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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师兄?

他说——

“为师弟排忧解难,纾危济困,是师兄应该做的。小师弟想要人前显圣,我这个当师兄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自然要鼎力相助……不,我没有别的心思。真没有。”

什么是师姐?

她说——

“保护小师弟的人身安全,维护师姐你的体面,是我这个小师姐的义务!你都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什么!太过分了!但是我沈鸢以惊人的演讲技巧,舌战群儒,将她们全部斥退了!”

什么是师弟?

我说——

“小师姐没有狂犬病,真的。师姐,你放心。嗯……但小师姐的确‘汪汪’叫了,所以四师兄他也算是有一定的前瞻性……”

那么,什么是保释人呢?

楼心月:“……有意思么。”

我、沈鸢、四师兄:“没意思……”

贺来城,东三道治安所。

楼心月站在治安所,垂着大袖,深深吸了口气。

“我现在真好奇,是不是谁和沈鸢玩的近,谁就注定要进来走一圈儿?”

沈鸢倏然便色,一伸手:“嗳!这我可不同意!你看,随安……嗯,不对不对,随安已经陪我进来过了……青青,哦,这是个老炮儿……小萤跟我关系也很好啊!”

“我如果没记错,当初你、小萤、青青在下面买习题册,和老板吵架,你们仨是一起被送进来的吧!还是我捞的你们!”四师兄挠着头发道。

“……那、我和大师姐关系也很好啊!反正我觉得楼心月你这句话对我充满了偏见!”

二师姐已经懒得理沈鸢了。

扭头看着四师兄:“老四,你这回也算是进号子了。”

四师兄不同意这个说法,立刻驳斥道:“二师姐,这可真不赖我!再说了!我们仨现在还没定性呢,可以调解的!不一定进去!”

治安所里有一个老妪。

背着手,急头白脸,满面怒容。

“不行!我不调解!这家伙!大上午的就在我门口吵!我这心脏突突的!差点儿背过气去!我家那小孙儿吓的嗷嗷哭!你们这群小年轻,没个正事儿,知不知道哄睡多难?!我不接受调解!开什么玩笑呢!”

我、二师姐、小师姐、四师兄,我们四个对于“小年轻”三个字,无力反驳,洋洋得意!

毕竟我们四个年纪加一起才能和这老妪比一比。

治安所的同志还在劝:“这位是王仙尊……”

“我管他王仙尊、赵仙尊呢!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叫仙尊了!哦,染一头白毛了不起啊!就有特权了?为所欲为了?!我那儿子老大不小,在外面穿身白衣服,染个白头发,天天在那给人扮那个王仙尊,也不怕惹来报应!……呵!你们仨这白衣服挺好啊!瞧瞧,瞧瞧!你这小年轻,染个白头发,也不怕短命?!我都没你头发白!猪鼻子插大葱!必须严惩!不调解!大不了弄死我!来来来!你们弄死我!弄死我!”

我与四师兄全当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三缄其口。

治安所里还有一群姑娘。四师兄领的那群姑娘……

小姑娘们可不管这个!站在治安所里面就跟老太对骂——

老太太刚说完,就被山呼海啸的一整个加强连的火力淹了下去!

治安所的同志连续呵斥好几回,一点儿用没有。

刚刚能容下老妪骂那一大串,还是因为四师兄轻咳一声。

一小半的姑娘瞥见四师兄,脸颊一红,退出脊背霸王龙的战斗形态转变为温柔似水,小鸟依人的模样。

老太太趁机开火,像我们仨展开了连珠炮似的攻击!

小姑娘又开始维护我和四师兄发动火力——为什么不维护小师姐?

因为小师姐是自己一派!

她嘴巴也没闲着。

给楼心月说明两句情况,就火急火燎加入战场!

东骂一句一个加强连的小姑娘们!

西骂一句舌绽莲花白头发老太太!

骂的可来劲,可难懂了!

至于事情的起因……

都是老四!

四师兄根本就没安好心!

他一道破我的身份,身后那群姑娘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潮水一般围了上来!

四师兄眯着眼睛,隔岸观火,阴险道——小师弟,你完蛋了,我现在就去找二师姐告发你!说你身上有她们的香水味!

我:“???”

就在我震惊于四师兄这顶级智斗之时,可能是女孩子的声音比较尖锐,欢呼声引来了巷子里的大爷大娘的不满,不知道是哪一户,从窗户里面泼一盆水!

