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啦!”
沈鸢手背一抹嘴巴,下了椅子,急匆匆的往外走。
我:“?”
鱼还没有切完。
我们才刚开始提筷子。
青云子:“鸢儿,不再吃几口?”
沈鸢已经冲出了食堂,声音远远道:“不了不了,我还有事!”
我扭头看向身边的二师姐。
我:“她这是……”
楼心月夹了一片水煮鱼,送入口中。
红唇轻启,贝齿微露。
“她要回去继续蹲号子。”
“啊?她……”
“许她上来吃饭,给法司省饭钱。”楼心月仔细吐出鱼刺。
我:“……”
我:“可为什么沈鸢好像挺开心的?”
楼心月也放下了筷子。
她的饭还剩大半碗,就夹了一口。
米饭还是米饭。
没有染上红油,也没有染上菜汤。
只是最开始夹了那一口米饭。
我:“不舒服?”
楼心月:“什么不舒服。”
我:“我说你的身子,是不是不舒服,头是不是还疼。不然怎么吃的这么少?”
楼心月:“有没有可能,是你给我盛太多了?”
楼心月又重新捡起筷子,将碗里的白米饭全都拨到我碗里。
“我也吃完了。”
说着便起身,也往外走。
“师姐!你要去哪?”
三师兄和四师兄打打闹闹,一人端个盘子将沉水鲫与涧白鱼片好从厨房里出来。
“哟?这沈鸢呢?”三师兄问道。
三师兄把纸袋子摘了。
“二师姐,你这是也吃完了?”四师兄问道。
四师兄把纸袋子摘了——换成了米袋子。
不如纸袋子。
纸袋子最起码感觉这人已经落网。
而麻布袋子感觉是在逃。
楼心月:“嗯。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我:“师姐。”
我想问问她今晚回不回来。
但是楼心月没有回头,反而叹了一口气。
背负双手,抬头望月,缓缓道:“蓬莱百姓正在遭受修士的欺压,我不能坐视不理。玄枵大同在即,我楼心月忝为喧嚣打通组织副主席,必须身先士卒,做出表率,严抓法治,惩奸除恶。”
田飞凫双手拢在嘴前,对我小声道:“小师弟小师弟,心月什么时候成副主席了?”
我:“……”
我:“现在。”
田飞凫继续拢着嘴巴,笑吟吟看着,小声我:“小师弟小师弟,我也想当副主席!”
楼心月霍然转身,戟指道:“田飞凫!”
“嗯?!在呢!”大师姐瞬间直起身板!
“未来一个月,四门法司当值。”
田飞凫那双柔柔的笑眼,瞬间不笑了,瞪得溜圆,呆呆的张着嘴巴,然后看向我:“这么突然?!不对哦,掌门承诺过我,不用我当值的!”
我:“大师姐,认命吧。谓玄门二师姐说了算,你不信你问师父。问二师兄。”
青云子尴尬一笑:“吃饭吃饭!”
二师兄则提起筷子,一副长辈的样子,开口道:“心月啊,是这样,飞凫她……”
楼心月:“你物资筹集怎么样了?”
二师兄忙道:“心月,第一批过冬物资,粮食与冬衣已经给无忧城了。”
楼心月:“第一批?你想分几批?你顶着一脑袋泡面,是不是很闲?”
二师兄:“……”
二师兄:“不是,心月,你听我说,我不是2号晚上去忙活婚礼了么!”
楼心月冷冷道:“那你忙完之后,昨天下午你又在做什么。”
二师兄:“我……你不是让我清理谢拂衣的记忆么?”
楼心月:“那今天这一整天呢?!”
二师兄:“帮小师弟规划资金用度啊!”
楼心月:“……”
我、三师兄、四师兄齐齐看向二师兄,默默地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好胆!
大师姐在侧,二师兄好勇敢!
