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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色仙巢 > 第648章 剑穿一线 旧印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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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息。

陈一天没有再拉第二只箱子。

他抬手按在刚抢出来的药箱上,以吞天功顺着箱板一寸寸扫过去。

药箱内是真药。

箱外却不干净。

三层木板之间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追踪印。

那枚印不散气味,也不主动传讯。

它只在经过特定阵台时,才会把沿途积攒的方位一次性吐出来。

换句话说,姬幼微并不指望拿到药的人立刻暴露。

她在等这箱药被带过某一座朝廷掌握的阵台。

一日也好。

三日也好。

只要陈一天还在路上,总会有一次靠近。

“果然不止一层钩。”

陈一天把吞力收成一根细针,刺进两层箱板之间。

追踪印与木板黏得很紧。

普通人若强行揭下,印记会立刻碎裂,并把最后位置送回布印者手中。

吞天功却不是揭。

而是从外往内,把黏住印记的那一层木气慢慢吃掉。

第一圈木气被磨散时,陈一天胃袋又开始发疼。

方才挡两柄法剑,他已经吞了不少散逸法力。

那些法力虽然经过六丁残火炼化,短时间里仍会撑住胃袋伤口。

现在再吞木气和追踪印边缘的空间胶,像是在刚缝好的伤口里硬塞一团砂。

高依依看见他指尖微颤。

“我来切箱。”

“切了印就碎。”

陈一天摇头。

“再给我半息。”

“你方才也这样说。”

小白含糊提醒。

她嘴里还咬着缚灵丝。

陈一天瞥她一眼。

“你先把绳放下再说本王。”

小白不吭声了。

她怕一松口,对面又突然把箱子拽回去。

第七息将尽时,追踪印终于从木板夹层里剥了出来。

一片半透明薄印落在陈一天掌心。

印内积着极淡空间灵机。

这东西与顾无隙留下的空间壳远不能比,却同样有把一小段位置封起来的意思。

陈一天没有吞。

吞下去能补的空间灵机太少,暴露的风险却太大。

他要让这枚印继续活着。

“那辆账车。”

陈一天看向界缝另一边。

高依依立即明白。

她手中第二根缚灵丝方才缠着铁链,此刻沿地面一绕,悄无声息地勾住账车后轴。

“第八息。”

仓中金丹军再次变阵。

他们看见陈一天没有继续抢药,便知道这边另有所图。

前排四面法盾同时落地。

第二层四柄法剑从盾缝刺出。

剑不是合一。

而是分成四线。

一剑斩陈一天左手。

一剑斩高依依阵丝。

一剑斩小白颈侧。

最后一剑直取地上的药箱。

十二金丹不求隔缝杀死三人。

他们只要打掉一只手、一根丝或一箱药,便算把损失止住。

陈一天背后剩余四道龙影同时显化。

九龙齐出的一瞬,他体内九条受损经脉全被扯紧。

右臂旧伤最先崩开。

血从袖中渗出,顺着手背往下淌。

可九条龙影也在这时分成四组。

两道缠第一剑。

两道撞第二剑。

三道围住刺向小白的第三剑。

最后两道则一前一后,硬接斩向药箱的剑锋。

第一碰,龙影碎了四道。

第二碰,又有两道被剑气贯穿。

陈一天胸口一闷,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他没有把血吐出来。

吞天功反向一卷,竟把自己涌到喉间的气血重新压了回去。

这法子谈不上舒服。

胜在没有让对面看见他伤到什么程度。

“第九息。”

高依依剑指一转。

原本被斩断一半的缚灵丝借着四剑碰撞形成的乱流,贴地甩向账车。

陈一天屈指一弹。

追踪印沿着缚灵丝滑过界缝,精准黏上车底那枚供奉院旧印。

两枚印记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追踪印只是闪了一下,便把账车当成了新的载体。

印记换主后,陈一天没有立刻收回吞天功。

他又从药箱夹层里刮下一点残胶,裹进一粒炉灰。

这粒炉灰将来不能直接找到追踪印。

却能在两者相距百里以内时生出冷热变化。

顾无隙留下的空间壳让他第一次明白,世间许多追踪手段并不是一路发光指向目标。

它们更像两把同一炉里打出来的钥匙。

平时各自沉默。

真正靠近对应的锁,才会露出一点反应。

陈一天现在还炼不出这样的东西。

先把别人做好的拆开看懂,同样是本事。

那粒裹着残胶的炉灰被他装进一只空丹瓶。

瓶上没有写追踪二字,只刻了一个小小的“印”。

陈一天准备将来交给高依依和登仙台一起拆看。

若能把这种只在靠近特定阵台时才回响的手段学会,陈国的货路、暗仓甚至活物储存法宝,都能多一层不会时时泄露位置的锁。

仓中一名金丹察觉到灵机变化,立刻回头。

他只看见账车轻轻晃了半寸。

“护车!”

