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不嗔甚至没有给顾少熵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尊三头六臂的魔佛法相已然动了!
六条粗壮的手臂,或握拳,或成掌,或持着由魔气凝聚的刀、枪、剑、戟,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朝着顾少熵轰杀而来!
同时,三张嘴巴齐齐张开,念诵着扭曲、诡异、充满了堕落与疯狂意味的魔经。
无形的音波化作一只只哀嚎的怨魂,铺天盖地般冲向顾少熵的识海。
物理与神魂,双重绝杀!
面对这等声势浩大的攻击,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废话?不需要。
解释?更不需要。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左手依旧背负于身后。
嗡——
一轮炽烈的金色大日,与一轮清冷的幽暗冥月,自他掌心,同时浮现。
“生死磨盘。”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随即,向前平推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能磨灭万古的“嗡嗡”声。
那由纯粹阴阳二力构成的巨大磨盘,迎风暴涨,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朝着那尊狰狞的魔佛法相,悍然碾去!
轰隆!
生死磨盘与六只魔臂悍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将整个山谷彻底夷为平地!
然而,这一次,生死磨盘那无往不利的碾压之势,竟是被挡住了!
只见不嗔的六只魔臂之上,一道道漆黑的“卍”字魔印流转不休,佛光与魔气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交融,竟是散发出一股极强的侵蚀与同化之力,死死地抵住了磨盘的转动!
“哈哈哈哈!”不嗔见状,笑得更加癫狂。
“顾少熵!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我吗?”
“我吞噬了金刚寺历代堕落高僧留下的禁忌之物——【堕佛舍利】!我已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魔佛之道!”
“我那《大日琉璃金身》的破绽,早已被无上魔气弥补!如今的我,比之前强大了十倍!百倍!”
他狂笑着,六臂猛然发力,竟是隐隐有将生死磨盘推回来的趋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顾少熵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重瞳。
重瞳,悄然开启。
嗡!
整个世界,在顾少熵的视野中,被瞬间解构。
不嗔那看似狂暴无匹的攻击,其能量运转的轨迹,魔气流动的每一个节点,乃至他那魔佛法相之上,因为佛魔之力冲突而产生的数百个细微破绽……
尽数暴露无遗!
“无知。”
顾少熵摇了摇头,身形骤然一晃。
他竟是直接散去了生死磨盘,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的流光,主动冲入了那六只魔臂的攻击范围之内!
“找死!”不嗔见状大喜。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凝固。
顾少熵的身影,在漫天魔气与刀光剑影之中,闲庭信步。
他时而左跨一步,时而侧身半寸,时而屈指一弹。
每一步,都妙到毫巅,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攻击。
每一次弹指,都恰到好处地点在魔佛法相最薄弱的能量节点之上,轻易便化解了一道狂暴的杀招。
万千杀机,竟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不嗔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对方面前疯狂表演,而对方,却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
“啊啊啊!我不信!”
恼羞成怒之下,不嗔彻底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与技巧,三头六臂的魔佛法相轰然合一,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仿佛要踏碎天地的漆黑堕佛!
“给我死!”
他咆哮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掌,汇聚了他所有的魔佛之力,朝着下方那渺小如蝼蚁的顾少熵,轰然拍下!
这一击,已经达到了元丹境的极致!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至强一击,顾少熵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压塌了整片天空的巨大魔掌。
然后,仰天。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震彻九天十地的恐怖虎啸,自他口中,轰然爆发!
轰!
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辉,冲天而起!
在不嗔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顾少熵的身影,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迅速变化!
肌肉贲张,骨骼爆响,白色的神圣毛发疯长,风与雷的力量在背后汇聚,化作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
一头体型高达数十丈,通体雪白,额生王纹,周身缭绕着风雷与黑金火焰的绝世凶虎,出现在了山谷之中!
穷奇血脉,白虎妖躯!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至高无上,霸道绝伦的无上凶威,轰然降临!
“这……这是……什么血脉?!”
不嗔脸上的癫狂,在这一刻凝固!
他从那头白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仿佛是匍匐在地的蝼蚁,见到了巡视领地的至高君王!他体内的魔佛之力,竟是在这股威压之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然而,顾少熵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白虎动了。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魔掌,他没有选择硬撼。
风雷双翼猛然一振!
嗤啦!
一道金色的雷霆,撕裂虚空!
风雷闪!
太快了!
快到不嗔的魔念,都无法捕捉其轨迹!
当他反应过来时,那道金色的雷霆,已经鬼魅般般绕到了他那堕佛法相的身后!
一只缠绕着“湮灭”气息的锋锐虎爪,悄无声息地,按向了法相的后心。
那里,正是整座法相能量运转的核心!
“不好!”
不嗔骇然欲绝,他疯狂地想要回防,想要转身。
但,一切都晚了。
嗤——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足以抵挡玄阶宝器轰击的护体魔气,在缠绕着湮灭之光的虎爪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虎爪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法相的核心。
数十丈高的堕佛法相,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
轰然崩溃!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化作了漫天四散的漆黑魔气!