二师姐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敢顶嘴。”
子衿:“……”
这时候田飞凫有些生气,气鼓鼓的看着我:“掌门师弟,你答应我了,不用我当值!你好好想想!要是说话不算数,后果会怎么样!?”
楼心月一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田飞凫。
同席的所有人——除了两个真正的动物,一个在忙着大口吃鱼,一个在忙着是炒菜——齐刷刷的看向田飞凫。
“居然有意外收获。”楼心月背着手,扯出沈鸢的椅子,坐了上去,平静的看着田飞凫——二师姐刚坐下,我清楚的看见苏情的不自然,拧着眉头,呼吸也跟着收紧了。
楼心月旁若无人,目不斜视,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缓缓道:“说出来。让我听听。随安又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
我:“!!!”
什么叫“又”?!
四师兄忽然起身,扶着头上的麻布袋子要往外走。
“站住。”楼心月动也不动,头也不回,声音波澜不惊,毫无起伏,只是平静道:“哪里去。”
“二师姐,我去个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回去坐好。”
“二师姐,我好急啊!”
“憋着。”楼心月不看他,只看着田飞凫,“说出来,我让你少坐一星期。”
田飞凫摇了摇头道:“我一天也不坐!这是小师弟答应我的!”
楼心月点点头,手指摸过人中,淡淡道:“我不听了。明年一整年,都是你。”
田飞凫懵了。
左右看了一眼。
她在寻求支持。
然而没有人支持她。
师父佯装没看见田飞凫的视线,给青青夹菜:“青青,吃鱼肉。”
而二师兄则沉声道:“飞凫,我替你。”
“谁敢替,我就打断谁的腿。”
二师兄:“!!!”
我、三师兄、四师兄,再次在心里给二师兄比赞——他居然敢瞪楼心月!
楼心月也不看二师兄,依旧看着田飞凫,自顾自道:“你有几条腿,我打断你几条腿。”
二师兄:“……”
二师兄瞬间怂了。
但有师弟在呢!
我怫然不悦:“师姐!你太……”
楼心月一抬右手,伸出食指,晃了下手腕:“别多嘴,否则……”
师姐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我懂。
毕竟这关系到我和师姐两个人。
我:“!!!”
桌子下面,楼心月狠狠的碾了一下我的脚背。
不疼!
没事儿!
田飞凫见自己被背叛了。
自己这个大师姐被架空了。
突然感到深深的失落与无助。
所以,当田飞凫认清形势以后,瞬间放低姿态:“心月啊,我刚刚是极限施压,谈判技巧,你别认真啊。坐一整年师姐我真的会死的!我们好好说!”
楼心月开口道:“基于实力与地位出发,你没资格和我讨价还价。何况,你没牌了。”
田飞凫决定殊死一搏,仰起脸道:“我是谓玄门大师姐哦!”
楼心月点点头:“我是谓玄门超级大师姐。”
众人:“……”
苏情偏过头,没忍住,冷笑一声。
声音虽小,奈何她就坐在楼心月旁边。
师姐终于算是把视线挪开了,看向了苏情。
“离火。记得把房租交一下。”
苏情:“什么?什么房租?”
楼心月左手拄着下巴,目光百无聊赖,慵懒的看着苏情:“你不会以为在我谓玄门白吃白住,不用交钱吧。卫生间的水,纸,都不是免费的。”
苏情:“!!!”
我悄悄的将身子往后一仰,对苏情做了个口型——快服软。
苏情:“……”
苏情心不甘情不愿的低着头,脸色涨红,半天才憋出来三个字:“我错了……”
结果,这三个字,换来的是桌子下,那只小脚更加用力的碾动。
我小声告饶:“师姐……我也错了……”
楼心月没看我,而是扫向了擎小柱。
“叫擎天柱把你的伙食费送上来。”
然而擎小柱那家伙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那库库炫啊!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我、三师兄、四师兄不约而同,对小柱刮目相看——这是第一个敢无视二师姐的人……啊,虎!
真虎啊!
