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取出第二枚铜钱,放入槽中。
铜钱落下的瞬间,石台开始发光。
墨绿色的玉质台面浮现出土黄色的纹路,那些苗族古文字逐一点亮,像被点燃的灯串。
光芒从石台中央蔓延开来,顺着地面的裂缝流淌,照亮了整个溶洞。
洞穴开始震动。
不是破坏性的震动,是某种深层的、温和的脉动,像是大地的心脏在搏动。
钟乳石不再滴水,潭水的荧光变得更加明亮,四壁孔洞里的发光苔藓开始疯狂生长,在岩壁上勾勒出复杂的图案——那是艮山境的完整阵图。
阵图成型的瞬间,徐舜哲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从地脉深处涌出,注入铜钱。
铜钱表面的山脉纹路开始流动,像真正的山峦在起伏。
北斗七星的刻痕亮起银白色的光,与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形成呼应——那些钟乳石的排列,竟然也暗合北斗七星的方位。
天地共鸣,阵法激活。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分钟。
最后,光芒收敛,震动平息。
石台恢复原状,只有槽中的铜钱还在微微发光,散发着浓郁的土行气息。
第二枚铜钱,放置完成。
徐舜哲伸手,触碰铜钱。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触摸着千年古玉。
收回手,转身走向来时的裂缝。
走到裂缝下方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溶洞。
徐舜哲从艮山境的裂缝中踏出时,月光正洒在苗寨的图腾柱上。
溶洞中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幻梦,只有掌心里那枚铜钱残留的土行气息,提醒着他刚才完成了何等疯狂的行径——孤身闯入千年禁地,以绝对的信息碾压瓦解七曜封魔阵,将第二枚铜钱放入山神石台。
而现在,他需要面对现实世界的麻烦。
广场上,三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白发老者拄着蛇头木杖,嘴角血渍未干,眼中尽是惊怒与忌惮。
刀疤男人捂着腰间的蛊盅,那些精心培育的毒虫在刚才的交锋中死伤大半。
年轻女人握紧短刀,指节发白,但刀刃在微微颤抖。
他们看见徐舜哲从裂缝中走出,看见那空间裂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看见他毫发无损——除了身上那些早已存在的伤口。
“你......”老者声音嘶哑,“你进了禁地?”
徐舜哲没回答。
他径直走向广场边缘,那里堆着几个竹篓,篓里是晒干的草药。
他随手抓起一把艾草,捏碎,撒在右臂冻伤的伤口上。
艾草的气味辛辣刺鼻,但能止血防腐。
动作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
“我在问你话!”老者木杖顿地,“山神禁地,外人擅入必遭天谴!你——”
“天谴?”徐舜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你说的是那七具骸骨,它们已经散了。”
空气骤然凝固。
年轻女人倒吸一口冷气,刀疤男人瞳孔骤缩,老者的脸色从惊怒转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散了......是什么意思?”老者声音发颤。
“字面意思。”徐舜哲处理完伤口,直起身,看向三人,“封印已破,阵法已解,铜钱已放。艮山境从今天起,归我管辖。”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三人胸口。
“不可能......”刀疤男人喃喃,“七曜封魔阵是先祖以命所铸,就算是当年的黑苗大巫,也——”
“当年是当年。”徐舜哲打断他,“现在是我。”
“放肆!”汉子怒吼,苗刀高举,“敢辱山神!砍了他!”
人群轰然应和,猎枪的枪栓拉响,柴刀锄头高举,二十多人如潮水般涌来。
徐舜哲站在原地,没躲。
第一把柴刀劈到眼前时,他才动了。
侧身与柴刀擦着他的衣襟落下,砍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徐舜哲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那人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被雨声和喊杀声淹没。
那人惨叫着松手,柴刀落地。徐舜哲抬脚,踢在他膝弯。
又是一声脆响,那人跪倒在地,抱着变形的膝盖哀嚎。
第二把猎枪抵到胸口。
徐舜哲左手还抓着第一个人的手腕,右手却已抬起,食指精准地抵住枪管口。持枪的寨民一愣,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子弹却被砍成两半分别打在其他地方。
徐舜哲收回从史莱姆身上取出的武器。
精准,高效,残忍。
人群的冲势停滞了。
他们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徐舜哲——这个人甚至没移动半步,就废了两个人。
松开左手,第一个寨民软倒在地,抱着碎裂的手腕和膝盖,痛得缩成一团。
徐舜哲抬眼,看向那个提苗刀的汉子。
“还要继续吗。”
汉子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群的动摇,能感觉到恐惧在蔓延。
但他不能退——他是寨子里的头人,退了,以后就别想在族人面前抬起头。
“装神弄鬼!”他咬牙,苗刀横在胸前,摆出苗家刀法的起手式,“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人群再次涌动。
但这一次,攻势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眼眼见他们迟迟不上,徐舜哲叹了口气。
尽管自己这么莫名来到这里,还破坏了他们的规矩,但自己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么即便横眉冷对也要走下去。
“不想出人命的就离开这里。”
“狂妄!”独眼汉子怒喝,身上的毒虫图腾突然蠕动起来,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他踏前一步,地面石板“咔嚓”裂开,数条黑紫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长满倒刺,刺尖滴落着粘稠的毒液。
老妪则摇动藤杖,九个铜铃同时作响。
铃声诡异,不是清脆的叮当,而是某种黏腻的、仿佛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声音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涟漪,徐舜哲感到耳膜传来刺痛,意识出现轻微的恍惚。
是音波蛊。
徐舜哲左眼金光一闪。
“解析。”
信息流涌入:音波频率432赫兹,混合次声波成分,直接刺激前庭神经和脑干;毒藤分泌的液体含七种神经毒素,三种溶血酶,接触后三秒内肌肉麻痹,十秒内心脏停跳。
很标准的苗疆巫蛊配合。
但太慢了。
在“知晓世界”的视角下,所有的攻击路径、能量波动、毒素扩散速率,全都像慢镜头一样清晰。
毒藤扑到面前时,徐舜哲只是侧身,让藤蔓擦着衣角掠过。
同时左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藤蔓表面轻轻一划。
不是切割,是“标记”。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纹路迅速蔓延,像病毒一样侵蚀藤蔓的结构,将其内部的能量脉络强行改写。
藤蔓僵在半空,然后开始枯萎——从尖端向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焦黑的枯枝,最后碎裂成渣。
独眼汉子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胸口毒虫图腾黯淡了几分。
本命蛊被破,他受了反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老妪的音波蛊到了。
那黏腻的铃声像无数根细针,试图钻进徐舜哲的耳道,刺入大脑。
徐舜哲甚至没抬手。
他只是看向老妪,反手掏出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
庞博灵力冲击至周围,与老妪的音波蛊对撞,然后以碾压式的优势,将对方的音波冲散。
老妪手中的铜铃突然炸裂。
九个铜铃同时爆开,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