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乌列尔说,“我等了三千年,等一个能站在我面前说要砸它的人。”
他看着徐舜哲,那双燃烧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某种更接近“期待”的东西。
“杀了他。”
成千上万道白色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冲锋,是更诡异的东西——他们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徐舜哲周围十米处,把他团团围住。
那是圣焰骑士的“瞬移”能力,每一个白袍人至少都是三级超凡者,能在瞬间完成短距离空间跳跃。
徐舜哲站在包围圈中央,没有动。
他只是把三尖两刃刀从地上提起来,刀尖离地,刀身横在胸前。
那个姿势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个普通人准备挥刀的基本动作。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把刀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灵力。
不是任何超凡者该有的东西。
是别的。
“杀!”
第一个白袍人冲上来。
他的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残影还在原地,真身已经出现在徐舜哲面前,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直刺咽喉。
徐舜哲侧身。
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但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间隙里,他的身体刚好避过了刺来的手刀,同时右肩往前一送,三尖两刃刀的刀柄狠狠撞在那人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圣殿里格外清晰。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石柱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到了。
三个方向,三种攻击——一个攻上路,拳头直取面门;一个攻中路,膝盖顶向小腹;一个攻下盘,扫腿奔着脚踝。
徐舜哲没有退。
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踩在攻下盘那人的扫腿轨迹上,脚掌落地时顺势一碾,把那人的脚踝直接踩进大理石地面里。
那人惨叫着倒地,抱着变形的脚踝打滚。
同时右手的刀柄上挑,正中攻中路那人的下巴。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牙齿崩飞的声音混在一起,那人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
攻上路那人的拳头已经砸到面门。
徐舜哲偏头,拳头擦着耳朵掠过,拳风在脸上刮出一道血痕。他没有理会那道血痕,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扣住那人伸过来的手臂,顺势往前一带,同时膝盖狠狠顶进那人的小腹。
“呃啊——”
那人弓成一只虾,倒在地上,大口呕吐。
四秒。
四个人倒地。
那些白袍人的脚步停了。
不是怕,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包围圈中央的人,看着那把刀尖还在滴血的刀,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人没有灵力。
但他的刀上,有什么东西。
乌列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把刀。”他说,“那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
徐舜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刀,刀尖指向乌列尔。
“让开。”他说。
两个字,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乌列尔笑了。
“有意思。”他说,“三千年,第一次有人用刀指着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些白袍人同时后退,退到三十米外,重新站成包围圈。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进攻,只是围着他,像一群等待信号的猎犬。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乌列尔指着那些白袍人。
“他们不是普通的信徒。他们是圣焰骑士团的预备役,每一个都是从三岁开始训练,在圣光里浸泡了二十年的杀戮机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上了吗?”
徐舜哲没有说话。
“因为你在害怕。”乌列尔说,“不是怕你,是怕那把刀。他们能感觉到那把刀上有他们不认识的东西——比圣光更古老,比这个世界更久远。”
他顿了顿。
“我也能感觉到。”
那双燃烧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是某种更接近“贪婪”的东西。
“把它给我。”乌列尔说,“那把刀。给我,我让你活着离开。”
徐舜哲看着他。
那只正常的右眼里,倒映着那张皱纹密布的脸,倒映着那双燃烧的眼睛,倒映着那颗正在旋转的陨星。
“你活了三千年。”徐舜哲说,“就为了等一把刀?”
乌列尔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活了三千年吗?”他问,不等徐舜哲回答,自己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不敢死。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有太多东西我没见过,有太多力量我没尝过。我舍不得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徐舜哲只剩二十米。
“那把刀,我尝过。”他说,“三千年前它来过这个世界,那时候它叫‘弑神者’。我亲眼看见它斩断过一位神灵的头颅,把那位神灵的本源吸得一干二净。”
他的眼睛亮得刺眼。
“后来它消失了。我以为它永远不会再出现。没想到——”
他看着徐舜哲手里的刀。
“没想到它会认你。”
徐舜哲低下头,看着那把刀。
刀身暗银,刀刃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四个人的血迹。那些血迹正在缓慢消失,像被刀身吸收了一样。
他想起在幽渊藏境坑底,第一次握住这把刀时的感觉。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会失去左眼。
不知道会造十九具复制体。
不知道会站在这里,面对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
“它没认我。”徐舜哲说,“是我拿着它。”
乌列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同。之前是冷笑,是轻蔑的笑,是高高在上的笑。这一次的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
那些跪在壁龛前的白袍人同时站起来,但不是冲向徐舜哲,而是冲向那些天使雕像。
他们扑在雕像上,身体开始融化——不是融化,是和那些雕像融为一体。
血肉和石头交融。
皮肤变成大理石,骨骼变成花岗岩,血液变成那些在雕像表面流淌的、暗红色的纹路。
三十秒后,那些天使雕像活了。
六翼展开,每一片羽翼的边缘都锋利得像刀刃。
手持长剑,剑身上爬满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眼睛睁开,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白光。
十二尊战斗天使。
每一尊都有十米高,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压碎骨骼的威压。
它们从壁龛里走出来,每一步踏下,大理石地面就炸开一圈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蔓延到徐舜哲脚下,停住——不是不敢往前,是被什么挡住了。
三尖两刃刀的刀尖触地。
那些裂纹在距离刀尖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乌列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弑神者’。”他说,“这是——”
他没说完。
因为徐舜哲动了。
不是冲向那些天使,是冲向石台。
那颗陨星就在那里。
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第一尊天使的剑劈下来。
那柄剑有三米长,剑身比门板还宽,剑刃上燃烧着白色的圣焰。
劈下来的速度太快,快到空气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那是空间被撕裂后留下的伤痕。
徐舜哲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刀,横在头顶。
刀剑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产生的瞬间就被更暴力的东西碾碎了——
撞击点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冲击波贴着地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大理石地面寸寸碎裂,碎石化成齑粉。
那些跪在远处的白袍人被扫中,像稻草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天使的剑断了。
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圣焰熄灭,露出里面灰色的石头。那些石头开始风化,从剑刃蔓延到剑柄,从剑柄蔓延到手臂,最后整尊天使雕像轰然倒塌,碎成一地齑粉。
徐舜哲落地,没有停。
继续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