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蓝小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便找到了正在后山秘密炼制解毒丹药、以图日后救出蓝湖波的陈伯恩。
这位蓝漩秋的师兄,面容坚毅,得知师妹归来且有强援在后,激动不已,毫不犹豫地答应里应外合。
“孙济世那魔头,近日确实暴躁异常,似乎在为何事烦心。”
陈伯恩压低声音道,“总坛内的守卫,由孙济世带来的天魔教亲信和蓝湖雁教主的心腹共同负责。
但忠于蓝老教主的力量,仍有不少,我已暗中联络了三位对现状不满的舵主,他们愿效死力!”
与此同时,余倩已将自己装扮得愈发狼狈,她甚至用内功逼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看上去伤势极重。
奕帆则换上了一套普通天魔教徒的黑色劲装,脸上做了些修饰,贴上络腮胡,眼神收敛锋芒,扮作一个沉默寡言、侥幸跟随余倩逃出的西北分舵残兵。
“走吧,该我们去会会那位孙教主了。”
余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然与嘲弄交织的神色。
奕帆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蹒跚(余倩假装),朝着幽蝶谷那戒备森严的入口走去。
尚未靠近,崖壁上的了望孔后便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什么人?!”
余倩抬起头,用沙哑而急促的声音喊道:“是我!西北分舵余倩!
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教主!
快……快放我进去!”
她声音中充满了“惊魂未定”与“焦急”。
守卫显然认出了余倩,但见她如此模样,也是大吃一惊道:“余长老?您……您这是怎么了?”
“西北……西北完了!”
余倩“悲愤”地喊道,“奕帆!是奕帆那小子!
他不知从何处调来大批高手,突袭了黑龙潭分舵!
弟兄们……弟兄们死伤惨重!
分舵……被攻破了!
我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特来向教主禀报!快让我进去!”
她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仿佛牵动了内伤。
守卫闻言,脸色骤变,不敢怠慢,连忙开启机关。
沉重的石门缓缓移开一道缝隙。
余倩和奕帆迅速闪身而入。
谷内别有洞天,建筑依山而建,多为竹木结,风格粗犷诡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和毒物混合的奇异气味。
沿途可见不少身着五毒教和天魔教服饰的教徒,看到余倩这副模样,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在守卫的引领下,两人直奔总坛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山洞入口处,肃立着两排人,左边一排是女子,右边一排是男子,皆身着色彩艳丽、纹饰繁复的少数民族服饰,头上戴着颇具特色的圆顶帽,帽檐垂下细小的银饰。
殿外守卫更加森严,气氛凝重。
通报之后,两人被允入洞内。
只见洞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正前方平台上首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天魔教主孙济世!
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华丽苗服、神色复杂的中年美妇,正是蓝漩秋的姑姑、现任五毒教主蓝湖雁。
洞内两旁,分立着数名气息不弱的高手,其中有天魔教的苗岭堂堂主,也有五毒教的几位长老和舵主。
孙济世看到余倩这副狼狈相,眉头紧锁,沉声道:“余长老?你不是在西北坐镇吗?何以至此?!”
余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奕帆也跟着单膝跪下,低头掩饰面容),声音带着哭腔与“愤恨”道:“教主!属下无能!
西北……西北黑龙潭分舵,被奕帆那黄口小儿带人给端了!”
“什么?!”
孙济世霍然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勃然爆发,震得殿内灯火摇曳,道:“你说清楚!
奕帆他怎会跑到西北去?
还攻破了黑龙潭?!”
“属下也不知啊!”
余倩“悲愤”交加地叙述起来,将奕帆如何“突然”出现在西北,如何“率领数百武功高强的神秘高手”,如何“势如破竹”地攻破分舵,描绘得栩栩如生,细节丰富,“属下率众拼死抵抗,奈何寡不敌众,弟兄们死伤殆尽……属下……属下愧对教主信任!”
她一边说,一边“咳血”,演技堪称精湛。
孙济世听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西北分舵是他苦心经营的重要据点,竟然被奕帆拔除,这无异于断他一臂!
更让他惊怒的是,奕帆竟然有如此实力和胆魄,直接攻击他的分舵!
“废物!江建亦是干什么吃的!分舵被灭这消息都不知道吗?!”
孙济世怒不可遏,将怒火迁延到了坐镇苗岭总坛的江建亦身上,又指着余倩骂道,“还有你!余倩!
身为长老,少智无能,连个黑龙潭都守不住,让人家如入无人之境!
简直丢尽了我天魔教的脸面!”
他在大殿内烦躁地踱步,口中喃喃道:“奕帆……奕帆……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他现在人在西北?下一步想干什么?
难道真要来攻打我的总坛不成?!”
他被余倩带来的“噩耗”和描述的“奕帆大军”搅得心神不宁,一时间竟未能细察跪在余倩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随从”。
殿内其他五毒教和天魔教高层也被这消息震住,议论纷纷,脸上皆有惊惶之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余倩带来的“惊天噩耗”和孙济世的狂怒所吸引。
就在这气氛紧张、众人心神摇曳的绝佳时机!
一直低着头的奕帆,眼中寒光骤然一闪!机会!
他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形同幻影!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亮起!
独孤九剑——破箭式!破刀式!破枪式!
剑气纵横,如同无形的死亡风暴,瞬间席卷了大殿一侧那些持着弓弩、刀剑、长矛的黑衣天魔教剑客和三名靠得最近的五毒教舵主!
