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陨星在自然之语。
这是李临安说的。他站在雪地里,握着那截残破的罗盘,灰白色的瞳孔盯着指针的方向。
“亚马逊雨林。”他说,“森林之母的圣殿下面。”
徐顺哲骂了一句:“巴西?那是多远?”
“九千公里。”
“九千公里?我们怎么去?零死了,壹死了,二的传送阵废了——”
“格温酒店还有一颗石头。”李临安打断他,“在秘典圣所。”
徐顺哲愣了一下。
“秘典圣所?”
“希腊。”李临安说,“雅典卫城下面。那颗石头比格温酒店的小,但足够一次传送。前提是——你得先到秘典圣所。”
徐顺哲沉默了。
他们现在在苏格兰高地。面前是漫天的雪,身后是正在崩解的圣焰教堂,远处是那些还在观望的散兵游勇。
要去希腊,得先穿过整个欧洲。
穿过那些正在追杀他的人。
穿过那些被系统悬赏吸引的疯子。
穿过那些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协作者。
徐舜哲站在雪地里,听着这些话。风把他破烂的作战服吹得猎猎作响,那些伤口被冷风一吹,疼得像有人用刀子在上面划。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秘典圣所。”他重复这四个字。
“你听过?”李临安问。
“哈迪尔说过。”徐舜哲说,“那帮老家伙活了上千年,在雅典卫城下面建了一座地下图书馆。里面藏的东西,比圣焰和自然之语加起来都多。”
李临安点了点头。
“那颗陨星就在图书馆最深处。”他说,“三千年前坠落在爱琴海,被秘典圣所的第一任主人捞起来,封在地下。他们用那颗石头‘启迪智慧’——其实就是吸它的能量,让自己活得更久。”
徐舜哲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徐顺哲站在三米外,左臂断口处裹着的绷带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雪水还是血水。他脸上那种“你他妈又搞事情”的表情还没收起来,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接近“认命”的平静。
凯保格埃被赫妮瓦搀着,靠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徐舜哲。
李临安握着罗盘,站在最边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小灰攥着徐舜哲的袖口,仰着脸看他。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那些从天上飘下来的雪,倒映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你想去吗?”小灰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徐舜哲低下头,看着她。
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让人心疼的认真。
“去。”他说。
小灰点了点头。
“那......就......去......”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徐顺哲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徐舜哲身侧。
“九千公里。”他说,“穿过整个欧洲。路上全是想杀你的人。”
“知道。”
“知道还去?”
徐舜哲转过头,看着他。
那只正常的右眼里,倒映着徐顺哲的脸。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徐顺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没有。”
“那就走。”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靴子踩进雪里,每一步都陷下去很深。那些雪灌进靴筒里,化成冰冷的水,泡着脚。但他没有停,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那些人跟上来。
徐顺哲,李临安,凯保格埃,赫妮瓦,小灰。
六个身影在雪原上排成一条线,朝着山脚下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散兵游勇终于动了。
他们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朝着那六个越来越小的黑点追去。
系统的界面在他们眼前闪烁,血红色的字一行一行浮现:
【协作者编号:0372】
【目标当前坐标:苏格兰高地·北纬57度03分,西经4度47分】
【目标移动方向:东南】
【目标移动速度:约5公里/小时】
【预计拦截时间:17分钟后】
【击杀奖励:规则级能力赋予三次 + 超凡觉醒资格三次 + 寿命延长一百年】
黑色轿车在苏格兰的荒野公路上飞驰。
窗外是一片片枯黄的草甸,偶尔闪过几棵被风刮得歪歪扭扭的树。天空是那种阴沉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低到像是要砸下来。
徐舜哲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
他的手按在三尖两刃刀的刀柄上。刀身横在腿边,暗银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后座上挤满了人。
徐顺哲靠在左边,闭着眼睛。那条断臂搁在腿上,裹着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是赫妮瓦刚才在车上给他换的。新的绷带还很白,但已经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印迹——那是伤口还在渗血。
凯保格埃坐在中间,靠在赫妮瓦身上。他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赫妮瓦抱着他的手臂,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半睁着,看着窗外。
小灰坐在最右边。
她蜷在座位上,抱着那件破烂的作战服外套,脸埋在里面。那双蓝眼睛从外套的缝隙里露出来,看着徐舜哲的后脑勺。
“有人追上来了。”李临安说。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公路尽头的几个黑点。
“多少?”徐顺哲睁开眼。
“七个。不对,九个。”
“什么势力?”
“散兵。”李临安说,“没有标志,没有组织。就是被悬赏吸引来的亡命徒。”
徐顺哲骂了一句。
他转过头,透过后车窗看向公路尽头。
那九个黑点越来越近了。他们跑得很快,比车还快。脚底踏着风,或者踩着地,或者干脆就是飘在半空——各种能力都有。
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距离不到五百米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剃着光头。他的速度最快,脚底踏着两团火焰,每踏一步就在公路上炸开一团火球。
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黑色轿车,眼底燃烧着贪婪的光。
“一百年。”他喃喃自语,“一百年......”
距离越来越近。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辆轿车。掌心里凝聚出一团火球,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颗直径一米的大火球。
“死吧!”
火球脱手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朝那辆黑色轿车砸去。
就在火球即将击中轿车的瞬间,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一道暗银色的光芒从缝里射出来,正中火球。
火球被刺穿了。
从中间被刺穿,然后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火星落在公路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但轿车已经加速冲了过去,那些坑洞被甩在后面。
光头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团被击穿的火球,瞳孔收缩。
“那是什么......”
话没说完。
一道暗银色的光芒从轿车里射出来,正中他的胸口。
很轻的一点。轻得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但光头男人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伤口,只有黄豆那么大。伤口里没有流血,只有一种诡异的暗银色光芒在流动。
那些光芒顺着伤口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崩解,血肉开始蒸发,骨头开始化成齑粉。
“不......不......!!”
他惨叫起来,双手抓向胸口,想要把那道光芒抠出来。但他的手刚碰到伤口,也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根一根手指化成灰烬,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整条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