我遮住了这盆水,但是遮不住双方的口水……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回合boSS出现!

“……什么素质啊!在别人家门口瞎叫什么呀!有没有教养啊!你娘没教你们别在外面嚷嚷么!家里有老人呢!吓死了,我给你们玩命!”

这攻击力就不错了。

只是加强连的火力太凶猛!

妙语连珠,不堪入耳,占尽上风——根本听不清boSS大娘说啥……

趁着混乱,我和小师姐,还有阿环一家合了影,送走他们,将小师姐横抱而起,准备离开,可不知道姑娘加强连里谁说了一句。

“……我就是和我们仙尊夫君在你家门口欢喜了,你又能怎么样!管上路人了!你爹又不是我生的!我管他死不死呢!”

我:“……”

我是已经快四年没见到这么彪悍的高素质人才了!

通常我认为这种素质应该出现在四十往上泼辣悍妇身上。

但是随着八荒发展,修炼灵根的要求在放宽;高素质人才的年龄也在逐渐变低。看着这个不到十六的小姑娘有如此战力,实在让我震惊。

而这个小姑娘的战斗素养在整个加强连当中还只是个新兵蛋子!

也就是这个新兵蛋子,点了我怀里的刀枪炮……

小师姐抱着我的脖子,龇牙道:“喂!那边那个沙滩上的阳光!你说什么!乱讲什么呢!”

我:“?”

我:“……”

我:“小师姐,你骂人了?”

小师姐怒不可遏,蹬着我:“随安,我骂的狠儿不狠儿!”

还带个“儿”话音。

我:“嗯……太狠了,我都懵了,刚刚反应了一会儿。”

我都要反应,对面战斗正酣的加强连姑娘们当然没听明白沈鸢说的啥,甚至都不知道小师姐在攻击她们……

但四师兄知道啊!

因为这次骚乱,他是罪魁祸首,所以,为了平息骚乱,一指沈鸢,大喊一声:“那边有狂犬病患!大家小心!”

这一嗓子,立竿见影!

大娘猛地关了窗户,点了一张报案符。

加强连也齐齐缩到四师兄身后,还有姑娘关切道:“仙尊小心啊!快把她放下来!千万不要做好人好事!你万一被她咬一口,这辈子就完了啊!”

沈鸢:“???”

沈鸢:“我咬你也不咬他!汪汪汪!汪汪汪!”

小师姐开启了疯狗模式,从我怀里猛地挣了出去,直扑老四!

人都是会变的,会成长的。

一个经常被小师姐头槌的人,当然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一个抱架护头——

“哎呦!疼!好疼!哇啊啊啊!我的脑袋!”

小师姐的脑袋正好撞老四胳膊肘上了……倒在地上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来回打滚。

“沈鸢!”我赶忙上去看情况,刚弯下腰,伸出手,小师姐乍然起身,双手抓住我的胳膊“吭哧”就是一口!

我:“!!!”

我:“哇!小师姐,是我啊!”

沈鸢:“?”

沈鸢咬着我的胳膊,从刚刚疯狗模样,瞬间变为做错事的大金毛模样,吐出我的胳膊,愣愣道:“随安,怎么是你啊!我、我是想着阴老四的!啊,你痛不痛……哇啊啊!流血了!”

四师兄:“!!!”

四师兄:“你有必要下这么重的口?!”

周围一群姑娘大惊失色。

“哇啊啊!不——要——啊!王仙尊!你要不要紧啊!”

“快、快联系心想事成庙,打狂犬疫苗!走我的医保!”

“医保不让借刷的!”

“哎呀,我认识里面的小老虎!它可以帮我违规操作!”

我:“……”

这、这还有意外惊喜?!

小柱居然还搞灰产?!

在这乱糟糟的一团里,第二关的boss终于出现了。

头发花白的老妪。

竖着眼睛,提着扫帚就冲了出来,对着我们所有人无差别开火!

“嚷嚷什么啊!我孙儿被你妹吵得哇哇哭!还狂犬病!我打死你个狂犬病!”

不一刻治安所就把我们这群人统统带走了。

治安所里还在吵。

小师姐一边给我揉齿痕一边扭头,用一般人很难理解的脏话骂双方,又因为太难理解而被双方无视。

难理解到什么程度呢。

小师姐骂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捂她嘴。

二师姐甚至还听了好一会儿。

“哇,你们看着就是那种挺胸抬头,结果走床底下去的人!”

楼心月扭头看着我。

我耸耸肩。

四师兄托着下巴认真道:“是不是她在骂人矮啊?”

