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壑敛暝色。
云霞收夕霏。
天色已晚,剑锋只剩一道空朦山影。
天也空朦。
朦朦天地,一笔山水。
倏忽云烟化杳冥,峰峦随水入丹青。
丹青画卷里。
还有人。
有美人。
美人在等美人。
丰神绰约。
玉立婷婷。
田飞凫在看楚小萤锁门。
忽有所感,田飞凫倏而回头,在暮色之中对着我嫣然一笑,招手道:“掌门师弟!”
离得太远,大师姐的声音舒和清丽,随风而至。
楚师姐也回了头。
弯起了眼睛。
忍俊不禁。
掩嘴一笑。
她一定不是在笑我。
我猜是在笑我身后的第五非。
最近的飞剑似乎掀起了一阵潮流,都会在剑下面挂个东西。
有的是筐,有的是铁笼。
上飞剑之前,司机师傅都会问一嘴——“加铁笼么?铁笼10块;加筐5块。加不加?”
图新鲜。
我加了铁笼,也加了筐。
同时为了彰显尊卑有别,我坐大铁笼子,让第五非坐筐。
一柄飞剑下面,前悬筐,后悬笼。
只不过,铁笼虽然贵,但是看起来比较有点儿诡异。我在里面,感觉自己像是某种奇珍异兽被人抓回来了——难道这也是铁笼服务的一环?
再看第五非……
那楚师姐一定是在笑话第五非。
第五非太不中用了。
脸吓得煞白!
全然没有我这么气定神闲。
“精神点儿,别丢份。下面是我师姐,她们看着呢!别给我丢脸!”我双手抓着铁笼子,学着小师姐硬往外面挤半张脸,垂视着瘫在筐里的第五非。
第五非蹲在铁笼子里,因为说了几句话,又或许高度逐渐下降,后背紧紧贴着大筐,双手也扶着筐壁,跟鸟巢里受惊的雏鸟一样!
“不是,仙尊!这这这、这在剑下面吊着,和踩在剑上面感觉完全不一样啊!仙尊,不是我胆子小!这、这太晃了!司机师傅,你能不能稳当点儿?!这筐在乱晃啊!”
“啧,我这还怎么稳当!这不掐着避风诀呢么!这有气流!遇上气流了!你看你旁边那个小伙子多稳当!”
没错!
我一个四平大马,稳稳当当的镇住了铁笼子!
从玄学的角度来讲,我这叫千斤坠!
硬桥硬马!
二师姐历时三年给我打磨出来的横练功夫!
当然,从科学的角度来讲,铁笼子的质量大,同时四面漏风,的确没筐那么晃。
不过……
“第五非啊,不是我说你,你得练练下盘!有空扎一扎马步,受益无穷的!”
第五非缩着筐壁,重重点头,强压着惊恐,重重点头:“明白,谨遵仙尊法旨……”
“呵!”
话刚出口,司机在剑上面嗤笑一声。
“这家伙,怎么谁都能撑得上仙尊了?!两位,这可挨着昊峰,临着谓玄门,被真仙尊听了,治你俩一个大不敬!”
抬起头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人中,这才想起来胡子被我收起来了。
便又收回手,仰头对着司机道。
“怎么可能,仙尊没那么小心眼儿。”
“哟!小伙子,这可说不好!”司机一只手掐避风诀,一只手御剑,“现在可不敢说仙尊半个不字,容易出人命!”
“……不至于吧。”
挠了挠鼻梁。
从花有缺与江大鱼的供词上来看的确有乘霄大士在从事针对我王某人负面舆论的公关活动——手法很血腥。
似乎还是个女子。
这件事,我没想好要不要和二师姐说……
二师姐最近好酸的!
嘿嘿!
“怎么不至于!?”司机开口道,“我堂兄弟昨儿个在酒馆里喝酒,就因为说了一嘴仙尊的不是,好家伙,涌上来一群大姑娘!不让说仙尊半个不好!”
我:“……”
我:“一、群?!”
司机师傅一低头:“昂!小伙子,你还真别不信!我堂兄弟就说了一句‘仙尊也就一个毛头小子’,然后这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姑娘,跟疯了一样,对着我堂兄弟的族谱进行了惨绝人寰的语言暴力,文字羞辱!一口一个‘不许诋毁仙尊老公’,然后……”
“嘿!”我抓着铁笼子,伸出胳膊,戟指喝道,“别然后了!你有谱没谱啊!这可挨着昊峰,临着谓玄门!被真·仙尊听了,会死人的!”
第五非这时候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缓解恐高,见缝插针道:“师傅,咱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贺来城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闲人?你兄弟酒后闲谈,就惹来这么一堆姑娘,平日里不上班的么!”
“我哪知道啊!我还奇了怪呢!说什么叫……豆角团,还是粉条团啊,我堂兄弟这牙齿被打掉了,说话漏风,我也没听清。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你堂兄弟还打不过一群弱女子?怎么,都是仙人?那仙人打仙人,报案啊!”第五非继续道。
“对方这些小姑娘是仙人还好了呢!我堂兄弟可不带客气的!凭我堂兄弟准蜕尘的修为,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么惨!关键这是群普通人啊!看着小的十三四……”
我:“多大?!”
司机:“我堂兄弟说小的十三四岁,大的三十好几!就这么一群!”
我:“……别说了,你让我缓缓!”
听着头疼!
没事儿干嘛?!
现在蓬莱仙洲可是正值用人之际,需要蓬莱民众齐心协力,建设蓬莱的时候!
小的去上学,大的去劳动!
没事儿瞎跑什么啊!
还豆角粉条的!
一个不好,吃了都容易中毒!
司机没说够,兀自道:“这也就是蓬莱仙洲!我跟你们讲,但凡还了其它地儿,就那群女的,那就是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别说二三十……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二三百都不够我兄弟杀的!娘希匹,在这蓬莱仙洲有修为像是犯了天条似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有修为也不敢对着普通人用。我家里人现在想着打官司呢。这普通人告不动,那就告仙尊!”
我:“???”
司机还在那愤愤不平:“仙尊是!是救了无忧城!但那不也就一个无忧城么!哪来那么大功啊!哦!救了人,就不让说了?!救了人以后就能杀人犯法了?!数百万流民跟他有关系么?施粥是红儿干的!稳定物价是楚大士干的!他干什么了?!这就塑了金身了?!”
我:“其实……金身不金身的都是后话。师傅,我是觉得,仙尊和这帮女的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不等我说完,司机驳斥道,“就因为我兄弟一句话,仙尊这一大帮大老婆小老婆的就上手了,还和仙尊没关系?!”
怒发冲冠!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抓着铁栏杆大怒道:“喂!我警告你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司机:“小伙子,听你这意思,好像是嫉妒了。过来人跟你讲,都不用愁!好好努力,有了身份地位,你也能有一堆……”
“我特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