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别躲，今天这事必须办。”
陆清安蹲在操场中央，爪尖捏着一条粗得能拴山门的项圈。
项圈中间挂着一枚金色铃铛，铃铛有小木桶那么大，表面刻着公输班新做的缓音阵。
小黑趴在地上，前爪扒住操场石砖，脖子往后缩。
它那双龙角都快贴到背上了。
陆清安伸爪去够它脑袋。
“你看看你，走路没动静，昨天从食堂后面冒出来，把三个小朋友吓得把饭勺丢进汤桶。挂个铃铛，大家就知道你来了。”
小黑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旁边的孩子们围成半圈，眼睛亮得不行。
雷震子抱着胳膊道：“园长，它说它不要。”
陆清安看他。
“你听得懂？”
雷震子挺胸。
“听不懂，但它脸上写着呢。”
骨刹认真观察小黑。
“脸上没有字。”
雷震子噎了一下。
“这是形容。”
骨刹点头。
“那它脸上还写着想咬你。”
雷震子往后退了两步。
小黑立刻冲他龇牙。
陆清安伸爪按住小黑脑袋，把它按回地上。
“别吓人。你现在是幼儿园宠物代表，要有亲和力。”
小黑尾巴把地面拍得砰砰响。
小绿盘在旁边的木架上，藤蔓抖个不停，几片叶子还故意碰了碰铃铛。
叮当。
声音清亮，传出去老远。
小黑抬头看小绿。
小绿把藤蔓收回去，又抖了两下。
雷震子指着小绿喊：“它笑了，它绝对在笑。”
陆清安回头。
“小绿，别欺负小黑。你上次藤蔓钻进教室窗户，被我绑蝴蝶结的时候也没少闹。”
小绿叶子一停，装作在晒太阳。
孩子们笑起来。
小胖子手里拿着半块糕，边吃边道：“小黑挂铃铛好看。”
小黑把头转向他。
小胖子赶紧把糕藏到背后。
“我夸你呢。”
陆清安把项圈举到小黑面前，语气认真得像在讲道理。
“你看，这不是普通铃铛。公输班说了，混沌精金打的，耐咬，耐摔，耐你发脾气。里面还有定位阵，你要是又跑去三号禁区追光球，我能把你找回来。”
小黑眼里写满抗拒。
雷震子小声道：“远古凶物挂铃铛，传出去它以后怎么混。”
陆清安听见了。
“它在幼儿园混，不在外面混。”
骨刹补了一句：“幼儿园里挂铃铛挺好。”
小黑从鼻子里喷出一团黑气。
那团黑气还没散开，陆清安一口气吹过去，直接吹回它自己脸上。
小黑闭了闭眼，整条龙都蔫了。
陆清安抓住机会，把项圈绕到它脖子后面。
小黑立刻想翻身，结果陆清安一爪按着它头，一爪捏住卡扣，三下两下就系好了。
叮当。
铃铛落在小黑胸前。
操场安静了一下。
随后，雷震子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它真挂上了！”
小黑从地上抬起头。
叮当。
它低头看铃铛，铃铛也晃了一下。
叮当。
小绿的藤蔓抖得更厉害，一根细藤还卷着叶片拍木架。
陆清安警告道：“小绿，再笑就给你也挂一个。”
小绿立刻不动了。
可是它叶片边缘还在抖。
小黑站起来，试着走了一步。
叮当。
又走一步。
叮当。
孩子们笑得直往后倒。
小胖子笑到糕都拿不稳，被旁边兽人幼崽接住。
兽人幼崽还问：“还能吃吗？”
小胖子抢回来。
“能，没掉地上。”
陆清安满意地围着小黑看了一圈。
“不错。声音不吵，位置也正。”
小黑转身要走。
叮当叮当。
它停住。
铃铛也停住。
它又试着把脚抬得很轻。
叮。
雷震子捂着肚子。
“完了，它以后偷吃都不行了。”
陆清安立刻看向小黑。
“你还偷吃？”
小黑把头偏开。
叮当。
陆清安眯起眼。
“怪不得前天厨房少了一盆烤肉。饕餮叔叔还以为是小胖子拿的。”
小胖子满脸冤枉。