楼心月:“……”
楼心月见它没听见。
也没再重复。
就算了。
收回目光。
重新看向田飞凫。
“想好了么。东西交出来。”
“师姐,我真的内急!我想去洗手间!”四师兄再次起身。
楼心月左手拄着下巴,扭过头,对着飞尘眨眨眼,忽然道:“看来,这事你知道。”
“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四师兄连连摆手。
楼心月抬起右手,对着四师兄招了下手。
四师兄瞬间起身,两步蹿到二师姐身前。
“蹲下。”
四师兄可能是太紧张了。
把蹲下听错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道:“师姐,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楼心月歪过身子,换做右手拄着脸,伸出左手,帮四师兄拽了拽脸上麻布袋子的四个角,将褶皱弄平,随后又拍了拍四师兄肩膀上的灰。
“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四师兄:“……”
四师兄喉结艰难的上下一动——感觉他已经扛不住压力了。
二师兄好奇的看了眼三师兄。
三师兄一缩脖,一摊手,摇了摇头。
二师兄又看了我一眼。
主要是瞪了我一眼!
二师兄:你干了什么,快点儿承认!别让飞凫为难!
我:“……”
的确。
大师姐对我……挺不错的。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深吸一口气。
刚要开口。
楼心月回过头。
那双满眼妩媚的桃花眼,深深的映入我的眼底。
楼心月:人多,我给你留面子,说,和谁?!
我:师姐,你是不是拉进度条了?怎么突然就蹦到“和谁”上了!
楼心月:不然呢。除了这种破事儿,你还能有什么把柄?快点说!
我:呃……这件事很复杂。其实我昨晚和你说过了。
楼心月: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我:就,纯是四师兄使坏,陷害我!
四师兄:我使什么坏?!王随安,你的罪行都被我用映影石录下来了,你还狡辩,你前天晚上是不是趁咱二师姐睡觉,和钱青青眉来眼去的!
钱青青:“噗——咳咳咳!”
钱青青,扭过头,把刚刚喝的茶水喷了一地!
楼心月:“……”
我:“……”
我刚转过头,青云子便攥着筷子,隔着空位,在我脑门上拍了下!
“好你个臭小子!”
我揉了揉脑门,就看姜凝摸着钱青青的后背嘘寒问暖道:“青青啊,这菜不合口么,怎么吐了?”
钱青青急忙回头:“不是!阿珍,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我我……这是污蔑!”
楚小萤夹了一片鱼送入口中,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瞥向钱青青:“谁污蔑,四师伯污蔑你?”
苏情在另一边看的一脑袋雾水。
蹙着眉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从刚刚的安静氛围里,突然就炸锅了。
乱作一团。
但她不敢说半个字。
“苏前辈,吃鱼,这鱼很好吃。”楚小萤夹了一片鱼放入苏情碗中,随后看向擎小柱,“小柱,你要多吃蔬菜,不然不健康!”
擎小柱抬头道:“楚姐姐,我是猫科动物,不能因为我通人性,能直立行走就把我当杂食动物,其实我的胃只能消化肉!”
就在这时,楼心月蹙着眉毛,忽然道:“我好像记起来了。昨晚你是和我说过。你还说,田飞凫拿了映影石要挟你,要你在我和她之间选边站。”
子衿:“???”
田飞凫素手掩唇:“啊……完蛋了。我忘了还有这茬!”
随后,大师姐破罐子破摔!
田飞凫高举一个映影石喝道:“都不许动!”
她想要鱼死网破!
看得出,大师姐是真的抗拒坐班这件事!
随后她对着二师姐大声道:“整个的昊峰,就我一个弟子吗?你为什么总是追着你的大师姐不放?楼心月,你我恩怨两清!我不要上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让我上班!老天爷也不行!去……”
田飞凫噎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去……”
撅着红唇“去”了半天,也去不出后面的话。
自己脸先红了。
楼心月看的憋了半天,“去”不出来,就想要排忧解难,淡淡道:“去你……唔唔?”
