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站在半空，低头看着下面那个鬼哭狼嚎的小子。
虽然满脸血污，虽然长高了不少，但那股子赖皮劲儿，还有那双跟他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绝对错不了。
是他的种。
再看旁边那个被钉在岩壁上、虽然重伤却依旧死死盯着这边的少女。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倔强小乞丐的影子。
小草。
潘小贤心头那股子久别重逢的喜悦，在看到儿子被踩住的手和少女身上的伤时，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暴虐。
“老东西。”
潘小贤落在地上，距离老者不过十步。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就像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
“你刚才说，要谁的法门？”
老者此刻已经吓傻了。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修为。一点都看不透。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是凡人，要么对方的境界高出他太多太多。
能从那种恐怖战舰上走下来的人，会是凡人吗？
“前……前辈……”老者松开踩着潘云起的脚，哆哆嗦嗦地后退，“误会……都是误会……是这两个小辈抢了老夫的……”
“啪！”
一声脆响。
老者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十几圈，半边脸骨直接粉碎，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潘小贤收回手，嫌弃地在衣摆上擦了擦。
“抢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潘小贤语气平淡，却霸道得不讲道理，“我儿子的手，也是你能踩的？”
“你……你到底是谁？！”老者捂着脸，惊恐尖叫，“我是北寒宗大长老！我师兄是紫府境……”
“紫府？”潘小贤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老者轻轻一点。
“别说紫府，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你也得给我变成肥料。”
嗡——
老者还没来得及求饶，身体突然僵硬。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迅速灰败、干枯，像是一截失去了水分的老树皮。
他体内的生机、灵力、甚至是那七颗引以为傲的伴星，都在这一指之下，被强行抽取、剥离。
不到三息。
一位天星境后期的强者，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捧飞灰，随风而散。
只留下一枚储物戒，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潘云起张大嘴巴，连哭都忘了。他知道老爹厉害，小时候见过老爹发威。但那时候他还小，记忆有些模糊。如今亲眼看到一个追杀得他们上天无路的大高手，被老爹一根指头戳没了，这种冲击力简直爆表。
“爹……你现在……什么境界了？”潘云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潘小贤没理他，而是先走到岩壁边，轻轻一挥手，那股禁锢小草的力量瞬间消散。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掌心涌出一股温润的灰金色能量，瞬间止住了她的伤势。
“师父……”小草眼眶通红，想要下跪，却被潘小贤托住。
“长大了，也变强了。”潘小贤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当年在溶洞里一样，“没给师父丢人。”
“师父？”潘云起这才幡然醒悟为何小草一见到自己居然丝毫不设防，一只维护自己，原来她是自己怨种父亲的徒弟，难怪刚才自己让她先走她不肯。
随后潘小贤简单得知自己这个傻儿子是出来历练好奇跟踪那名修士发现了他的藏宝地然后趁机卷包会，然后被一路追杀。
“爹！我想死你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得带着娘去改嫁了！”
“滚犊子！”潘小贤笑骂着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你娘呢？”
“在圣山呢，天天念叨你。”潘云起揉着脑袋，突然指着天上那艘巨大的龙舟，眼睛发亮，“爹，这也是你抢来的？太气派了！借我开两天呗？”
“什么叫抢？这是你爹凭本事……挣来的。”潘小贤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冷艳的声音从龙舟上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审视。
“夫君，这便是咱们的儿子？倒是个机灵的。”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身穿暗红凤袍、头戴帝冠的绝美身影，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如同九天玄女般飘然而落。
穆红绫。
大乾女帝的气场全开，那股子久居上位的雍容华贵，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潘云起看直了眼。
他捅了捅潘小贤的腰眼，压低声音问道：“爹，这漂亮娘们是谁啊？你新给我找的小妈？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啊，比我娘还凶。”
潘小贤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一把捂住儿子的嘴，尴尬地看向正似笑非笑走过来的穆红绫。
“那个……红绫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穆红绫走到近前，目光在潘云起那张酷似潘小贤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潘小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妈？”她轻启朱唇，“按排序，该叫四娘。”
“不过……”穆红绫从袖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道韵的玉佩，随手扔给潘云起，“这声小妈也不算白叫。拿着，这是见面礼。”
潘云起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到玉佩里蕴含的恐怖能量，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谢谢四娘！四娘威武！四娘万岁！”
这小子，有奶便是娘，节操碎了一地。
潘小贤捂脸。
这绝对是亲生的，没跑了。
“走吧。”穆红绫自然地挽住潘小贤的手臂，目光投向远方，“去接姐姐们回家。朕……我也想见见，能让你这混蛋念念不忘的女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潘小贤看着身边的女帝，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儿子和沉默坚韧的徒弟，心中豪气顿生。
“走！回家！”
龙舟调转方向，朝着天狐圣山疾驰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逃亡，而是荣归。
天澜星，天狐圣山。
自从耶律材那帮人被收拾了之后，圣山迎来了久违的平静。虽然那个自称神国的白衣青年曾短暂降临，带来了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惧，但好在对方视众生如蝼蚁，并未真的动手清算这群老弱病残。
主殿前的广场上，断壁残垣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沈婆婆坐在一把新修好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却半天没往嘴里送。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总是时不时往天上瞟，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