“园长，我那天只拿了两个馒头。”
陆清安道：“只？”
小胖子把糕塞进嘴里，假装没听见。
小黑低着头，试图用爪子拨项圈。
铃铛被它拨得叮当乱响。
陆清安按住它爪子。
“别抠，越抠越响。”
小黑看向他，鼻孔里又冒黑气。
陆清安语重心长。
“你别觉得丢脸。我们这是安全措施。你看雷震子上早操还戴防电手环呢，他骄傲了吗？”
雷震子立刻道：“我没有骄傲，我那是被迫的。”
陆清安点头。
“对，你们都一样。”
雷震子反应过来。
“园长，这话听着不对。”
骨刹道：“意思是你和小黑同级。”
雷震子立刻转头。
“你别添柴。”
小黑听见同级两个字，居然看了雷震子一眼。
雷震子当场后退。
“它什么意思？它嫌弃我？”
骨刹认真道：“可能是。”
孩子们又笑起来。
陆清安怕他们笑岔气，拍了拍爪。
“好了好了，别围着看了。今天下午练习队列。小黑先绕操场走两圈，适应一下新装备。”
小黑的爪子在地上压出浅印。
它不走。
陆清安低头。
“小黑，听话。”
小黑跟他对视片刻，最后认命地转身，慢慢绕着操场走。
叮当。
叮当。
叮当。
每响一下，孩子们就笑一阵。
小绿终于没忍住，藤蔓从架子上滑下来，差点把自己笑翻。
陆清安眼疾爪快，捞住它。
“你差不多行了。小黑要是晚上去咬你，我不一定拦得住。”
小绿立刻把藤蔓盘回去，只留两片叶子在外面抖。
雷震子跟在小黑后面学它走路，故意把脚步放慢。
“叮当，叮当，我是远古凶物，我今天有新项圈。”
小黑停下。
雷震子也停下。
铃铛不响了。
操场气氛变得微妙。
陆清安看向雷震子。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雷震子拔腿就跑。
小黑追了出去。
叮当叮当叮当。
孩子们一窝蜂跟上，边跑边喊。
“雷震子快跑！”
“别让小黑追上！”
“园长，小黑铃铛跑起来更响！”
陆清安站在原地，看着一群孩子和一条戴铃铛的腐渊冥龙绕操场狂奔，心里莫名踏实。
热闹点好。
小孩子的地方，就该有笑声。
小黑追了半圈，没真咬雷震子，只是把他逼到操场边。
雷震子叉腰喘气。
“我错了，我以后不念了。”
小黑用鼻子哼了他一下。
叮当。
雷震子指着铃铛。
“你看，它替你答应了。”
小黑作势张嘴。
雷震子立刻闭嘴。
陆清安走过去，把小黑的铃铛扶正。
“行了，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加肉。”
小黑这才抬起脑袋。
叮当。
陆清安笑着拍了拍它的角。
“这就对了。宠物代表要有度量。”
雷震子小声道：“远古凶物听见这称号，晚上肯定睡不着。”
骨刹道：“它睡觉也会响吗？”
操场顿时又安静。
所有孩子一起看向小黑胸前的铃铛。
小黑也低头看了一眼。
陆清安想了想。
“公输班说有夜间静音阵。晚上关掉就行。”
小黑松了半口气。
陆清安补充：“不过午睡不能关，不然你又吓人。”
小黑那半口气没松完，直接卡在喉咙里。
小绿终于把藤蔓探出来，在地上拍了拍。
陆清安看见，指了指它。
“我记着呢，你也别太得意。下回你再钻窗户，我给你挂风铃。”
小绿整株往后缩。
孩子们笑得更欢。
陆清安看着操场，忽然发现少了一个最该在这里的人。
他抬头往教室方向看，又往花园那边看了看。
顾昭雪今天没来管队列，也没来评价小黑的新铃铛。
这不对。
平常这种热闹，她就算不参与，也会坐在旁边看。
陆清安摸了摸下巴，爪尖还沾着铃铛上的金粉。
“完美。对了，闺女呢？她今天怎么一整天没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