“噗!”
不嗔的本体自半空中跌落,一口夹杂着魔气的黑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威风凛凛,宛若神只的白虎妖躯,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
即使自己堕入魔道,实力暴涨,在这个怪物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们之间的鸿沟,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衡量!
冰冷的虎瞳,死死地锁定了地上的不嗔,杀机毕露。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不嗔的心头。
“不!”
“我不能死!”
不嗔的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他竟是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在了自己仅剩的那颗头颅之上!
砰!
头颅炸裂!
他竟是以自残的方式,催动了某种源自【堕佛舍利】的禁忌魔功!
“血魔遁法!”
他整个人,连同那破碎的头颅,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血水,猛地融入了脚下那被鲜血浸染的大地,气息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水遁走的瞬间,不嗔那怨毒到极致的疯狂嘶吼,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顾少熵!你给我等着!”
“此地乃真龙陨落之地,龙气充沛,是铸就金刚不坏身的最佳场所!十大骄阳压制修为,皆为此故!”
“待我借此地龙气与万灵之血,一举突破金金刚境,我必将你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山谷中,重归寂静。
顾少熵缓缓解除了白虎妖躯,恢复了人形。
他看着不嗔消失的地方,眉头微皱。
这遁法,确实诡异。
不过,他并未追击。
一则,对方已成惊弓之鸟,追杀只是浪费时间。
二则……
“铸就金刚不坏身么……”
顾少熵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嗔的话,点醒了他。
难怪十大骄阳中,有不少人明明可以突破,却始终压制着修为。
原来,都是为了在这龙脉古地,借这得天独厚的天地气运与磅礴龙气,铸就最强的“金刚之身”。
这对他的“无上道丹”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启示。
他不再多想,目光扫过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山谷,以及那些被吸干的尸体。
蚊子再小也是肉。
顾少熵走到战场中央,毫不客气。
“吞天术!”
一个漆黑的旋涡,骤然浮现,将此地残留的磅礴龙气、精纯血气、乃至不嗔法相溃散后留下的无主魔气,尽数吞噬!
点滴不剩!
轰!
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被日月磨盘迅速炼化。
他的修为愈发浑厚。
“下一个目标……”
顾少熵站起身,重瞳开启,望向一个龙气最为浓郁的方向。
他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流光,自远处天际,疾驰而来,最终悬停在了山谷上方。
为首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大周皇朝长公主,姬如雪!
她身后的几名皇朝天才,以及另外几队被战斗波动吸引而来的修士,在看到下方景象的刹那,所有人,脸色剧变!
只见下方,山谷崩塌,大地龟裂。
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魔气与血腥味。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道白发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他刚刚吞噬完战场,周身气息霸道凌厉,眼中的冰冷与漠然,未曾消散。
这一幕,与之前不嗔那悲愤的指控,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所有人看着顾少熵的眼神,都变了。
充满了深深的忌惮,惊疑,以及……恐惧!
姬如雪那双高贵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顾少熵,又扫过战场上残留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一种,是顾少熵那纯粹霸道的妖气。
另一种,则是纯粹到极致的,邪恶魔气。
她那聪慧的头脑,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之前不嗔的嫁祸,似乎……真的有蹊跷。
但,无论真相如何。
眼前这个男人,能在一场如此恐怖的大战后,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
其实力,深不可测,远超想象!
她看向顾少p熵的眼神,忌惮之色,不减反增!
一个比传闻中……更加危险的魔头!
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上,数十名来自各大势力的天才,悬停在半空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下方那道白发身影之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忌惮,惊疑,恐惧……
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波动,他们相隔数十里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本以为是某位顶尖骄阳在与恐怖的龙兽王者死战,却没想到,赶到之后,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以及……站在尸山血海中央的顾少熵。
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强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他与“魔头”二字,划上了等号。
姬如雪的凤眸,闪烁不定。
她身后的那名皇朝天才,更是脸色煞白,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同伴被对方一指秒杀的场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怪物,又杀了这么多人!
“咕噜。”
一名小势力的天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对同伴传音道:
“这……这就是南天府道子?也……也太凶残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没看到佛子都……都可能栽在他手上了吗?”
“快,快退后点,别被他盯上了!”
一道道充满恐惧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顾少熵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淡漠的重瞳,扫过半空中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最终,落在了为首的姬如雪身上。
没有解释。
也懒得解释。
在他看来,这些人的想法,根本无足轻重。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姬如雪。
她堂堂大周皇朝长公主,十大骄阳之一,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等呵斥?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直冲脑门。
她身后的几名皇朝天才,更是勃然大怒!
“放肆!”
一名身穿赤甲,手持长枪的青年将领,排众而出,怒指顾少熵。
“顾少熵!你莫要太过嚣张!”