“噗嗤!”“呃啊!”“……”
只听得一连串利刃入肉与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血光迸现!
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那二十几名精锐好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已齐齐倒地,咽喉或心口皆有一道细微却致命的剑痕!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
快!太快了!
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直到这时,那位苗岭堂堂主才猛地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道:“有刺客!!保护教主!!”
孙济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大眼圆睁,他猛地看向那道已然挺立、气势冲霄的持剑身影,虽然贴着胡子,换了衣服,但那眼神,那身形,那独一无二的剑意……
“是你!你是奕帆吧!”
孙济世声音冰寒刺骨,带着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道:“别以为易了容,换了身狗皮,本座就认不出你了!
好胆!竟敢潜入此地!”
奕帆缓缓撕下假胡须,露出本来面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从容,却又带着凛冽的杀机道:“孙教主,别来无恙?
看来西北的消息,让您很是挂心啊。
今日,奕某便再来讨教几招!”
就在奕帆与孙济世对峙的瞬间,异变再起!
一直站在五毒教长老队列中的陈伯恩,骤然发难!
他身形如电,直扑那名惊呼的苗岭堂堂主,掌风中带着腥风,显然是五毒教的绝学!
而刚刚还“重伤”跪地的余倩,也如同蛰伏的毒蛇般弹起,玉手一扬,一道细微的乌光——淬毒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孙济世的咽喉!
“好你个余倩!果然是你引狼入室!”
孙济世反应极快,怒喝一声,右手猛地拍出,掌风刚猛炽热,竟带起一股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金刚铁砂掌!
“叮!”的一声轻响,那根毒针被他浑厚的掌力直接震飞!
而此时,大殿之外,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声!
显然是苏显儿、蓝小蝶以及那三位反正的舵主,按照计划,率领着谷外的镖师和忠于蓝湖波的力量,发起了外围攻势!
整个幽蝶谷,瞬间陷入了内外交攻的混乱之中!
奕帆见状,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孙济世喘息或调动更多人手的机会。
他朗声对余倩和陈伯恩喝道:“余倩,陈师兄,抓紧救人!
这孙老头,交给我了!”
话音未落,奕帆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孙济世!
他并未再用剑,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已然融会贯通的九阳真气与降龙掌意轰然爆发!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至阳至刚的掌力,如同怒海狂涛,又似巨龙咆哮,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势,直袭孙济世!
孙济世感受到那掌风中蕴含的、远超他想象的磅礴力量,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保留,将毕生功力灌注于双掌,同样一式刚猛无俦的金刚铁砂掌全力迎上!
轰!!!
两股绝世刚猛的掌力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整个洞内都被震得簌簌发抖,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吹灭了无数灯火,掀翻了不少桌椅!
孙济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着手臂狂涌而入,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气血翻腾不止,“蹬蹬蹬”一连倒退五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噗”地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仅仅身形微晃、气息依旧悠长磅礴的奕帆,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道:“你……你的功力……怎么可能在短短未到半年间,精进如斯?!”
他无法理解,上一次交手,奕帆虽强,但尚在他预估之内。
可如今这一掌,其刚猛霸道,其内力之雄浑,简直判若两人!
奕帆岂会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对敌之时,尤其是生死相搏,废话越多,变数越大!
他深谙“坏人死于话多”的教训,更明白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就在孙济世吐血惊疑的刹那,奕帆从空间拿出宝剑,独孤九剑——破气式!
剑光如流星经天,直刺孙济世护体罡气最薄弱之处——左肩!
孙济世旧力刚竭,新力未生,又受内伤,仓促间勉力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线!
“嗤啦!”
剑锋划过,带起一溜血光!
孙济世左肩衣衫破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孙济世又惊又怒。
然而,奕帆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
剑未完全收回,他左手已然凝掌,再次拍出!依旧是那刚猛无俦的——
亢龙有悔!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因剑伤而身形一滞的孙济世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孙济世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在这一掌之下瞬间被震得粉碎!
全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随即,他那曾经叱咤风云、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天魔教主孙济世,就此毙命于无量山五毒教总坛!
奕帆看都未再多看孙济世的尸体一眼,立刻转身,协助余倩和陈伯恩,迅速制住了那位负隅顽抗的苗岭堂堂主。
洞内剩余的五毒教高层,见孙济世已死,天魔教大势已去,又见蓝湖雁教主(蓝漩秋的姑姑)面如死灰,呆立当场,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放下了兵器。
此时,洞外的厮杀声也渐渐平息。
在苏显儿、蓝小蝶以及三位反正舵主的里应外合下,外围的抵抗力量也被迅速肃清或投降。
蓝漩秋在混战之初,便已由蓝小蝶带领,通过那条隐秘的密道,直扑蛇窟水牢。
当奕帆等人肃清大殿,赶到水牢入口时,正好看到蓝漩秋和苏显儿搀扶着一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往日威严轮廓的老者,从阴森潮湿的甬道中缓缓走出。
“父亲!” 蓝漩秋泪流满面。
“岳父大人!”
奕帆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蓝湖波虽然受尽折磨,气息虚弱,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着英姿勃发的奕帆,又看了看安然无恙、显然已托付终身的女儿,老怀大慰,虚弱地笑了笑,连连点头道:“好……好……来了就好……漩秋……你找了个好归宿……老夫……死也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