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正。
谷雨院。
给师姐收拾好屋子。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光线斜斜地照进来,让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取了一套新衣裙。
取了一双新鞋袜。
她已换好了衣服。
白云为衣,山雪为裙。
腰上缠着浅浅薄雾。
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
她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着一张国色天香,清冷绝尘的脸。
像雨后初霁的云天。
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着,晃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等我给她盘好头,簪好玉钗,自己又拿起了眉笔递给我。
接过眉笔,给她画了眉。
天生一段远山青,稍添几笔,便有了烟雨蒙蒙。
画完时她微微仰起脸,垂着睫毛,像是撑起了伞,撑着伞在等一场蒙蒙时雨。
画了眉,涂了唇。
师姐的唇色很美。
薄薄一层。
像荔枝肉,透着微微的莹润。
笔尖点上去,她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
又很快抿住。
抿住唇上的胭脂。
看来看去,师姐的桃花眼,似乎还需要一点熏红眼影。
楼心月:“……”
我微微倾下身子。
师姐便闭上了眼睛。
唇上的胭脂又被我吃了个干净。
等她睁开眼。
眼尾便绽放开潋滟桃花。
捏着师姐的下巴,凑的好近,又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早上为什么锁门了呢?”
师姐由着我捏她的下巴。
用鼻尖蹭着我的鼻尖。
“防色狼咯。”
“师弟好伤心。”
“师姐很放心。”
“可我觉得,我和师姐的距离,因为一个门锁,无形中,被拉的好远。”
“距离产生美。”
我偏过脸,错开鼻尖。
师姐又闭上了眼睛。
呵气如兰,将自己的红润的唇瓣主动送了上来。
发间玉簪微微晃动,流苏便抖落满肩金屑。
薄唇,贝齿,舌尖。
又画出了银亮的弧线。
弧线,在阳光下泛着光。
重新涂了唇……
又涂了唇……
再涂了唇……
“我觉得,这个芳香斋的好吃一些。梦华阁的这个味道有些苦。天香楼冬季款不如夏季款好吃,还有,他们家这个限定款,亏我还提前半年预购,结果最难吃的就是它!”
师姐坐在凳子上。
我在她身后。
也扯过凳子,抱着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窄窄的肩膀,细细的锁骨,衣领叠的整齐——我不是那种人!非礼勿视!我懂!
师姐不说话。
她的眼睛很红。
脸也很红。
那抹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染过小巧的耳垂,漫过修长的脖颈,最后藏进衣领深处——衣领叠的是真整齐啊!
双手抓着我的手,脸也枕着我的脸,在我怀中,静静听我评测桌上的胭脂
“说起来,师姐,你的‘元夕’出售的胭脂,吃起来感觉不天然,有添加剂的味道!”
楼心月想要笑。
但没笑出来。
所以,翻了个“大白眼”。作为目前她能稳定输出的表情,师姐致力于将翻白眼的应用场景覆盖在各类生活情景当中。
然后抬起手,反手摸着我的脸,又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我的脸。
掌心贴着我的脸颊,像春日里的暖风;发丝擦过我的颈侧,又像春风中的柳絮。
“我让他们改配方。”
“我喜欢吃甜的。”
“嗯……就按你的口味改。”说到这里,楼心月忽然扭头看着我,“不许吃别人的。”
“知道。只吃你嘴唇上的。”看着满面通红的楼心月,“怎么样,休息好了么?”
“再歇会儿……”
师姐在这方面的战斗力真的好弱……
堪称弱不禁风,一触即溃!
我是很难想象,为什么会缺氧,身子为什么会酥麻没有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
师姐也不理解,我为什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还是有反应的。
反应很强烈。
生理上的。
不可控。
除此之外……胭脂吃多了,头有些晕。
都怪师姐她们家的“元夕”胭脂!
用了太多狠活了!
我现在故作镇定,不能示弱,万一师姐借口不让我吃了怎么办?
还有很多呢!
师姐把玩着我的手指。
我在看她的手指。
她的手生得好看,骨节匀称,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没有涂蔻丹,透着粉白色的光泽。
我腾出一只手,一拂袖子。
桌上,又多了好几款胭脂。
楼心月:“……”
楼心月:“你到底买了多少啊……”
“这些年我给你买了好多胭脂。”我紧紧搂着师姐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着她发间香气,“我们再尝几款?”
“还下不下山了……都快申时了。”
啊!
“下山!我再给你涂一次,不对,是两次,咱们就走!”
涂了胭脂。
胭脂消失。
水润的唇瓣上,微微有些肿,像被春雨亲吻过的桃花瓣,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最后,涂了我爱吃的芳华斋胭脂。
刚刚生出一些力气的楼心月,又一次软在我怀里。
现在,是我把玩她的手指。
“我有驾照了!我载你下山!”
楼心月闭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驾照什么样,给我看看?”
掏出驾照。
一个绿皮小本。上面有钢印。
没什么好看的。
楼心月枕在我怀里,指着我的照片笑道:“你笑的好傻。”
我:“给我看看你的照片。”
楼心月:“不给看。”
我:“我都给你看我的了。”
楼心月:“那你叫一声姐姐,我就给你看。”
我眨眨眼,看着她:“师姐,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我叫你姐姐?你不会因为自己的年……”
戛然而止。
因为我的本能告诉我,接下来的话说出来,我可能会死。
甚至已经不用本能告诉我了。
楼心月眯起眼睛,捏着我的下巴,问道:“王随安,你把话说完。我想知道,‘年’什么?”
我:“……”
我:“年年有余……?”
楼心月再次“剜”了我一眼,捏着我的下巴,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来。
小歇片刻。
大宝:“我不!我不当交通工具。我也有自己的剑格!总之,我不要被踩着!”
我:“……”
楼心月:“……”
院子里。
大宝拳打脚踢,撒泼打滚。
“哎……为什么越来越像沈鸢了。”
“那不能。小师姐比它可爱多了。”
“怎么办?给你再找一把剑?”
“桃木枝就好。”看着身边的楼心月,笑道,“师姐,给我折一枝桃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