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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青帮最后一个大佬 > 第562章 我不欠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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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钟,王汉彰和赵若媚登上了开往天津的火车。这趟车比昨天的更拥挤,连车厢连接处都站满了人。王汉彰好不容易在过道里找到一个缝隙,让赵若媚靠着车厢壁,自己挡在外面。

旅程比昨天更沉默。赵若媚几乎没再说过话,只是偶尔会抬头看王汉彰一眼,眼神复杂。王汉彰则始终保持着警惕,观察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这种乱世,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危险。

中午时分,火车终于驶入了天津老龙头车站。当那座熟悉的钟楼出现在视线中时,王汉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至少,他们安全回到了天津。

但真的安全了吗?他不知道。

从检票口出来,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车站广场上,无数胶皮车夫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操着浓重的天津口音吆喝着:“先生,坐车吗?去英租界?法租界?”

“新车,跑得快,稳当!”

“两位去哪儿?我给您来个最低价!”

王汉彰挑了两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胶皮车,让赵若媚坐上其中一辆,然后对车夫说:“英租界马场道南段。”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另一辆车紧紧跟在后面。

胶皮车在天津的街道上穿行。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劝业场的霓虹灯招牌,中原百货公司的玻璃橱窗,西餐厅的彩色遮阳棚,还有那些穿着旗袍、高跟鞋,烫着卷发的摩登女郎。这一切,与承德的死寂萧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王汉彰知道,这繁华背后,同样是危机四伏。日租界就在不远处,海光寺的日本兵营里驻扎着天津驻屯军,街上随时能看到日本浪人和特务。这里是他的主场,也是他的牢笼。

四十分钟后,胶皮车停在了马场道南段一栋联排别墅前。这里是英租界的高级住宅区,环境清幽,街道整洁,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新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汉彰付了车钱,拉着赵若媚走上台阶。站在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敲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门里传来脚步声,有些拖沓,有些迟疑。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赵若媚的妈妈出身于新式家庭,她的父亲早年留学日本,回国之后在北洋政府商务部中担任科长。虽然名声不显,但家资颇丰。

所以,赵若媚的妈妈从小接受教育,上的是新式学校,接受的是新式教育。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她无论是从谈吐举止,还是从穿着打扮上来看,都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

但此刻站在门后的女人,却让他几乎认不出来。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墨绿色旗袍,头发蓬乱地绾在脑后,几缕白发刺眼地垂在额前。眼窝深陷,眼圈乌黑,脸色蜡黄。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那种曾经从容淡定的光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虑、惶恐和绝望。

“是汉彰啊……”她开口,声音沙哑无力,“我们家若媚她……”

话没说完,她的目光越过王汉彰,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裹着头巾、穿着粗布旗袍,像个乡下丫头的女人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赵夫人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呃呃”的、不成调的声音。接着,她一把推开王汉彰——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冲下了台阶。

“若媚!我的若媚啊——!”

那一声哭喊,凄厉得让整条街都仿佛震了一下。她扑过去,紧紧抱住赵若媚,双手在她脸上、头发上、肩膀上疯狂地抚摸,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糊满了她憔悴的脸。

“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若媚……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孩子啊……”

赵若媚被母亲抱得几乎窒息。她僵硬地站着,任由母亲哭喊抚摸,眼神却依然空洞,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周围的邻居被惊动了。几扇窗户打开,探出好奇的脑袋。对面那栋别墅的窗帘被掀开一角,有人影在后面窥视。王汉彰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干咳两声,上前低声说:“阿姨,咱们进屋再说吧,外面人多眼杂……”

赵夫人这才如梦初醒。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赵若媚往屋里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对,进屋,赶紧进屋……外面冷……”

客厅里,赵若媚的父亲赵金瀚正从楼梯上快步下来。这位太古洋行的买办,此刻也完全失了平日的从容。他穿着一件家居长衫,头发凌乱,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看到王汉彰和赵若媚,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汉彰!你真的把若媚带回来了!”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王汉彰的手,用力摇晃,“我没看错人!若媚也没看错人!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是若媚的救命恩人啊!”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汉彰勉强笑了笑:“赵伯父言重了!”

“快,快坐!”赵金瀚拉着王汉彰在沙发上坐下,又转头对妻子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沏茶!最好的龙井!还有,让厨房准备饭菜,要丰盛!”

赵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抹着眼泪往厨房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赵金瀚才长长叹了口气,转向王汉彰:“汉彰,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想必整个过程应该是艰难无比吧?”

王汉彰知道,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得让赵金瀚欠自己一个人情,还得让赵若媚知道,把她从关东军的手里捞出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王汉彰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他必须让赵金瀚欠自己一个人情,必须让赵家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办。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凝重。

“赵伯父,不是我自吹自擂,这件事也就是我,但凡换其他的人,别说把若媚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就算是见她一面都不可能。”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我是通过天津驻屯军的关系,又联系上了关东军第八师团的高层。正好那边要组织一个记者访问团去承德‘参观’,我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这才混了进去。”

“到了承德,我才知道情况多复杂。若媚他们那批学生,被日本人当作‘改造典型’,每天都要接受‘教育’,还要在记者面前表演。我想单独见她,根本不可能。后来是找到第八师团的一个参谋,送了这个——”

他做了个手势,赵金瀚立刻明白是贿赂。

“——才安排了一次见面。若媚当时的状态……很不好。”王汉彰掐灭烟,声音低沉,“整个人都麻木了,不说话,不哭,也不笑。我说要带她走,她都没反应。我只能继续打点,又找到负责访问团的竹内上尉,许了不少好处,才说动他帮忙。”

“这……这真是……”他搓着手,声音发干,“汉彰,你为我们家做的,我赵金瀚记一辈子。花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双倍……”

王汉彰摆了摆手,说道:“钱是小事,关键是欠下的人情。尤其是日本人那边,这一笔笔,一桩桩,以后都是要还的。”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他要让赵金瀚明白,这不是简单的营救,而是一场交易,一场用金钱、人情、甚至可能是未来的代价换来的交易。

赵金瀚听得脸色发白。他当然明白王汉彰话里的意思。在天津律师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人情债”有多难还,尤其是欠日本人的人情。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若媚,脸上露出了一种愤怒的表情!日本人?关东军?王汉彰真的跟他们勾结在一起了吗?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汉彰吗?他……真的当了汉奸?

被日本人俘虏的经历,被关东军枪杀的同学,在承德期间日本人日复一日的洗脑,再加上现在,王汉彰那副当了汉奸还一脸得意的脸!

所有的一切让赵若媚的精神彻底的崩溃,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大声地喊道:“我不欠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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