我赶忙捂住她的嘴!
“不是,二师姐,大师姐都说不出来的脏活,你显摆什么劲啊!”
苏情好奇道:“田前辈要说什么?”
擎小柱不假思索,张口就来:“去你(消音字)的老天爷!”
“啪!”
它刚说完,苏情的巴掌照着擎小柱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嗷呜!”擎小柱双手捂着后脑勺,虎目流泪,“明明是你问的!”
苏情扬起眉毛,厉声道:“我问你就说?!这什么好话么!”
擎小柱好委屈——结果又挨了一巴掌……
苏情:“在心里骂我!”
擎小柱哭道:“嗷呜!别打了别打了,苏奶奶我错了!”
一句话,之后苏情勃然大怒。
但有人比她更愤怒!
田飞凫!
田飞凫皱着眉头道:“小老虎,你要叫她姐姐!”
嗯……
大师姐好像蛮在意年龄的。
不过,大家都是修士。
只要不是30至100岁的区间内,应该没那么难以启齿。
我二师姐就淡定。
姜凝也很无所谓。
至于楚师姐和钱青青……
忽然,华光大放!
一条金龙出现——呵!还有龙标……
在“挡当当当,当当——!”的一段旋律结束后,食堂逐渐变暗——我回过头,是三师兄默默地关上了食堂的灯……
映影石凭空拉开光幕。
只见屏幕里是层层叠叠的银丝,呼吸声,映影石摩擦银丝发出的“窸窣”声。
随后,是一只映影石。
与座所有人不约而同歪过了脖子。
姜凝:“四师兄拍摄手法好特别啊。”
随后就听到了四师兄的话外音。
“王随安,你完蛋了!”
我默默地看着扔跪在地上抖似筛糠的麻布袋子。
我:“你想过有今天么。”
四师兄霍然抬头:“奸贼,我和你势不两立!皇上,他是奸臣啊!”
楼心月都不回头,拄着下巴看映影。
“嗯,我是昏君。”
四师兄:“……”
四师兄:“不是……师姐,你这就过于露骨了吧!”
楼心月翘起二郎腿:“少虞,把这人押回,听候发落。”
少虞虎躯一震,一拱手,瓮声道:“是!”
四师兄一回头,看了眼少虞,随后再次嚷嚷道:“师姐,三哥对你不敬,他不跪!”
少虞一脚踹中四师兄背心,抢进一步,单膝压住,反剪飞尘双手,仰头对二师姐道:“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画面忽然一白。
一道白光。
不偏不倚正好晃在镜头上。
结果什么也看不清。
众人:“?”
众人想要仔细去看。
看了半天才发现,是楚小萤的剑。
她盘坐在刀客身边,蕴养剑意,长剑便竖在她身边,烁烁发光,寒光便笼罩了映影石。
很难说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然后二师姐看了一眼楚小萤。
楚小萤红着脸低下了头。
而钱青青长舒一口气。
楚师姐,你真是救苦救难度厄天尊!
我抖了抖袖子。
缓缓起身。
踱步到麻布袋子身前,提起前裾,缓缓蹲下。
“飞尘啊。咱们——认识几年了?有三年了吧。”
四师兄眼见如此,功亏一篑,索性开始演忠臣良将。
“呸——!小人!”
因为他新换了麻布袋子,嘴巴哪里没有窟窿眼,所以……
我笑了笑:“师兄懂规矩,居然还知道不能随地吐痰。说,诽谤掌门,该当何罪啊!”
就在这时,楼心月缓缓起身,垂下大袖,往外走。
我一怔。
“师姐?”
“我走了。把老四丢思过崖,至于田飞凫……”
四师兄急道:“等会儿!等会儿!师姐,你再听我一句劝!小师弟不是好人啊!”
大师姐也急了:“我……能不能少一点?砍一半?好不好?一个月的一半,半个月!”
楼心月点点头:“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田飞凫:“绝不反悔!”
