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他翻了个身，张嘴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沙砾。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起来，稍微动一下，关节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不远处，端木长青大半个身子埋在沙丘里，那头原本柔顺的青丝此刻纠结成团，沾满了红沙，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乞丐婆。
“喂，没死吧？”
潘小贤爬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若游丝，但好歹还活着。
他习惯性地想要调动气海内的灵力，给这女人输点气续命。
下一秒，潘小贤脸色骤变。
空了。
气海内那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此刻干涸得连一滴都不剩。不仅如此，就连那株生机勃勃的菩提树也变得枯黄萎靡，叶片卷曲。
空气中游离的也不是灵气，而是一种狂暴、燥热，带着强烈辐射的诡异能量。这种能量一旦吸入体内，就会像刀片一样切割经脉。
“绝灵之地？”
潘小贤心头一沉。在这种地方，修仙者跟凡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肉身稍微抗揍一点。
他抬头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天幕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三轮巨大的血月呈“品”字形挂在头顶，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那光照在身上，不仅热，还带着一股钻心的刺痛感。
“咕噜噜——”
一阵雷鸣般的响声打破了死寂。
潘小贤捂着肚子，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疼痛。
自从修成辟谷后，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凡人的生理需求了。没了灵力护体，身体机能迅速退化，急需补充能量。
“得找吃的。”
潘小贤把端木长青从沙子里刨出来，拖到一块背阴的岩石下。
他开启森罗魔瞳。虽然无法主动释放幻术，但这双眼睛的被动能力还在。
黑色的瞳孔收缩，视线穿透滚烫的沙层。
“有了。”
潘小贤眼睛一亮，抄起一块锋利的岩石碎片，像只灵活的蜥蜴，猛地扑向几米外的一处沙包。
噗嗤。
岩石碎片精准地插进沙里。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尾巴上长着倒钩的蝎子被挑了出来。这蝎子极其凶悍，即使被钉住，尾钩还在疯狂乱扎，喷出一股股腥臭的毒液。
“哟，脾气还挺大。”
潘小贤手起刀落，熟练地切掉毒囊和尾钩，只留下肥硕的身躯。
半个时辰后。
潘小贤抓了十几只这种红蝎子，又找来几根枯死的灌木枝丫。
“拼好物，给老子做饭！”
他在脑海中呼唤系统。虽然灵力没了，但这该死的系统居然还能用，只是界面变得灰暗了许多，显然也受到了环境压制。
【滴！检测到素材：红岩毒蝎（去毒版）x10、枯死灌木x1、打火石（自制粗糙版）。】
【检测到库存调料：秘制孜然粉（剩半瓶）、变态辣辣椒面。】
【方案生成：荒漠风味·爆烤蝎子。】
【说明：高蛋白，嘎嘣脆。虽无灵力加成，但能极大满足口腹之欲，补充体力。副作用：吃多了上火，容易口腔溃疡。】
呲啦——
一簇火苗在岩石下升起。
不一会儿，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焦香，在这死寂的荒漠中弥漫开来。
“咳……咳咳……”
岩石下，一直昏迷的端木长青鼻翼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是饿醒的。
那种前胸贴后背的空虚感，让她顾不上身体的剧痛，本能地循着香味转过头。
只见那个平日里油嘴滑舌的无赖，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黄冒油的东西，吃得满嘴流油。
“醒了？”潘小贤咬掉一只蝎子头，嚼得嘎吱作响，随手递过来一串，“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端木长青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涌。
“拿开！我不吃这种……这种恶心的虫子！”
她可是端木家的千金，平日里吃的都是灵果仙露，这种长着腿、看起来狰狞恐怖的毒虫，打死她也不会碰一下。
“不吃？”潘小贤耸了耸肩，收回手，“那就饿着。这地方没灵气，再过两个时辰，你就得变成人干。”
说完，他自顾自地大快朵颐，故意把咀嚼的声音弄得很大。
“嗯~真香！这肉质，紧实弹牙！这孜然，灵魂升华！”
端木长青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一刻钟过去了。
潘小贤已经吃掉了八只，正在舔手指上的油。
端木长青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饥饿像是一只手，死死攥住她的胃，让她连维持尊严的力气都没有。
“给……给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啥？听不见。”潘小贤掏了掏耳朵。
“给我一串！”端木长青红着眼眶吼道，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委屈。
潘小贤嘿嘿一笑，递过去一串烤得最好的：“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矫情个什么劲。”
端木长青接过那串蝎子，手都在抖。她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样，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焦脆的外壳碎裂，里面鲜嫩的肉汁在舌尖炸开。孜然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心理上的抗拒。
端木长青猛地睁开眼。
好吃！
真的是……太好吃了！
她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结果一口下去就停不下来了。狼吞虎咽，连嘴角的油渍都顾不上擦，完全抛弃了世家贵女的仪态。
“真香。”潘小贤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
端木长青动作一僵，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吃饱喝足，两人有了点力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端木长青擦了擦嘴，看着头顶那三轮血月，眼中满是忧虑。
“反正不是什么度假胜地。”潘小贤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站起身。
他走到一处沙丘脊背上，眯着眼观察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前方几百米外的沙地上，有一串巨大的脚印。
那脚印足有脸盆大小，只有三根脚趾，深深陷入沙层之中。而且在脚印旁边，还有一道宽约半米的拖痕，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乱石林。
“有人……或者说，有生物。”
潘小贤招了招手，示意端木长青跟上，“走，去看看。总比在这当干尸强。”
两人顺着脚印走了一段，绕过一片风化的石林。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简陋而狂野的营地。
巨大的白色兽骨搭建成围栏，上面挂满了风干的肉条和不知名生物的皮毛。
营地中央，竖着一根高达三丈的图腾柱。
柱顶上挂着的不是旗帜，而是一颗还在滴血的、狰狞无比的巨大兽头。那兽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獠牙外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在那图腾柱下，隐约可见几个高大的身影在晃动。
“看来，咱们掉进野人窝了。”潘小贤压低声音，手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碎星魔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