“你残害同道,屠戮无辜,如今人赃并获,还敢如此狂妄!真当我大周皇朝无人吗?!”
他乃是大周禁卫军的统领之一,夏侯烈,元妖境八重天巅峰,实力强横,心高气傲,一直对姬如雪爱慕有加。
此刻见心上人受辱,哪里还按捺得住?
“长公主殿下!此魔头穷凶极恶,绝不能放任他离去!”
“请殿下下令,我等合力,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定能将其镇压于此!”
夏侯烈声如洪钟,义正言辞。
他身后的几名皇朝天才也纷纷应和,皇道龙气升腾,大有立刻动手的架势。
然而,姬如雪却没有开口。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只是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顾少熵,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但她失望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面对夏侯烈的指控,面对数十名天才的敌意,顾少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漠然。
仿佛,他们口中的“魔头”,不是他。
在顾少熵面前,夏侯烈那义愤填膺的咆哮,只是一阵苍蝇的嗡鸣。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夏侯烈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竖子!安敢欺我!”
他怒吼一声,不再等待姬如雪的命令,手中长枪一震,磅礴的皇道龙气注入其中!
昂——!
一条金色的龙影自枪尖咆哮而出,化作一道洞穿天地的金色神芒,朝着顾少熵,悍然刺去!
这一枪,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与荣耀!
足以镇杀寻常的元妖境九重天!
“夏侯!不可!”
姬如雪脸色剧变,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完了。
她心中一沉。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
顾少熵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他只是,抬起了眼。
那双淡漠的重瞳之中,一缕细如发丝,微不可察的漆黑神芒,悄然亮起。
嗤!
湮灭之光,后发先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
那道足以洞穿山岳的金色枪芒,在接触到那缕黑光的刹那,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消融、湮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什么?!”
夏侯烈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他那赌上一切的一枪,竟然……就这么没了?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那道湮灭了枪芒的黑光,余势不减,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死亡射线,直接印在了他的眉心。
噗。
一朵小小的血花,悄然绽放。
夏侯烈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他的生机,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声,手中的长枪无力地滑落。
随即,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向后栽倒。
扑通。
尸体坠落在山谷之中,激起一片尘埃。
又是一位元妖境八重天巅峰的强者。
被瞬间秒杀!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秒杀,带给他们的是震惊。
那么这一次,带给他们的,便是……恐惧!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浑身冰冷,如同坠入了九幽冰窟。
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魔头”二字的分量!
“夏侯……”
姬如雪看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娇躯微微一颤,一向高贵的脸上,露出了冰冷杀意。
她身后那几名皇朝天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叫嚣。
他们终于明白。
自己这些人,在对方眼中,恐怕真的……与蝼蚁无异。
杀之,与拍死一只蚊子,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谁?”
顾少熵收回目光,那双淡漠的重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替天行道?”
“想为民除害?”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这平淡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死神的催命魔音。
没有人敢回答。
甚至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齐齐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引起这个杀神的注意。
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公道”,在绝对的,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既然没有。”
顾少熵的目光,最终,重新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姬如雪身上。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那眼神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滚,或者死。
姬如雪娇躯再次一颤。
她感受到了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多停留一息,或者再说一句废话,下一瞬,那道诡异的黑光,就会落在自己的眉心。
现在只是龙脉之争的第一天。
理智告诉她,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对着顾少熵,微微欠身。
这是一个代表着“退让”的姿态。
随即,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连夏侯烈的尸体都没有收走,便果断下令:
“我们走!”
话音落下,她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朝着远处遁去,仿佛在逃离什么恐怖的瘟疫。
其余的皇朝天才如蒙大赦,紧随其后。
连大周皇朝的长公主都退了,其余那些小势力的修士,哪里还敢有片刻停留?
一个个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娘多生了两条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一幕似曾相识。
转眼之间。
原本还算热闹的山谷上空,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顾少熵一人,静立于尸山血海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夏侯烈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清理了一只比较聒噪的苍蝇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不嗔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龙气汇聚之地。
“金刚境……”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不嗔那番话,为他指明了前路。
在这里,他不仅要积累底蕴,铸就“无上道丹”。
更要借这磅礴龙气,尝试冲破金刚之境!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选定的,龙气最浓郁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加疯狂的“狩猎”,即将开始!
在他走后不久。
姬如雪的身影,悄然去而复返。
她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夏侯烈的尸体,美丽的凤眸之中,充满了复杂。
她捡起夏侯烈的长枪,在尸体旁静立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顾少熵……”
她遥望着顾少熵离去的方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霸道,凶残,视人命如草芥。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真正的魔头,眼神不该是那样的。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善恶之上的,纯粹的漠然。
仿佛神只,在俯瞰着脚下争斗不休的凡人。
“传令下去。”
她对着身后的虚空,冷冷地开口。
“从即刻起,大周皇朝所有人,非我命令,不得招惹顾少熵。”
“违令者,如此枪。”
咔嚓。
她手中那杆宝器长枪,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