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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还指着天。

月光被血雾吃了大半,只漏下几缕灰白,照得霜剑刃口泛出冷铁色。柳摇的手没抖,但左臂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麻,紫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往上爬,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她血管里绣花。

她没低头看。

“只要还站着,就不是败!”她吼了一声,嗓子劈了,尾音带血沫子,“谢无涯!东侧交你了!”

谢无涯单膝跪地,右臂上的魔气已经退到肘部,掌心那团漆黑光斑缩成了指甲盖大小。他喘着,一口血吐在剑柄上,抬手抹了把脸,又把血蹭回剑脊。魔剑往地上一插,借力撑起身子。

“三成魔气。”他说,“够砍三个人头。”

“别省着。”柳摇退后两步,踩上老梧桐倒下的横枝,跳上了北坡岩台,“当消耗品用就行。”

林风瘫坐在岩台上,手指还在敲石头,但节奏乱得像醉酒打碟。一只雾雀歪歪斜斜地盘旋在头顶,羽毛掉了半边,翅膀拖着条血线。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苏灵冲过去,一把按住他手腕。指尖冰凉,脉象虚浮得像快断的网线。她撕下裙角布条,缠住他渗血的指节,顺手把最后四根混了血粉的毒针塞进柳摇手里。

“还能撑。”她说。

“那就撑。”柳摇把针别进腰带,“别给我整临终托付那一套。”

她转身看向战场。

东南缺口处,尸傀又冒出来六具,关节咔咔响,蓝火眼窝直勾勾盯着院内。血衣卫换了新一波,七人小队呈扇形压进,锁链镰刀贴地扫出弧形血雾,明显是想清场。

柳摇把霜剑插进岩台裂缝,寒气顺着石缝蔓延,地面迅速结出一层薄冰。冰痕向两侧延伸,在西北方向拱起两根冰柱,勉强挡住了斜坡上的视野死角。

“防线收窄。”她喊,“谢无涯守东,我控中路,苏灵救人,林风——活着就行!”

谢无涯已经动了。

他冲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像块砸进水里的黑炭,落地即爆。魔剑横斩,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黑芒切开空气,正中冲在最前的尸傀胸口。咔嚓一声,蓝火熄灭,尸体炸成碎块。第二道黑芒紧随其后,削掉两名血衣卫的锁链,第三道劈在地面,震波掀翻三人。

但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嘴角又溢出血来。

魔脉断了三成,强行提纯的魔气正在反噬,每出一剑,肋骨就像被人拿锯子来回拉。他靠在断墙边,魔剑拄地,呼吸重得像破风箱。

“这波KpI完不成了。”他咳着说,“下一季度……得申请调岗。”

“闭嘴。”柳摇从岩台跃下,霜剑连点三人,冰霜剑气封住他们脚踝。她一脚踢碎一个血衣卫的膝盖,顺势抽出腰带上的毒针,甩手射进另一人咽喉。

那人动作一滞,眼球凸出,捂着脖子跪倒。

苏灵蹲在林风身边,手里银针不停。她把最后一包麻痹粉混着唾液涂在针尖,扎进一名冲进来的邪修脚背。那人瞬间腿软,扑街摔了个狗啃泥。她又摸出根针扎自己眉心,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瞬,转头去捡散落的药材。

地上只剩一把晒干的藤叶。

她抬头看柳摇。

柳摇左臂已经垂到了腰际,动作明显受制,但每一剑都还稳、准、狠。霜剑划过的地面,结出蛛网般的寒霜,越来越多,渐渐连成一片。

谢无涯那边压力最大。

三名血衣卫围着他转,锁链交织成网,不断试探他的破绽。他魔气将尽,出剑速度慢了半拍,肩头被划出一道深口,血顺着狐裘往下淌。他咬牙挥剑逼退一人,转身时差点栽倒。

“撤?”他低声问。

“撤个屁。”柳摇冷笑,“我们没后台,也没备份方案,今天要是倒在这儿,明天连热搜词条都不会有。”

她跃至中路,霜剑横扫,冰霜剑气炸开,逼退两名逼近的尸傀。她脚步一滑,差点跪地,硬是用剑撑住才没倒下。伤口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左臂像是被人灌进了融化的沥青,又烫又沉。

但她没喊疼。

“林风!”她回头吼,“还能连上妖兽吗?”

林风没睁眼,手指还在敲石头,频率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只雾雀晃了晃,一头栽进草丛,挣扎着又飞起来,继续盘旋。

“还连着。”苏灵替他答,“最低功耗模式,信号延迟超过一秒,但没断。”

“够了。”柳摇点头,“让它盯住西南方向,新来的那七道红光——快到了。”

话音未落,西南坡上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锁链扫过岩石,火星四溅。七道血影迅速逼近,速度快得不像活人。

谢无涯抹了把脸,把血糊在袖子上。“这波是绩效考核。”他说,“不达标就得裁员。”

“那你最好别被裁。”柳摇抬起未受伤的右手,霜剑指向来敌,“我们杂役组可没编制。”

她主动迎上去,剑走中路,每一步都踏在敌阵薄弱点。冰霜剑气层层叠加,地面寒霜越积越厚,两名血衣卫踩上去直接打滑,锁链挥空。她趁机突进,霜剑斜挑,割开一人咽喉,反手一剑冻住另一人双腿。

第三名血衣卫反应极快,锁链回抽,直取她心口。

她侧身避让,左臂还是被划了一下,伤口裂开,紫黑色的血渗出来。她没停,一脚踹在他胸口,借力后跃,落地时膝盖一软,单手撑地才没倒。

苏灵冲过来,撕开她袖子,把最后一撮解毒粉按进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睛。

“清不了太多。”苏灵声音发抖,“只能压住扩散。”

“压住就行。”柳摇撑着站起来,“我又不是要评优,只要不死就行。”

谢无涯那边已经拼到肉搏。

他魔剑劈断一名血衣卫的锁链,顺势一记肘击撞碎对方鼻梁,反手夺过镰刀,直接捅进另一人腹部。他喘着,一脚踢开尸体,转身面对最后两人。

魔气只剩一丝,掌心那团黑光几乎看不见了。

但他没退。

“你们公司真没人了?”他冷笑,“派这种实习生来送人头?”

两名血衣卫不答,锁链齐出,交叉绞杀。

他举剑硬挡,双臂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镰刀卡在中间,他咬牙往前顶,额头抵着对方刀锋,一字一句:“我告诉你……我们组……从来不加班……但一旦开工……就他妈……做到死。”

魔剑猛然爆发最后一丝黑芒,轰然炸开。

两名血衣卫被震飞五丈远,砸进土里,再没爬起来。

谢无涯跪倒在地,魔剑插在身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柳摇站在中路,霜剑拄地。

她左臂垂着,冷汗浸透衣襟,脸色白得像纸。但她还站着。

苏灵蹲在林风身旁,手里握着他一只手腕探脉。裙角染血,眼神疲惫,但没闭眼。

林风昏坐在岩台上,手指微颤,意识模糊,但那只雾雀还在天上盘旋。

血衣卫的包围圈松了。

尸傀倒了一地,血衣卫死了五个,伤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拖着伤员后撤,没再进攻。西南方向的七道红光停在百步外,没再靠近。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敌人还会来。

柳摇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吞了大半,剩下一点边,像被咬了一口的银币。

她抹掉脸上的血点,握紧霜剑。

剑柄滑得几乎握不住。

但她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