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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什么是冠冕堂皇?这就是冠冕堂皇!

西义一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军靴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咚咚”声。那声音像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他径直走向主席台中央那个预留的主位,身后的军官们也随之各就各位。

整个过程中,礼堂里鸦雀无声,只有西义一和他的随从们行走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军靴落地的声响。

西义一在主位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这群中国记者,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仿佛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评估这些“工具”的成色。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显得亲切,也不显得凶狠,只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军人的冷峻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就在这时,肃立在礼堂门口的一名卫兵猛地立正,用尽全力、字正腔圆地大喊出声,日语口令在空旷的礼堂里激起回响:“全员起立!気をつけ!(全体起立!立正!)”

几乎与此同时,混在记者队伍附近的几名日本工作人员,也用生硬但不容置疑的中文厉声喝道:“全体起立!立正!快点,所有人都要起立!”

命令来得突然,声音严厉。台下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和迟疑。

坐在王汉彰身旁的白知行身体一僵,眉头猛地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怒意和抗拒。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看那架势,竟是打算坐着不动,以沉默表达抗议和不从。

王汉彰见状,用脚极轻微地碰了碰白知行的鞋侧。同时,他上半身微微倾向白知行那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急促而低沉的气音说道:“白老哥!这是鬼子的地盘,咱们别跟他们硬着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先站起来,不丢人!”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市井智慧式的务实劝诫。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会场之中,已经起了变化。那些亲日派的记者反应最快,几乎在口令响起的同时就“唰”地站了起来,站得笔直,脸上甚至带着一种急于表现配合的神态。

其他大多数记者,在短暂的错愕和犹豫后,也陆陆续续、动作不甚整齐地站了起来。有的人脸上带着屈辱,有的人满是惶恐,也有人只是麻木。

放眼望去,整个记者团区域,坐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白知行若继续坐着,就会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白知行感受到了王汉彰的触碰和低语,也看到了周围站起的人群。他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口憋着的、代表着气节和尊严的浊气,在现实冰冷的压迫和王汉彰务实的劝告下,终究还是带着巨大的不甘,缓缓地、沉重地吐了出来。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力与悲凉。然后,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用手撑着膝盖,有些僵硬地、缓慢地站了起来。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那种挺拔,在此刻的场景下,却透着一股孤绝的悲壮。

王汉彰也随着他一同站起,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他看着台上那位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西义一中将,知道刚才台下那瞬间的骚动和迟疑,恐怕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这小小的“下马威”,效果已经达到了。

西义一似乎对台下终于“整齐”起立的场面感到满意。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才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他身后的军官们也齐刷刷落座。

“请坐。”西义一对着麦克风,用日语说道。旁边立刻有翻译用中文重复:“请各位坐下。”

记者们这才稀稀拉拉地重新坐下。经过这么一遭,礼堂里的气氛更加凝重,空气仿佛冻结成了冰块。每个人都感到脖颈后方有些发凉,那是被台上那双冰冷眼睛注视的感觉。

西义一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扩音设备将他的呼吸声略微放大。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台下,开始了他的讲话。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低沉,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种经过刻意修饰的平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的这篇演讲稿用词却颇为讲究,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讲稿。

“诸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既然来到热河,我便希望你们能放下成见,看看这片土地在第八师团进驻后的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像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就是尊重事实,客观记录。”这句话,他说得稍微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礼堂内一片死寂,只有他通过麦克风放大后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偶尔有记者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镁光灯“咔嚓”闪过的白光,短暂地照亮西义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方脸,也照亮了他身后军官们瞬间绷紧的身体和警惕的眼神。

一名站在西义一侧后的年轻军官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起身阻拦。但西义一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甚至没有回头。那名军官立刻像被定住一样,坐了回去,只是眼神更加阴鸷地瞪着拍照的记者。

西义一反而对着再次亮起的镁光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挤出一丝堪称“配合”的、僵硬的微笑。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感到心悸——它表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和预料之中,包括这些“不听话”的拍照行为。他需要的,正是这些照片,作为“记者自由采访”的证据被带回去。

