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漆黑如墨的雷霆长矛从他掌心射出，那是压缩到了极致的九劫戮魂雷。它们趁着另外两艘飞舟护盾破碎的瞬间，精准地钻进了动力炉的破口。
砰！砰！
又是两团巨大的火球在迷域中绽放。
这三艘造价昂贵、专门用来猎杀木族的战争兵器，就这样变成了太空垃圾。
“呼……”
潘小贤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绚烂的火光，心里稍微平衡了点。
五万灵石换三艘敌舰，这波不亏。
他刚想动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残骸能捡漏，脊背上的寒毛突然根根竖起。
一股比刚才被猎木梭锁定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气息，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从迷域外围极速逼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感觉到了一只脚从天而降。
“好胆！竟敢毁我神国战兵！”
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穿透了磁暴风暴，直接在潘小贤的脑海中炸响。
噗！
潘小贤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惨白。
仅仅是一声怒吼，就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山……山海境？！”
潘小贤头皮发麻，连捡破烂的心思都没了，转身就想发动虚空风雷翼跑路。
但晚了。
虚空像是被人用双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人踏空而来。
他周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但随着他的每一步落下，周围那狂暴无比的幻光磁暴竟然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是在给一位君王让路。
辛泽洋。
神国执事，山海境初期大能。
他站在高空，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黑袍身影，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跑？”
辛泽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嗡！
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张开。
潘小贤感觉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了。他那刚刚展开的虚空风雷翼，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扇动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是山海境的压制力。
所谓的“山海”，便是意念一动，可搬山，可填海，自身便是法则。
在山海境面前，灵台境那点引动天地之力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儿科。
“前辈！”
潘小贤强忍着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这是误会！晚辈不是什么木族余孽，晚辈是良民啊！我修的是雷法，您看，这是雷……”
滋啦。
他指尖冒出一缕黑雷。
辛泽洋连看都没看一眼。
“木族狡诈，最擅伪装。你体内那股生机转换的法则气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老夫的‘寻木罗盘’。”
辛泽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杀我神国战兵，毁我猎木梭，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日都要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他根本不屑于听解释。
宁杀错，不放过。
这就是神国的霸道。
“去。”
辛泽洋抬起右手，掌心向下，随意地一按。
轰隆隆——！
虚空震颤。
一座足有百丈高、通体由墨绿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巍峨神山，凭空出现在潘小贤头顶。
那不是幻术，那是实质化的灵力与法则的结合体。
神山底部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带着碾碎一切、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缓缓落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重”。
重到连光线都被压弯了。
“大爷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捏？！”
潘小贤眼中的讨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绝境中的疯狂。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拼命！
“燃血！”
噗！
他一口咬破舌尖，一大口精血喷在左臂之上。
神魔镇狱臂受到了精血的刺激，发出一声类似远古凶兽的咆哮。灰金色的纹路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暴虐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四色雷盾！给老子顶住！”
潘小贤双手托天。
黑、白、金、绿四色神雷疯狂涌动，在他头顶交织成一面厚达十丈的雷霆巨盾。
轰！
墨绿神山与四色雷盾撞在一起。
咔嚓！
仅仅是一瞬间，雷盾表面就布满了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双臂传导至全身。
“噗！”
潘小贤双腿瞬间陷入坚硬的星核岩层之中，直至没膝。七窍之中鲜血狂涌，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挡不住。
真的挡不住。
这就是大境界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拼命就能填平的。
轰——！
墨绿神山压顶的那一刻，潘小贤并没有像辛泽洋预料的那样化为肉泥。
他在赌。
赌这神魔镇狱臂的坚硬程度，更赌这幻光迷域深处那混乱无序的物理法则。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潘小贤撤去了头顶所有的防御。四色雷盾崩解，他将所有的灵力全部灌注进背后的虚空风雷翼。
“给爷……走！”
神山砸落。
恐怖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轰在潘小贤身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球杆全力抽击的高尔夫球。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移位，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他借着这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线，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反向射入幻光迷域的最深处。
速度快到连空间都被他在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真空带。
“嗯？”
高空之上，辛泽洋原本漠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这一击“镇山印”，乃是模仿神国圣山的神韵演化而来，自带重力力场，按理说目标会被死死压在原地。这小子竟然敢撤防，利用反震之力逃遁？
这种疯狂的举动，哪怕是体修也不敢尝试，震不死也得残废。
“对自己够狠。”辛泽洋收回手掌，看着那道消失在斑斓极光深处的黑点，脸上的杀意反而更浓了，“可惜，灵台终究是灵台。受了老夫一击，即便不死，也是废人一个。”
他脚步一踏，脚下的虚空荡起涟漪，身形如电，径直追了进去。
幻光迷域深处。
这里已经没有了所谓的上下左右之分。
巨大的古老大陆碎片像是一座座孤岛，漂浮在绚丽得令人作呕的彩色光雾中。重力忽大忽小，时间流速也变得极为诡异。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潘小贤像是一块烂肉，重重地砸在一块方圆十里的浮空陆地上。
地面是坚硬的黑曜石，被他砸出了一个深达百丈的大坑。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坑底。
潘小贤呈“大”字型躺着，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左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七窍流出的血已经把身下的石头染红。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痛。
痛到麻木。
但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