沈鸢又指着另一个说“仙尊夫君”的少女,大骂道:“你八宝粥撒脸上了么?!”

楼心月又看了过来。

我不道啊!

四师兄拧着眉毛想半天:“脸上……痘多?”

我:“你怎么知道的?”

四师兄瞥了一眼那个因为在青春期,长了青春痘的少女:“哎呀……这、这不是猜么!”

沈鸢还在输出:“你这老太太,晚上舔下嘴唇,第二天容易死屋里!”

这句话有些毒。

也就是说到这句话,我才想起来捂小师姐的嘴。

而楼心月还在等四师兄翻译。

四师兄这回也无能为力,倒是对面老妪冷笑一声:“这小丫头说我嘴毒呢!”

也许是,治安所的同志看到我堵小师姐的嘴,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突然抽风道:“不要骂人啊!咱们王仙尊不喜欢骂人的姑娘!”

霎时间治安所里瞬间安静了……

楼心月:“???”

沈鸢小师姐扒开我捂嘴的手,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没事儿,你说的那东西,跟脑筋急转弯儿似的。”

沈鸢咧嘴一笑:“哦,那就行。”

而老妪属于是遇强则强的那种,加强连熄火,她也偃旗息鼓。

估计是宣泄完了。

“算了!调解不调解的!我走了!下回别乱嚷嚷!我还要回去给我孙儿……”老妪说一半,目光定在我脸上。

好久。

不由一怔。

“您是救苦救难王仙尊?!”

“我是王随安。”

老妪眯着眼睛凑了上来,左看看右看看,又看看我的头发,面色大变:“哎呀!我这刚才气糊涂了!没反应过来,有眼无珠,您老人家可别生气啊!”

“哎哎哎——!可不敢随便跪啊!”

老妪双膝一软就要跪地上,我眼疾手快,赶忙搀扶住!

我今年十八,原本能活到四十,近来羽化,阳寿往后延了延。

要是让这老太太这跪我一下,说不定阳寿又给我折回来了!

老太太双手合十拜道:“哎哟!王仙尊,您可别降罪我们家呀!老太太我一个人受了就是,可千万别连坐啊!我这孙儿以后可是要修仙,当乘霄大仙人的,富可敌国,妻妾成群!您可千万别因为老太太我有眼无珠,让他一辈子庸庸碌碌,出了太学就失业,成为在家啃老,娶不上媳妇的人啊!”

我:“……”

有病啊……

提前给我上压力是吧……

……

东方寻现在压力特别大。

看着那口从东门抬出来的金丝楠大棺材,压力爆表眼睛都开始发黑了。

黑的就和昆仑奴的脸似的……

给离火经营这么多年,他的眼力自然非比寻常。

一眼就看出来这口棺材是三十年前,离火给五华打造的……

他师父疯疯癫癫的说,要让五华死在这口棺材里……

当时花了不少钱……

一千五百万灵石吧……

东方寻捏了捏鼻子。

这棺材是两个月前他帮师父出清,卖给了俗世的商人,成交价一千万,后来灵石捐玲珑阁建棚户,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又转回来了。

更严重的是……

这棺材王掌门买回来准备给师父下葬用。

真金白银……这棺材肯定空不了,一定会埋一个人进去。

说起来,他当时就是想表达就是离火死了,现在的是他的废物美人儿师父,以后在谓玄门,让王掌门多多关照。

谁能想到谓玄门全体出动了?!

他们谓玄门到底有正事儿没正事儿啊!

“哭呀么哭七关,哭到一七关,头一关……”

东方寻:“……”

东方寻默默地看着这个推着芷瑶的镇岳真君仰天痛哭,在那哭丧……

刚刚他们谓玄门的前代掌门,蓬莱人称呼沧海神君的子衿前辈,还在那教镇岳吹唢呐……

就因为姓姜的小姑娘捂着耳朵喊了一声“吵死了”,沧海神君便开始教镇岳哭丧。

“哎,不对不对,你这个音儿不准。你瞧我的,是这么个音儿——哭呀么哭七关……哭到一七关~听见没,注意我这个‘一七关’,这三个字,不能扯着嗓子喊!一来这么喊太累,二来影响情绪,哭不出来。”

东方寻深深吸了口气。

仰头看着天空。

事情越来越大了……

就看一队“王仙尊”出了东门徐徐走来。

这咋整呢?

主要是,他份子钱,都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