“或许外界对我们有诸多误解,”西义一继续他的讲话,语气变得稍微“恳切”了一些,“认为我们进驻热河是‘侵略’——这实在是令人遗憾的偏差。”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做出一种试图沟通的姿态。

“我们并非要争夺什么。热河,自古以来就与满洲山水相连,血脉相通。这里的百姓,与满洲国的百姓一样,长期饱受军阀割据、土匪横行、税赋沉重之苦。汤玉麟盘踞此地多年,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其麾下军队军纪败坏,与匪类无异。第八师团进驻,只是应这片土地上渴望和平与秩序的民众之期盼,驱逐暴政,扫清阻碍发展的障碍,让热河能够顺利归入满洲国版图,实现真正的独立自主与繁荣稳定。”

他的话语里,将侵略美化成“应邀”,将占领粉饰为“回归”,将血腥的军事行动包装成“驱逐暴政”、“带来秩序”的正义之举。台下一些记者听得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却又不敢表露分毫。

“第八师团作为关东军的一份子,”西义一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冷硬,“只是尽己所能,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粉碎那些试图破坏安宁、挑拨日中关系的阴谋,保障热河与满洲国的共同安稳。我们的士兵,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热河的未来,为了东亚的和平大局。”

他再次强调“纪律”和“秋毫无犯”,仿佛月台上白知行那个关于屠杀与强奸的尖锐问题从未被提出过。

他的目光温和却坚定地扫过在场的记者,继续说:“诸君都是新闻界的精英,肩负着传递真相的责任。我恳请你们,能以客观、公正的眼光看待第八师团进驻热河、守护热河的所作所为,将这里的真实情况告知外界——让那些被虚假宣传蒙蔽的人们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热河的未来,为了满洲的统一,更为了东亚的和平大局。”

“在此,我再次恳请诸君,你们的笔、你们的相机,是记录真相的工具。热河的“真相”,是无数人渴望的和平与安稳,是第八师团尽力守护的安宁秩序。希望你们能多写写我军将士守护百姓的付出,多拍拍街市复苏的生机、农田播种的景象、学校复课的希望——这些,才是热河最该被外界看到的样子。希望你们能多写写这些,多拍拍这些。”

话锋至此,陡然一转,温度骤降。

“至于那些少数不愿接受和平、顽固不化、甚至暗中进行破坏活动的分子……”

西义一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的“恳切”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警告,“我们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仍愿给予安抚和劝导的机会,希望他们能迷途知返,认清和平之可贵。我也希望,诸君在采访期间,能远离这些无谓的纷争,专注于记录和平与建设的景象。若不慎接触到这些人,或被他们误导,发表了不实之言,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那将会是令人非常遗憾的事情。不仅会影响访问团后续的行程与安全,也是对热河真正渴望和平的百姓的伤害。”

赤裸裸的威胁,裹在看似劝诫的外衣之下。礼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更多,让人呼吸艰难。每个人都听懂了话外之音:按我们说的写,拍我们让你拍的,否则...

西义一似乎觉得警告已经足够。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虚伪的、程式化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冰冷的威胁从未发生。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桌面,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

“前些日子,我军在古北口前线,‘保护性收容’了一批因受错误宣传蒙蔽而误入战区的大学生。我深知,青年学生是社会的未来,是宝贵的财富。我第八师团上下,对这些迷途知返的年轻人,始终以礼相待,并给予了耐心的引导和教育。”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礼堂另一侧那扇一直紧闭的、更大的双开门。

“今天,就请这些年轻人亲自出来,与诸位见见面,聊一聊他们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所思。相信他们的亲身经历,会比我的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说完,西义一朝侧后方微微颔首示意。

一直站在那扇双开门旁边的两名日军士兵立刻同时用力,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片比礼堂内部更加昏暗的阴影。但很快,一阵杂乱的、带着某种刻意整齐感的脚步声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群年轻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走入了昏黄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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