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沈依然猛地睁开眼,以为儿子吓傻了。
周围的刽子手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嗤笑。
“小崽子,你爹早就在惩戒营变成肥料了,你是想去地下找他吧?”
其中一名刽子手狞笑着,手中的鬼头刀毫不犹豫地斩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沈婆婆绝望地闭上了眼。
江琴趴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然而。
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挥刀的刽子手,连同他手中的鬼头刀,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捏爆了。
血雾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站在沈依然身边的黑甲修士,一个个像是被点名的鞭炮,接二连三地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就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毁灭。
原本喧嚣的广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耶律材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侍卫,死死盯着前方。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众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随意地挽着,手里还提着一只刚从集市上买来的烧鸡。
他就那么站着,却仿佛成了这天地的中心。
“爹爹!”
潘云起挣脱母亲的怀抱,迈着小短腿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人的大腿,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哎哟,我的好大儿,又沉了。”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有些沧桑,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正经笑意的脸。
他把烧鸡递给儿子,然后蹲下身,伸手擦去沈依然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妆都花了。”
“你……”沈依然看着这张魂牵梦绕的脸,想骂他,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云锦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大口喘着气。
真的是他。
那个混蛋回来了。
潘小贤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的耶律材身上。
原本温和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彻骨。
耶律材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你?”
他认得这张脸。
三年前,在皇城,那个被寒将军像死狗一样拎走的元灵初期修士。
“你……你居然从惩戒营逃出来了?!”耶律材指着潘小贤,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逃出来又如何?你私自越狱,罪加一等!”
耶律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是能抓住这个逃犯,再把天狐族一锅端了,这功劳足以让他调回万胜军本部,甚至更进一步!
“小子,虽然你是元灵初期,但本王这里可是有近百位道宫强者!”
耶律材拔出佩剑,厉声大喝,“众将听令!结阵!拿下此獠!无论死活,赏极品灵石万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被吓住的黑甲修士,听到元灵初期四个字,顿时松了口气。
蚁多咬死象。
一百个道宫打一个元灵初期,就算打不过,耗也能耗死他!
“杀!”
近百道宫修士同时爆发,各色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洪流,朝着潘小贤碾压而来。
沈婆婆脸色大变:“姑爷小心!快跑!”
潘小贤没跑。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元灵初期?谁告诉你的?”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就像是饭后散步。
但当他的脚掌落地的瞬间。
“嗡——”
一朵拥有二十四瓣花瓣的混沌青莲虚影,在他脚下悄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那冲过来的近百名道宫修士,连同他们打出的神通法宝,在那朵莲花绽放的刹那,全部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从最前面的人开始,身体一点点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血腥,没有尸体。
一百多名足以横扫一颗星球的强者,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广场上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耶律材手中的剑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但他毫无知觉。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灵……灵……灵台?!”
那朵莲花。
那是灵台境大能的标志!
而且是二十四品圆满道莲!
这怎么可能?
三年前这小子还是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元灵初期,怎么可能三年时间就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达到了传说中的灵台境?!
那是韩将军闭关百年才踏入的境界啊!
潘小贤并没有理会耶律材的震惊。
他再次迈出一步。
空间折叠。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耶律材面前,鼻尖几乎贴着鼻尖。
“听说,你要拿我老婆的娘家人皮做大衣?”
潘小贤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耶律材的心口。
“不……误会……前辈饶命……”
耶律材双腿一软,刚想跪下求饶。
“晚了。”
潘小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耶律材的眉心。
“砰。”
耶律材整个人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他并没有死。
他的神魂被潘小贤一把抓住,捏在手心里。
“想死?没那么容易。”
潘小贤看着手里那个惊恐尖叫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那儿正好缺个点灯的灯芯,能烧个几千年那种。我看你挺合适的。”
他随手将耶律材的神魂塞进一个玉瓶,贴上封印符箓,扔进了道宫空间。
广场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随着耶律材神魂被收而荡然无存。
沈婆婆拄着龙头拐杖,那只满是皱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杖头上摩挲。她看着不远处那个青衫年轻人,眼神有些发直,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十年前。
那时候这小子还是个紫府境的小修士,滑头,惜命,为了几块灵石能跟人讨价还价半天。那时候天狐族虽然落魄,但在他面前还是庞然大物,自己甚至动过心思,把他当成给依然借种的工具,用完就扔。
后来他入了道宫,一记“九劫戮魂雷”劈开了妖泽的迷雾,也劈开了天狐族的生路。那时候沈婆婆觉得,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捡到宝了。
可现在……
沈婆婆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刚才那一脚。
二十四品白莲显现。
近百名道宫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像是被抹布擦去的灰尘,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灵台境。
那是传说中能开宗立派,甚至在星域中都能占据一席之地的老祖级人物。当年的圣狐王,举全族之力,耗费千年寿元,也不过是摸到了元灵境的门槛,最终还在雷劫下化为飞灰。
这小子,才用了几年?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