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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背后一阵骚动。

夏萌萌醒了。

她没有立刻坐起来,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那双总是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瞳孔,现在恢复了正常人类的深褐色,只是里面空空荡荡,什么情绪都没有。

徐顺哲走到沙发边,“能坐起来吗?”

夏萌萌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他脸上。

停顿了几秒,然后她尝试撑起身体——手臂刚用力就剧烈颤抖,整个人又摔回沙发里。

“别动。”徐顺哲按住她的肩膀,“躺着。”

他转身去厨房,把剩下那碗面端过来。

面条已经有些凉了,表面凝出一层油膜。

“吃点东西。”他说,用筷子挑起一绺,递到她嘴边。

夏萌萌看着他,又看看那筷子面,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张开了。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才咽下去。

眼睛一直看着徐顺哲,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一碗面吃了快二十分钟。

最后一口咽下去后,夏萌萌终于开口:“他呢?”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铁板。

徐顺哲知道她在问谁。

“走了。”他说,把空碗放到茶几上,“昨天下午来的,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什么?”

“说三天内会有东西来找他,让我们离远点。”

夏萌萌沉默了很久。

“你信吗?”她忽然问。

徐顺哲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晨光涌进来,在积灰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缓慢旋转,像是某种无声的舞蹈。

“我信会有东西来找他。”徐顺哲说,声音很平静,“但我不信离远点就没事。”

夏萌萌挣扎着想坐起来。这一次徐顺哲没拦着,只是伸手扶了她一把,在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她问,呼吸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急促。

“不知道。”徐顺哲摇头,“但能让那小子专门跑来警告,肯定不是善茬。可能比银躯还麻烦。”

听到“银躯”两个字,夏萌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些记忆还鲜明得像刚烙上去的伤疤——非人的银色瞳孔,随手抹除存在的力量,还有那种视万物为玩物的冰冷目光。

如果来的东西比那还麻烦……

“你想去找他?”她盯着徐顺哲。

徐顺哲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逆光让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

“我不想。”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想离这堆破事越远越好。找个地方躺着,等体内这玩意儿自己消停,或者等我被它烧成灰,但是......”

“但是?”

“但是那小子欠我一条手臂。在奥法斯之脐,我把他从银躯手里拽出来的时候,这条胳膊没了。他得还。”

夏萌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嘴角只扯开一个细微的弧度,却让整张脸生动了一些。

“你撒谎。”她说。

徐顺哲挑眉。

“你不是去讨债的。”夏萌萌靠在枕头上,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怕他一个人死了,没人收尸。”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规律,冰冷,像某种倒计时。

徐顺哲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觉得他变了。”徐顺哲忽然说,不是问句。

夏萌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他从慕云醒那里拿了东西。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

“知道得太多”的气息。

这句话徐顺哲没说出口,但夏萌萌听懂了。

她想起在奥法斯之脐,最后那片七彩光芒笼罩下来时,徐舜哲站在光芒中心的模样。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

像是把一整片海洋的沉重都装了进去。

“你觉得他会变成第二个银躯吗?”夏萌萌问。

这个问题很尖锐,像一把匕首直插心脏。

徐顺哲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

烟灰掉下来,落在桌面上,散成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不会。”他最终说,声音很肯定,“那小子跟银躯不一样。银躯是看戏的,他是被扔进戏里的。就算现在身上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骨子里他还是那个......会为了不连累别人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的傻逼。”

这话说得很糙,但夏萌萌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某种近乎顽固的信任。

哪怕亲眼见过徐舜哲掠夺他人能力,哪怕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徐顺哲依然相信——或者说,愿意相信——那家伙的本质没变。

“你很了解他。”夏萌萌说。

“之前很了解。”他顿了顿,看向夏萌萌:“你能动吗?”

夏萌萌尝试活动了一下四肢。

手臂还是使不上力,但至少手指能弯曲了。

腿脚稍微好一些,勉强能支撑身体站起来。

“需要时间。”她说,“至少还得一两天才能正常活动。”

“一两天......”徐顺哲喃喃重复。

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夜。

还剩两天多。

他走到沙发边,在夏萌萌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个空碗,碗底残留着面汤冷却后凝成的油花。

“听着。”徐顺哲开口,声音压低,“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小子没打算活着扛过去。”

夏萌萌瞳孔微缩。

“他专门跑来说那些话,不是警告,是告别。”徐顺哲盯着她的眼睛,“他在告诉我们:我要去死了,你们别跟来。”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自己欠我们的。”

徐顺哲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讥讽,“在奥法斯之脐,我们帮他打了那场仗。现在他觉得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背了不该背的债,所以该一个人去还。”

他顿了顿,补充道:“典型的傻逼思维。”

夏萌萌没说话。

她看着徐顺哲,看着这个只剩一条手臂、体内还埋着定时炸弹的男人。

看着他眼睛深处那片被疲惫和伤痛打磨过的、却依然没有熄灭的怒火。

“你想怎么做?”她问。

徐顺哲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越来越亮,整条街都活了过来。

早点铺的蒸汽,上班族的匆匆脚步,孩童奔跑的笑声——一切都平凡得刺眼。

“我要去找他。”他说,声音很平静,“不是去帮忙,是去讨债。他欠我一条胳膊,得还。在那之前,他不能死。”

“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徐顺哲转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但有人可能知道。”

他拨了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响了七八声,终于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