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铳!第二排,上前!” 大夏骑兵军官吼声如雷。
完成射击的前排骑兵迅速向两翼散开,将冲锋通道让给紧随其后的第二排手持骑铳的同袍。
又是一轮致命的弹雨!
清军骑兵被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箭矢飞来时可以凭借精湛的骑术和盾牌格挡、躲闪,但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有效防御、覆盖面广的火器攒射,他们惯用的战术完全失效。
试图冲近用弓箭还击?对方的火铳射程和威力在近距离远超弓箭。
试图迂回包抄?大夏骑兵数量是他们的三倍有余,而且阵型保持得更好,侧翼同样有火铳骑兵警戒。
更致命的是,清军骑兵此刻的状态远非巅峰。
资源的极度短缺,如同无形的绞索,早已勒紧了他们的脖颈。
自大夏控制漠南,切断了重要的战马和皮毛来源;
而在大明这边,在孙传庭掌控山西、清洗晋商后,对关外的物资封锁达到了空前严厉的程度;
内部生产本就有限,连年战争消耗巨大。
反映在骑兵身上,就是战马普遍掉膘,不如以往雄健;
箭矢补充困难,许多骑兵箭囊里的箭只敢省着用;
甚至连骑兵的口粮和马的豆料都时有不济,影响了持续作战能力。
反观大夏骑兵,马匹膘肥体壮,来自河套、青海等地的优质马源得到保障;
火铳、弹药供应充足,后勤体系完善,士兵士气高昂。
此消彼长之下,这场骑兵交锋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冲过去!贴上去!跟汉狗拼了!” 一名红了眼的清军甲喇章京挥舞着顺刀,嚎叫着带领部下发起决死冲锋,试图用近战挽回劣势。
这是清军骑兵最后的倚仗。
曹变蛟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举起手中的长柄挑刀,暴喝道:“兄弟们!鞑子没招了!让他们见识见识,咱大夏儿郎的马刀也不是吃素的!全军——冲锋!碾碎他们!”
“杀——!”
数量占绝对优势、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大夏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迎着清军残存的骑兵锋线,狠狠撞了上去!
刹那间,金属撞击声、战马嘶鸣声、怒吼与惨叫声响彻原野。
大夏骑兵虽然个人骑射或白刃技巧或许略逊,但凭借更好的甲胄,以及绝对的数量和气势压制,迅速占据了上风。
往往两三个大夏骑兵围攻一个清军精锐马甲,很快便能将其砍落马下。
清军骑兵的抵抗,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部分清军骑兵见势不妙,率先脱离战场,向更远的荒野逃散。
满洲马甲虽勇,但在绝对劣势下,也只能且战且退,伤亡惨重,建制被打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承担起掩护步卒、稳住阵脚的使命。
……
就在骑兵激战的同时,从开原城中冲出的清军步兵溃潮,也遭遇了灭顶之灾。
王自九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在肃清城内主要抵抗后,他立刻命令张令率领他所属的骑兵镇协同精锐步兵,出城追击。
这些失去了所有组织、只顾埋头逃命的清军步卒,在大夏步骑协同的打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大夏骑兵如同驱赶羊群一般,从两翼包抄、切割,将溃兵大股分割成小股,再用弓箭和骑铳远程杀伤。
步兵则结成小型方阵,稳步推进,清理那些被骑兵冲散、试图负隅顽抗或躲藏的残兵。
整个过程高效而冷酷,仿佛不是在作战,而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围猎。
许多清军士兵在绝望中跪地投降,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眼中早已没有了“大清国”的荣光,只剩下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自去年漠南之战惨败,富饶的河套草原和蒙古附庸势力落入大夏之手后,清廷内部许多有识之士便已预感到大势已去。
漠南不仅是重要的战马产地,更是战略缓冲区和物资来源地。
失去漠南,大清便被锁死在辽东一隅,战略主动权尽失。
而短短数日之内,大宁卫野战惨败,开原坚城一日而破,两次战役将清军最后的野战精锐和信心摧毁殆尽。
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什么“八旗劲旅”,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全新的战争模式面前,都成了可悲的笑话。
军心?早在开原城破之前,便已随着孔有德等人的溃逃而彻底崩散了。
此刻的逃亡,只是为了活着,仅此而已。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映照着开原城外伏尸遍野、血浸泥土的惨烈景象。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乌鸦开始在战场上空盘旋,发出不祥的啼叫。
在城内彻底被大夏掌控后,王自九率部进入开原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回到身后洞开的、墙垣残破的开原北门。
王自九思考片刻,道:“传令各部,统计战果,妥善安置俘虏,救治双方伤员,阵亡将士遗体尽快收敛。
今夜加强戒备,防止小股残敌反扑或袭扰。”
“得令!”
待众将领命而去安排善后,王自九在亲兵护卫下,缓缓策马,重新进入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开原城。
街道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倒塌的墙壁、燃烧未尽的房屋、散落的兵器、还有尚未完全清理的血迹。
一些大夏士兵正在军官指挥下,搬运尸体,扑灭余火,设立岗哨。
穿过杂乱的主街,王自九来到城中心原清朝衙署前的广场。
广场一侧,有几个残破不堪、依稀能看出曾是马厩和围栏的土木结构。
他勒住马,望着这片废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总兵,何故叹息?”身旁一名参谋问道。
王自九指了指那片废墟,声音有些低沉:“你们可知,此地,在万历以前,乃是辽东乃至关内都有名的马市所在?
开原马市,南接辽沈,北通蒙古、海西,四方商旅云集,汉人、蒙古人、女真人在此交易马匹、皮毛、铁器、布帛、茶叶……
虽时有摩擦,但也曾繁华一时,是朝廷羁縻边陲、互通有无的重要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