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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后,整扇门都亮了。

那些从门缝里涌出来的黑色痕迹全部变成了金色。

它们在门板上流动、交织、编织,最后凝聚成一个复杂的图案——不是符文,不是图腾,是某种更古老的、像这栋建筑本身一样沉淀了三百年的东西。

门开了。

不是向内打开,是“溶解”。那些橡木纹理一层层剥落,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光点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上嵌着应急灯,灯光昏黄,在黑暗中切出一块块孤立的光斑。

楼梯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很远。像深海里发光的鱼。

复制体走进去。

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碰撞,像某种诡异的节拍。

那些金色光点在他身后飘浮了几秒,然后熄灭,什么都没剩下。

徐顺哲看着那道门。

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方框,方框里是那条向下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应急灯还亮着,但灯光越来越暗,像电池快要耗尽。

“他去干什么?”他问。

徐舜哲站在他身侧,也看着那道门。

“吸收。”他说。

两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解释。

徐顺哲等了三秒,确定他不会再说别的,骂了一句:“你他妈说话能不能说全?”

徐舜哲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正常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点东西——不是歉意,是某种更接近“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平静。

“他是我造的。用来吸收那些东西。”他说,“格温酒店三百年积累,十七任传承人的执念,还有那些死在酒店里的超凡者留下的不甘。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他变成一件武器。”

“什么武器?”

徐舜哲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比刚才强。”

徐顺哲盯着他,盯着那张脸。左眼里的金色光晕彻底熄了,只剩深褐色的虹膜。

正常的眼睛。像很久以前,在出租屋里,每次他推门进来时看见的那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深”。像一口井,你站在井口往下看,看不见底,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你他妈到底在盘算什么?”他问。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条街的尽头。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不止一辆,是好几辆。红蓝色的光在天际线那边闪烁,像某种警告的信号。

还有别的东西——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不是车,是人。很多的人。每一个都带着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超凡者。

悬赏发布之后,整个伦敦所有闻到腥味的猫都开始动了。

“该走了。”徐舜哲说。

徐顺哲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徐舜哲,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沉淀的疲惫和决绝。

“复制体呢?”

“他会找到我们。”

“你怎么知道?”

徐舜哲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像死水里突然落进一滴雨,泛起一圈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的涟漪。

“因为他是我。”

三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徐顺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牵动脸上那些干涸的血痂。但那是真的笑。

“行。”他说。

他转过身,朝街角那辆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走了两步,停住。没有回头。

“老子走不动了。”

徐舜哲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他那只完好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

两人就这么往前走。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很慢。徐顺哲的左脚拖着,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

那些灰白色的痕迹从裤腿里露出来,已经不发光了,只剩一道道深陷的疤痕。

身后,格温酒店那栋老建筑沉默地矗立着。灰白色的石材墙面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暗淡的光。那些从墙壁里渗出来的黑色痕迹全部消失了,只剩一些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越来越深。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它掏空。

走到街角时,徐顺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还立着。但看起来和刚才不一样了。那种“活着”的气息消失了。

它变成了一栋普通的建筑,老,旧,满是裂纹,随时可能塌掉。

“它死了?”他问。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扶着徐顺哲,继续往前走。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色的光已经照到了街角。

还有那些从远处赶来的气息——十七道,二十三道,三十一道。每一道都比普通人强,每一道都带着那种饥饿的、迫不及待的贪婪。

悬赏的力量。

杀死目标,就能获得一切。

徐顺哲忽然想笑。他真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像某种诡异的风。

“三十一个。”他说,“加上格温酒店那些,得有四五十了。”

徐舜哲没说话。

“你他妈打算怎么对付?”

徐舜哲扶着他在街角转了个弯,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很暗。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有垃圾桶散发的酸臭。

头顶的天空被两侧建筑挤成一条细窄的缝,缝里有灰白色的光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临安在等。”徐舜哲说。

徐顺哲愣了一下。

“那个老道士?”

“嗯。”

“他还有车?”

“有。”

“开到哪儿?”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扶着徐顺哲往前走。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脚步声在巷子里来回碰撞,像某种诡异的节拍。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墙是老红砖砌的,表面斑驳,长满青苔。墙根堆着几个破烂的纸箱,箱子里塞满了发黄的报纸和空酒瓶。

没有路。

徐顺哲看着那堵墙,又看看徐舜哲。

“你他妈带我到死胡同?”

徐舜哲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墙上。

掌心触及砖面的瞬间,那些砖开始发光。不是金色,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

光芒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顺着砖缝流淌,最后在墙壁中央勾勒出一个门的轮廓。

轮廓里,砖块开始向内凹陷。

一块一块,像被无形的手抽走。露出后面的空间——不是巷子另一侧,是更奇怪的东西。光线在那里扭曲,空气在那里旋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现实撕开一道口子。

“进去。”徐舜哲说。

徐顺哲看着那道口子。

口子后面是一片模糊的色块。灰白色的天空,黑色的路面,还有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轿车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赫妮瓦,凯保格埃,还有那个蓝眼睛的少女。

少女趴在车窗上,正朝这边看。

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石。

徐顺哲迈步走进去。

跨过那道口子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突然变,是缓慢地、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渗透。

巷子的气味消失了,那些潮湿的霉味和垃圾桶的酸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汽车尾气和雨后特有的清冷。

他站在另一条街的人行道上。

黑色轿车就在三米外。李临安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

后排车门开着。

赫妮瓦坐在左边,怀里抱着凯保格埃。那个蓝眼睛的少女坐在右边,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手。

“徐......舜......哲......!”她喊。

声音还是那么软糯含糊,但比之前清楚了些。

徐顺哲走过去,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三十一道,现在变成了三十七道——正在快速接近。最快的那个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

“开车。”徐舜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李临安发动了汽车。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稀疏的车流。

徐顺哲睁开眼,透过后车窗往外看。

徐舜哲还站在那条街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人行道边缘,面对着那些正在涌来的气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破烂的作战服在风里猎猎作响。

三十七道气息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