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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青帮最后一个大佬 > 第599章 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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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这顿酒可没白喝!我从那个军需官的嘴里套出来……套出来重大消息了!”许家爵说话向来不怎么靠谱。但是今天,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狂热,

王汉彰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他压低声音:“什么消息?小声说。”

许家爵凑过来,酒气喷在王汉彰脸上:“今天上午,北平军分会作战处处长徐祖诒,跟日本驻北平使馆助理武官永津佐比重,在密云的日军第八师团司令部进行谈判,双方签订了《停战覚书》!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

王汉彰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重锤敲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的瞬间,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停战,真的成了。长城抗战,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谈判具体条件,划定停战线,中国军队撤退……

“真的假的?”他盯着许家爵,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家爵神秘地笑了笑,虽然醉醺醺的,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千真万确!告诉我这个消息的那个军需官,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天津驻屯军司令官中村孝太郎中将的亲侄子!这消息绝对保真!他还说,正式的文件很快会公布,可能就在这几天。”

王汉彰沉默了。中村孝太郎的侄子?许家爵居然能跟这样的人搭上关系?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看来,让许家爵去跟日本人周旋,虽然风险大,但确实可能打开一些意想不到的门路。

“不错。”王汉彰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这条关系一定要维持下去。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你直接找账房支。但要小心,日本人不是傻子,别让人当枪使了。”

他顿了顿,看着许家爵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跟中村孝太郎的侄子联系上的?这种级别的人物,不会随便跟中国人喝酒。”

黑暗之中,王汉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放映厅里很安静,只有吊扇旋转的嗡鸣和放映机转动拷贝时发出的‘沙沙’声。

可是,许家爵却久久没有回答。

王汉彰转过头,发现许家爵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他像被什么东西勾去了魂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银幕,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边甚至有一丝亮晶晶的哈喇子流下来,挂在胡茬上。

“二子?”王汉彰推了他一下。

许家爵毫无反应,依旧盯着银幕,眼神痴迷,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王汉彰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望向银幕。

音乐响起。不是激昂的,而是低沉的,悲伤的,像大提琴在呜咽,又像冬夜里呼啸的风。

荧幕上的瓦莲京娜站起身,走到镜子前。她开始脱衣服。动作很慢,很优雅,没有任何淫秽的感觉,反而像某种仪式。

华贵的长裙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然后是蕾丝的束胸,真丝的衬裙,最后是那件很少见的、带扣子的文胸。

随着最后一件衣服被扔在地板上,她赤裸的背部出现在银幕上。

王汉彰不是未经人事的处男。他在南市混迹多年,赌场、妓院、暗门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但当他看到银幕上的这个镜头,他的心里还是被某种东西彻底地震撼了。

放映厅里的黑暗稠密如墨,只有银幕上那片虚幻的光在流动。瓦莲京娜赤裸的背影在煤油灯的光晕中,像一尊被供奉又即将被摧毁的神像。

皮肤在黑白胶片上呈现出一种冷冷的象牙白,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脊椎沟向下延伸,没入腰肢那柔软的凹陷,再往下是圆润的臀部曲线——这一切在强森精心设计的镜头下,没有低俗的挑逗,反而弥漫着一种献祭般的悲壮。

许家爵的抽气声在旁边拉得又长又急,像破了的风箱。王汉彰不用转头也能想象出他那张涨红的脸,瞪圆的眼,还有那副恨不得钻进银幕里的猴急相。但此刻,王汉彰自己的注意力也被那束光牢牢攫住了。

这不是他在片场看过的那个镜头。片场里,瓦莲京娜的颤抖、羞耻、强忍的泪水都清晰可见,那是活生生的人在忍受屈辱。

而此刻银幕上的她,那些属于“人”的脆弱被光影过滤、重塑,变成了一种符号——一个时代弃儿的符号。

她的赤裸不再仅仅是肉体的暴露,而成了一种宣言:看吧,这就是乱世留给一个贵族小姐的全部,一具尚能换取生存的躯壳。

这是一种……献祭。把自己作为祭品,献给生存,献给复仇,献给这个残酷的世界。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眼神里没有羞耻,没有欲望,只有一种冰冷的、认命般的决绝。然后,她转过身,正面面对镜头。

许家爵在旁边发出了抽气声,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其他观众也一阵骚动,有人咳嗽,有人挪动身体,座椅发出“吱呀”的响声。

但王汉彰没有动。他盯着银幕,盯着那个赤裸的、站在昏暗光线里的白俄女人。煤油灯的光在她身体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像一幅古典油画。她的胸前确实丰满,但不像许家爵形容的那么夸张,而是匀称的、自然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腹平坦,双腿修长,整个人像一尊用大理石雕成的女神像。

但这不是女神。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在泥泞里挣扎的女人。

“你害怕吗?”画外音是低沉俄语,带着西伯利亚寒风般的冷冽。

瓦莲京娜缓缓摇头,湛蓝色的眼睛直视镜头,穿透银幕,刺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不。当一个人已经失去了一切,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包括你的身体?”