四名后排金丹同时转阵。

可他们护的是账册。

没人知道,真正要命的东西已经贴在车底。

高依依趁阵势转向,第三根缚灵丝卷住灵石柜外一只小匣。

小匣比药箱轻得多。

小白后腿一蹬,直接把它从十二人脚边扯了出来。

一名金丹伸手去抓,只抓到半截被空间削断的锁链。

小匣穿过界缝,砸在陈一天脚边。

箱盖摔开。

里面不是四十枚上品灵石。

只有九枚。

剩余灵石显然早被姬幼微移走。

“长公主真小气。”

陈一天嘴上抱怨,手却很快把九枚灵石全收进袖中。

今日开缝花了十八枚。

抢回九枚,至少亏得没那么难看。

“第十息。”

仓外锁缝阵终于重新咬合。

空间开始从上下两端向中间压缩。

十二名金丹没有继续出剑。

他们同时拉住阵旗,把仓中所有东西往后拖。

陈一天也没有贪最后一口。

高依依切断三根缚灵丝。

小白叼起药箱往后一跳。

三人刚退开,界缝便合成一条黑线。

黑线在空气里停了一瞬,无声消失。

干涸河床重新安静。

只有被剑气切开的沙沟和一箱缺角真药,证明刚才十息里发生过什么。

方取道站在外阵边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以前也见过金丹斗法。

可十二名金丹结成军阵,隔着界缝连出两剑,仍被一个伤势未愈的灵台武修正面挡下,他还是第一次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高依依从头到尾只用了一道细剑气。

那个女子真正能斩开山河的剑,根本没有出鞘。

“愣着做什么?”

陈一天坐到河床上。

“验药。”

方取道赶紧上前。

药箱里有六瓶补神丹、八包止血散、两盒续脉膏和一小袋用来维持金丹法力的灵砂。

每一样都是真的。

其中两瓶补神丹的成色,比枯鹤道人储物戒里的秘丹还好。

姬幼微确实留了肉。

也确实留了钩。

陈一天把一盒续脉膏递给高依依。

“你先用。”

高依依没有接。

“你右臂在流血。”

“我伤的是经脉,你耗的是本源。”

“续脉膏补不了本源。”

“那你用补神丹。”

两人互相看了片刻。

小白在旁边说道:“一人一半不行吗?”

陈一天和高依依同时转头。

小白被看得耳朵动了动。

“刘姐姐说,夫妻过日子,不能什么都争个完整。”

陈一天忽然觉得,刘粉背着自己教了小白很多东西。

这事回去后真得好好问问。

最后,续脉膏分成两份。

高依依用一份护住荒天反噬牵连的经络。

陈一天把另一份抹在右臂和腹部。

药膏碰到肋下旧伤时,陈一天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高依依抬眼。

“不是不疼吗?”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

“鹤骨峡下来时。”

“那是当时。”

陈一天面不改色地改口。

“现在药效太好,把藏得深的伤都找出来了。”

小白趴在旁边,忽然说道:“公子就是怕疼。”

陈一天看她。

小白把受伤的左前蹄往身下藏了藏。

“我也怕。”

陈一天原本想反驳,听完后却笑了。

“怕便怕吧。”

“怕疼还能把该做的事做完,比不知道疼更有用。”

高依依替他把肋下绷带重新收紧。

“这句话倒像句人话。”

陈一天咧了咧嘴。

“娘子轻点,刚像人一回,别给我勒回去了。”

小白则分到半包止血散,用来重新处理蹄甲边缘的血痕。

一箱药不够三人养好伤。

却足够他们撑过眼前最难的三日。

白露旧仓另一边。

罗敬清点完损失后,向姬幼微禀报。

“丢一箱真药,九枚上品灵石。”

“人员呢?”

“四人轻伤,一人阵脉受震,没有重伤。”

“陈一天一方呢?”

“他右臂再裂,九龙护体至少碎过六道。”

罗敬顿了顿。

“高依依只出一道剑气,小白没有穿缝攻击,左前蹄应当仍不能发力。”

姬幼微听完,没有因丢药动怒。

一箱药和九枚灵石,换来这些准确战报,不算亏。

更重要的是,十二金丹军第一次和陈一天正面交手,没有像鹤骨峡那些修士一样一触即溃。

他们守住了仓中大半物资,也逼出了九龙分御的更多变化。

“他没有吞法剑?”

姬幼微问道。

“没有。”

罗敬道:“只吞了法剑撞碎后的散力。”

“他很清楚自己的极限。”

姬幼微看着战阵记录。

一个知道自己极限的人,比一个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吃的人难杀得多。

“账车呢?”

“已经送回石马驿总营。”

“为何送回去?”

“供奉院的人说要连夜核账。”

姬幼微抬眼。

“谁准的?”

罗敬脸色一变。

旧仓刚发生过界缝争夺,任何经过缝口的东西都该原地封存。

可负责核账的供奉院修士拿着中京旧令,守仓校尉便按惯例放了车。

惯例没有错。

错的是陈一天最喜欢借惯例留缝。

“追车。”

姬幼微立刻下令。

“不要碰车底。”

“先让阵师隔三丈查。”

命令已经很快。

仍旧晚了一步。

账车离开白露旧仓后,先经过石马驿阵台。

车底追踪印记下第一个位置。

随后又被供奉院核账人送往下一处旧仓。

第二个位置也被悄悄记下。

这枚原本用来咬住陈一天的印,开始顺着供奉院自己的车,把一处处藏在暗中的旧节点串了起来。

真正先察觉它的,不是姬幼微的人。

是鹤骨峡逃走的四名金丹法修。

他们手里还有照骨观用来感应旧印的副令。

当副令接连亮起两处仓位时,四个人都变了脸色。

账车上不只装着烂账。

还装着他们四人的名字、家眷和藏身退路。

若那辆车落进姬幼微手里,他们回不了照骨观,也逃不过朝廷追查。

四人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回头抢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