楼心月背着手,仰起头,看向门外:“我本来想免了你的。”
田飞凫:“……”
楼心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款步走了出去。
我当然也不玩了,赶忙跟上,我刚迈出门槛,就听田飞凫嘟囔道:
“心月的性子好恶劣啊!”
走出食堂没几步,楼心月回过头看着我:“随安,我是真没想到,楚小萤居然会这么帮你这个小师叔。”
我:“……”
我:“师姐,这是意外!”
楼心月:“那你有没有和钱青青眉目传情?”
我:“……”
我:“不是啊!师姐!只是目光对上了!”
楼心月斜着目光,挑着我:“那你回去继续对目光,我走了。”
“师姐,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你左拥右抱挺开心的。”
“师姐啊……我哪有左拥右抱!”我抓住师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汉白玉广场,一路上将今晚开会时,将自己滋生的,想要毁灭静楼的想法与师姐说了。
楼心月:“因为,你尝到了权力的甜头。”
我:“……”
楼心月一只手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漫天星辰道:“生杀予夺。暴力不受制裁,无人敢有怨言,这就是权力最真实的模样。”
我:“……”
汉白玉广场薄雾弥漫。
地砖上席着薄薄的云霭。
裙摆推开薄雾,绣鞋踏着云砖。
鞋尖随着步子,若隐若现。
我:“但,我不喜欢。”
楼心月斜睨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手动挡”的微笑:“我也不喜欢。”
我看着师姐,笑了。
我知道。
楼心月垂下袖子,抬头看着星星。
“权力这种东西,没有约束,没有监管,就会肆无忌惮的野蛮生长。靠道德约束是很难的。而没有约束的权力最致命的,是他的任何欲望、情绪、偏执念头,都能毫无阻碍地被执行,且无需承担任何代价,他会彻底丧失理性,身边只剩下无底线的阿谀奉承,再也听不到半句真话。坚信自己全知全能、永远正确,任何反对、质疑甚至沉默,都会被视为对自己的背叛,变得愈发多疑、偏执、残暴。”
我:“……”
听着,好熟悉。
这个人……
楼心月猛地攥紧我的手,眯着眼睛道:“王随安,我好心安慰你,你反而编排我是吧!”
“没有没有!师姐很棒!我一直认为师姐真的很棒。”我看着楼心月,“可是,我不相信自己有师姐一样的自制力。”
“你在害怕。害怕通过暴力攫取的权力。”
楼心月款步而行,缓缓道,“但,其实你很早以前就有权力了。在你登基大典之后,你就有了权力,只是你不自知。之后,静楼三仙大比,给沈鸢送吃的,给姜凝送吃的,已经享用了超出规则的特权,后替太华门的姑娘出头,去六如强接楚小萤回谓玄门、收拢日尧屠戮神龙岛,一声令下,便有玄枵大同, 及至如今,不行明正典刑,而私杀他门高层,不受制裁,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权力的体现?”
我:“……”
楼心月淡淡道:“无非是,你如今才意识到,自己远在规则之上,你拥有的权力通过不受约束的暴力赤裸裸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又滋生出不可遏止的野心,才产生恐惧。”
我:“……”
我的手已经松开了。
没有力气牵师姐的手。
但师姐的手很有力气。
紧紧的牵着我。
背着手,穿过汉白玉广场。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身边,还有桃花香。
师姐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你比我强。还知道恐惧,还会同情弱者,会想着玄枵大同。我都没想过这些。所以,不会的。一切有我。你照顾我起居,我监督你言行。”
一起漫步,上了虹桥,看着灵河里游过的三米大鱼。
“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在你身边。”
我猛地抓紧师姐的手。
没有说话。
楼心月扭头看着我:“至于静楼,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若是怕自己矫枉过正,罚过其罪,你不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谓玄门最艰难的时候,只有一个筑基师公,领着一个刚蜕尘的师父,如此两个人,是如何保住这玄枵山,守住谓玄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