“身体……”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认命,“身体只是一具躯壳。如果这具躯壳能换来逝去的生命,能换来复仇的机会,那么,它就有价值。”

价值。王汉彰在心里默念这个词。他在南市码头扛大包时,他的价值是力气;在英租界给英国人当督察,他的价值是情报;现在,在军统和日本人之间走钢丝,他的价值是这份左右逢源的能力。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去换活下去的资格。瓦莲京娜用的是身体,他王汉彰用的,又何尝不是灵魂?

画面切换。她披上一件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若隐若现地露出胸前的丰腴。她走进另一个房间,强森饰演的苏俄特工背对镜头坐着,礼帽放在桌上,西装笔挺。

接下来的戏码,王汉彰在片场看过零碎片段——引诱、试探、肢体纠缠、真枪实弹的肉搏。但此刻在大银幕上,配合着低沉如泣的大提琴配乐,和那明明灭灭的灯光,这些场面竟然褪去了淫秽的外衣,显露出一种残酷的美感。

那是一种博弈的美。力量悬殊的博弈——男人代表着国家暴力和追杀的权力,女人只剩下身体这唯一的武器。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声喘息,都成了进攻与防守的招式。

强森的导演功力在此刻显露无疑,他没有让镜头沉迷于肉体的细节,而是不断切换特写:瓦莲京娜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手指悄悄摸向枕下匕首的颤抖,特工逐渐放松警惕时嘴角那丝志在必得的笑……

当匕首最终刺入特工胸口,鲜血不是夸张的喷溅,而是缓慢地、粘稠地涌出,染红了她雪白的胸脯和脸颊。

她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趴在死去的男人身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然后,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

银幕骤然亮起。不再是室内昏暗的煤油灯光,而是清冷的、真实的晨光。白夜将尽,黎明已至。她赤裸着站在窗前,任由微光照亮她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身体。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眼泪里有解脱,有新生。

画面淡出。

字幕:“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放映结束。

灯光缓缓亮起。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几分钟。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咳嗽声都没有。所有人都还被困在刚才那四十一分钟的光影世界里,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时魂魄还未归位。

王汉彰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观众席。安连奎那张胖脸涨得发紫,双眼布满血丝,最可笑的是他手里那顶礼帽,此刻正被他紧紧按在小腹位置,试图遮掩那不容忽视的生理反应。

看到王汉彰望过来,安连奎尴尬地咧咧嘴,声音沙哑:“汉彰,这……这电影拍的,太他妈牛逼了!我是真没想到,电影还能这样拍!不说了,我得找地方泄泄火去,这谁受得了……”

他说着就想起身,但腿似乎有些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匆匆朝门口走去。

紧接着是李汉卿。这位侦缉处的副处长,平日里总是一副阴恻恻、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此刻也有些失态。

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有两缕头发不知何时散落下来,耷拉在额前。身上那件浅灰色杭绸长袍,在腹部位置撑起一个明显的、尴尬的弧度。

王汉彰笑了笑,开口说:“李处长,怎么这次出来还带着硬家伙?”

“咳咳……”李汉卿少有地露出了窘迫的神色,干咳两声:“小师叔别说笑了!您这部电影……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不光是……咳咳……不光是那些场面,这故事也好。孤女报仇,血债血偿,有劲!”

王汉彰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李处长喜欢就好。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看个新鲜。”

“新鲜,太新鲜了。”李汉卿接过烟,就着王汉彰的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暂时掩去了他脸上的不自然,“那什么,我也不久留了,处里还有些事。改天,改天我做东,咱们好好聊聊。”说完,他也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只是那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王汉彰将他送到了门口,虽然没有明说,但王汉彰知道,这家伙肯定也是去找那个相好得到泻火去了!

王汉彰看着李汉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巴彦广那张粗豪的脸凑了过来。

他的呼吸粗重,眼睛里闪着光,不是感动,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小师叔!这个白俄娘们叫嘛名字?你从哪儿淘换来的宝贝?给我介绍介绍!我出五百——不,一千大洋!就一晚上!”

王汉彰哈哈一笑,推开他热烘烘的身子:“老巴,你省省吧!我就是个出钱的,选角、拍戏都是导演说了算。人家是正经演员,不是堂子里的姑娘。再说了,一千大洋?你当是买白菜呢?”

“演员?嘛演员能演这个?”巴彦广眼珠子一转,又搂住王汉彰的肩膀,“小师叔怕是已经金屋藏娇了吧?哈哈,我不问了。小师叔,你这电影看得我……浑身燥得慌!走,咱们去泄泄火!我知道老城里新开了一家,有几个清吟小班的姑娘,刚下海的,水灵!我请客!”

王汉彰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巴彦广是内河航运公会的头面人物,手里掌握着海河上大大小小几百条船,还是掌控着英租界几个码头的脚行。电影刚刚试映成功,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后续的午夜场放映、打通各个关节,都少不了三教九流的朋友帮衬。最关键的是,他跟自己的关系不一般,如果不去,就等于是驳了他的面子。

“行啊,”王汉彰笑着应下,“你老巴开口,我能不给面子?不过说好了,今晚只喝酒玩乐,不谈正事。”

“不谈不谈!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