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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迷宫比记忆中更加复杂。

徐舜哲走在其中,左眼里的金光稳定流转。

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攀爬,每一次从根须缝隙间侧身穿行,都精准得像预先演练过千百遍。

“知晓世界”将整座迷宫的结构完整呈现在他意识中:

哪根树根是实心的承重结构,哪处缝隙可供一人通过,哪里埋着陈年尸骨,哪里残留着盗墓贼布下的简易陷阱——所有信息分门别类,清晰得如同摊开的图纸。

他走得很从容。

甚至有空隙思考一些别的事。

比如时间。

意识深处,那面暗蓝色界面悬浮着,猩红数字冰冷跳动:

【倒计时:62:14:33】

六十二小时。

放置第四枚铜钱,赶往东海归墟,找到移动的兑泽境,放置第五枚铜钱,然后面对幽渊藏境的开启,以及......三天后必然到来的“肃正者”。

每一步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背叛。

但后悔没有意义。

他现在需要这份力量,需要它带自己活下去——哪怕活下去的代价,是背负着这份罪孽,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被记忆凌迟。

“嘶嘶——”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响。

徐舜哲停下脚步,抬起头。

三十米外,那条巨蟒盘踞在迷宫中央的空地上。

它的体型比记忆中更大,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暗绿色光泽。

蟒首高昂,竖瞳锁定徐舜哲,分叉的蛇信吞吐间带出腥甜的气息。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攻击。

它似乎在观察,在评估这个去而复返的闯入者,与上次那个狼狈逃窜的年轻人有何不同。

徐舜哲也没有动。

左眼里的金光流转加快,巨蟒的身体结构在“知晓”视野中逐层剖解:鳞片的排列密度,肌肉的发力方式,毒腺的位置,脊椎的弱点,甚至它体内那股与幽木境地脉相连的能量流动路径——全部一览无余。

三秒后,徐舜哲得出结论:硬闯会浪费时间,但击杀也需要代价。

他选择第三条路。

“让开。”他重复了之前的话,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是来杀你的。”

巨蟒似乎听懂了。

它缓缓低下蟒首,竖瞳里闪过一丝拟人化的嘲讽——那表情像是在说:就凭你?

然后它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毒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苔藓枯死,树根表面浮现出腐蚀的痕迹。

这雾气显然比上次更加致命,而且带着某种麻痹神经的特性,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徐舜哲不退反进。

他迎着毒雾冲了过去,在即将被笼罩的瞬间,左手抬起,掌心向前。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只有皮肤下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知晓”能力发动,但不是防御,也不是攻击,是“解析”与“重构”。

毒雾触及掌心的刹那,其内部化学成分、能量结构、扩散模式全部被拆解成数据流。

徐舜哲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处理,找到了这种毒雾最关键的“中和因子”——一种存在于树根分泌物中的酶。

他左手虚握。

周围树根表面突然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汁液与毒雾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

墨绿色迅速褪去,毒雾在短短三秒内被中和成一团无害的水汽,淅淅沥沥洒落地面。

巨蟒愣住了。

它有限的智慧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抬手间就化解了自己最得意的毒雾?

徐舜哲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在毒雾消散的同时,他已经冲到巨蟒身前七米处。

这个距离,巨蟒来不及发动第二次攻击,只能本能地甩尾横扫——粗壮的蟒尾带起呼啸的风声,像一根攻城锤砸向徐舜哲的腰腹。

徐舜哲甚至没看那条尾巴。

他纵身跃起,右脚在左侧一根横生的树根上一蹬,身体在半空中扭转,以毫厘之差避过横扫。

同时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巨蟒颈部的鳞片。

指尖触及鳞片的瞬间,淡金色的信息流渗入巨蟒体内,像病毒一样顺着它的神经网络蔓延,直达控制行动的中枢神经节。

巨蟒全身一僵。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不是麻痹,是某种更诡异的状态——意识还在,但每一块肌肉、每一片鳞片都像被无数根细线操控,失去了自主权。

徐舜哲落地,松开手。

巨蟒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它拼命想要挣扎,但连抬起脑袋都做不到,只能睁着那双竖瞳,死死瞪着徐舜哲,里面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继续向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巨蟒躺在地上,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迷宫深处,竖瞳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取代。

它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类,和以前所有闯入者都不一样。

他不是来盗宝,不是来探险,甚至不是来征服。

他只是要路过。

而所有挡路的,无论是尸鳖、巨蟒、还是更可怕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只是需要被“处理”的障碍物。

仅此而已。

——————

树根迷宫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墓室。

徐舜哲上次只走到这里就被迫撤退,如今故地重游,才发现墓室的全貌远比想象中壮观。

穹顶高约二十米,由无数树根天然编织而成,根须间垂落着发光的苔藓,将整片空间映照成幽绿色。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古老的花纹,但大多已被岁月磨平。

墓室中央,果然立着一座石台。

样式与前三座如出一辙:墨绿色玉质,表面刻满无法辨识的古文字,台中央凹陷的槽恰好容纳一枚铜钱。

但幽木境的石台周围,没有骸骨守卫,没有冰龙阵列,也没有任何显眼的防御机制。

只有树根。

无数粗壮的树根从穹顶垂下,从地面钻出,从四壁延伸,它们像活过来的触手,盘绕、纠缠、编织,在石台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囚笼。

囚笼的缝隙很小,最大处也不到十公分,连孩童都难以通过。

徐舜哲停在囚笼前,左眼金光流转。

“知晓”能力扫描过去,反馈的信息却让他微微皱眉。

这些树根不是普通的植物根系。

它们的内部流淌着浓郁的木属性灵力,每一条根须都是一个独立的能量单元,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活体阵法。

更重要的是,这个阵法与整个幽木境的地脉融为一体。

强行破坏,可能会引起秘境的结构崩塌。

徐舜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左手,掌心贴向最近的一根树根。

淡金色的信息流渗入,开始解析这个活体阵法的运行逻辑。

海量数据涌入脑海:每一条根须的能量频率,节点间的共振模式,阵法与地脉的耦合方式,甚至包括这套系统在千年演化中形成的“习惯”与“偏好”。

信息太多了。

多到徐舜哲的左眼开始刺痛,太阳穴突突跳动。

过度使用“知晓”能力的后遗症正在显现——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他抬手抹了一把,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