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舜哲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不是任何已知的术法，是他用“知晓”能力临时推演出的、专门针对水属性结构的“解构术式”。
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立体符文网。
网缓缓飘向水人。
水人没有躲，它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手”，对着符文网轻轻一握。
“轰——”
整片水域沸腾了。
以水人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水面突然炸起无数道水柱。
每一道水柱都有水缸粗细，冲起数十米高，然后在空中扭曲、变形，凝结成数千柄水刃。
水刃同时转向，对准徐舜哲。
下一瞬，万刃齐发。
破空声尖锐得像无数厉鬼在嘶嚎。
徐舜哲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右手食指伸出，对着前方虚虚一点。
点在水人胸口正中央——那里是灵力汇聚的核心节点，也是与欧阳千雪信息印记连接最紧密的位置。
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淡金色的信息流疯狂涌入。
不是破坏，是“剥离”。
像外科医生用最精微的手术刀，将水人内部属于欧阳千雪的信息印记，一丝一丝地从灵力结构中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必须极快，极准。
慢一分，水人的反击就会将他撕碎；偏一丝，就可能伤及欧阳千雪的本源。
徐舜哲的左眼亮到极限。
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旋转如漩涡，将水人内部每一处能量流动、每一道信息编码，全部拆解、分析、定位。
三秒。
第一缕信息印记被成功剥离，化作一点淡银色的光晕，悬浮在半空。
水人剧烈震颤。
它体内的灵力循环出现紊乱，那些射向徐舜哲的水刃在半空中突然失控，互相碰撞、粉碎，化作漫天水雾。
五秒。
第二缕、第三缕印记被剥离。
水人的轮廓开始模糊，表面的水分子出现逸散迹象。
七秒。
所有属于欧阳千雪的信息印记全部剥离完毕，十二点淡银色的光晕在空中排成一列，像一串珍珠。
水人彻底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像融化的冰雕一样，重新化作普通的海水，落回水面。
徐舜哲伸手一捞，将那十二点光晕握在掌心。
光晕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温润的暖流渗入体内——这是最纯粹的信息能量，对“知晓”能力有滋补效果。
他继续向前，踏上最后一段路。
但面前不断水人让徐舜哲不免有些恼火。
因为他们的脸庞不断显现，一个个从无脸变成了自己所熟悉的面庞。
慕云醒、李临安、吴山清，一个个接踵而至。
这让徐舜哲明白了，这些水人是依靠自己的记忆啊。
“......这群杂草玩意！”
言罢，果断取出三尖两刃刀。
取出的瞬间，陨星刀身所爆发的磅礴灵力溢散之武器周身。
面前的水人阵列还在变化。
慕云醒的脸在水面上浮沉，眉眼温婉，嘴唇开合似在说什么；李临安的长鞭在水纹中飘荡，灰白瞳孔里的神色复杂难辨；吴山清的虚影最淡，几乎透明，却带着那股熟悉的、仿佛随时会燃尽的决绝。
都是假的。
徐舜哲左眼深处的金色光晕旋转着，将每一个水人的能量结构解析得清清楚楚——
它们只是秘境读取记忆碎片后捏造的傀儡，内核是冰冷的水属性灵力，外壳是借来的面容。
但握刀的手还是紧了紧。
“让开。”他说。
声音不高，落在寂静的水面上却像石头砸进深潭，荡开一圈圈涟漪。
水人们没有反应。
它们只是站着，组成一道人墙，堵在通往石台的最后五百米水路上。
星穹的光倒映在它们透明的躯体里，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徐舜哲不再说话。
他提刀向前。
第一步踏出时，水面炸开。
仅仅是刀身上自然散发的灵力波动，就让方圆十米内的水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碗状的坑。
水向四周排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二步。
距离最近的水人动了。
顶着慕云醒面容的那具傀儡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涌出一股螺旋的水流。
水流在空中凝结成冰锥，锥尖对准徐舜哲的眉心，疾射而来。
徐舜哲甚至没看那冰锥。
他右手持刀，随意一挥。
冰锥在距离他三尺处突然解体，化作气浪飘散余烬。
而徐舜哲的刀已经到了。
刀尖精准地刺入水人的胸口，触及的瞬间水人剧烈震颤。
慕云醒的面容在水波中扭曲、模糊。
“够了......别再让我看到这些。”
灵虚随手臂不断冲击刀身，陨星刀身的灵力不断挤压，直至于刀尖迸发撕裂。
整具傀儡化作一滩清澈的水雾，融回下方的大海。
徐舜哲看向慕云醒的面容在自己手下消散，沉默不语，随即举刀砍向其他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