道这是个局。
一个由混沌神钵所设下的局。
只要他进了此局,就不得不按照混沌神钵所设定的剧情,走下去。
所以,天道残魂说的没错。
这不是结局不定的赌局。
而是,结局已定的定局。
眼前的这道残魂,他不得不救。
程浩也曾想过,倘若他不救,这道残魂必定活不了多久。
如此一来,或许他有逃脱的可能。
可是,一道神念却明确地结出了答案。
绝无可能!
此间天道的残魂消散,可混沌神钵还在。
也就是说,掌柜的死了,东家还在。
若是任由这天道残魂消亡,混沌神钵难保不牵怒于他。
届时,他只有两种结果。
其一,被困死在这片空间之内。
其二,被恼羞成怒的混沌神钵,直接动用此界之力,予以灭杀。
而这两种结果,自然,都不是他想要的。
与其因为心中不爽而得罪。
倒不如忍下这口气,与其结缘。
许多事,一旦抛开情绪,就容易想通。
一旦想通,就会从感性回归到理性。
而理性,会让人变得平和从容。
此刻的程浩内心平静如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情绪扰动。
“既然你与混沌神钵,都觉得我能救你。那么,可否告诉我该如何救你?”
程浩回归到了这个他不得不坦然面对的问题。
“这个道则之球,可以隔绝几乎所有的力。”
“但是,它却可以将方才那颗星球的道则,转化为一种魂力,来滋养我的魂体。”
“也就是说,外部的魂力,是可以进入此间的。”
程浩闻言,微一沉思,便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动用身上的游魂的魂力,就能将你从这个道则之球中拖出来?”
天道残魂的虚影,朝着程浩点了点头。
“好,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公子请问。”
“按你说,你的魂力背负着一方世界的天道,甚至需要一个星球的道则来滋养,如此巨大的需求,我如何能够满足?”
程浩本以为会从残魂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出乎意料的是,天道残魂的回答,却是:“你满足不了!”
就在程浩一头雾水之际,天道残魂却补了一句。
“但是,你也无需满足!”
“为何?”
程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你的身体既然可以隔断任何天机,同样也中能隔断这方世界与我这道残魂之间的魂力联系。”
“也就是说,我的这道残魂,一旦进入你的体内,就会变成一道普通的残魂。”
“待这道残魂温养到一定程度之后,混沌神钵会重新为了重塑道则肉身。”
原来如此!
程浩这才明白过来。
天道残魂说的没错,只要隔绝了这道残魂与这方世界之间的道则联系,它就无须再承受这一界之重。
从而就能回归到最普通的魂体。
否则的话,他还真担心,若把这道残魂收入体内,会不会把自己给吸干了。
“好,既如此,我便救你出来!”
程浩说罢,便将体内的海量游魂的魂力聚集了起来。
然后,将这股强大的魂力,一缕缕注入到了困住天道残魂的半透明道则之球中。
当这些魂力,裹住了天道残魂的魂体之时,程浩才意识,只靠魂力,并不见得就能把这道残魂给拖出来。
若是靠外部的魂力,硬生生能把天道残魂给拖出。
那么,这个道则之球的困魂局,也就太弱了。
天道残魂似乎也看出了程浩的犹豫。
“公子,你所注入的魂力,不是缠住我,将我拖出去。”
“而是,将魂力注入了我的魂体之内,由我调用这些魂力,破掉这个道则之球,然后,自己出去。”
程浩却满心的疑惑。
“既如此,那你为何在被星球道则滋养之时,不破开此球逃走?”
这个问题,只换来天道残魂的一声苦笑。
“星球道则所化之力,并非真正的魂力,只能滋养我的魂体,可其力量,却无法为我所用。”
“而且,这个困住我魂体的道则之球,必须要从内而外,才能破掉。”
听到这儿,程浩将缠住天道魂体的一缕缕魂力,注入了魂体之内。
原本越来越稀薄,甚至已经虚化到接近完全透明的天道魂体,一点点凝实起来。
颜色也逐渐变成了赤红色。
很快,程浩便发现,这并非天道残魂的颜色。
而是,它正在将所注入的内力,化成某种奇物的魂力火焰。
这个火焰,似乎又恰恰是这个道则之球的克星。
困于天道魂体的道则之球,随着魂体的颜色越来越深,正在发出咔嚓声。
很快,程浩便看到了密集却细不可察的裂缝,正在球体内外漫开。
三息之后,部分细小的裂缝,陡然变大。
随后,整个道则之球呯然爆开,道则碎片伴随着星星点点的闪光,消弥于无形。
而飘在眼前的那道残魂,原本燃烧的赤色火焰,也正在一点点熄灭。
最终,残魂冷劫下来,变成了一抹淡金色。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以后公子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定当竭力相报!”
此刻,天道残魂不再是一个粗放的异形魂态。
而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形。
此人身高数丈,浓眉乱须,块块肌肉似在破体而出。
这天道说的倒是真情实意。
面对一方天道的拱手相谢,程浩也放低了架子,同样拱手还礼。
“前辈客气了。承蒙混沌神钵与前辈看得起,这也算是晚辈的一个机缘。”
“既是晚辈的机缘,又何前辈感谢晚辈一说。”
程浩这话说的,多少有些怪怪的味道。
他被人设局骗来,又逼得他不得不救下这天道残魂。
虽说方才也想通了,心性也平和了。
可心底深处的那种不爽,只要有机会,还是想发泄出来。
天道残魂又岂能听不出。
就在他因为尴尬而略显犹疑之时,程浩却强颜笑道:“前辈还是快些进来吧,也好放开对晚辈的禁锢。”
天道残魂这才意识到,直到现在,程浩还一直被困在原地,连一步都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