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喽！就是个萝卜坑。第一千层一千个坑，第九百九十九层九百九十九个坑……以此类推，越往上，坑越少，人越少。”老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头顶，“要是想往上爬，就得把上面的人宰了，抢了他的令，顶他的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要是被人杀了呢？”
“那就滚下来，或者死在上面，尸体被扔下来喂狗。”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烂牙，“这塔里，没有和平，只有杀戮。昨天还是九百层的爷，今天可能就成了门口那条臭水沟里的烂肉。”
“修罗王在哪一层？”潘小贤问出了关键。
老板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把桌子腐蚀出几个黑洞。他惊恐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这位爷，这种话可不兴乱说。修罗王……他在第三层。”
“第三层？”潘小贤眉头一挑。
一千层塔，修罗王才住第三层？那第一层和第二层住的是什么怪物？
“别问前两层，没人知道。那是禁忌。”老板似乎看穿了潘小贤的心思，连忙摆手，“据说修罗王也就是个看门的，上面那三位……嘿，那是真神。”
“真神个屁。”潘小贤不屑地嗤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在这绝灵之地，除了肉身成圣，哪来的神？
“那这塔里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这么多人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往里冲？”潘小贤问到了点子上。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灵气。”
这两个字一出，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旁边的端木长青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空洞（装的），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攥住了衣角。
“越往上，灵气越浓。据说到了前十层，那里的空气吸一口都能延寿十年。要是能上到顶层……”老板咽了口唾沫，“那就是真的一步登天，能破开这荒域的虚空，回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去。”
潘小贤和端木长青对视一眼。
灵气。
这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只要有足够的灵气，端木长青的灵源体就能彻底激活，潘小贤的气海也能解封。到时候，一旦恢复，加上他现在这身恐怖的修罗肉身，这修罗荒域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有点意思。”潘小贤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他看着手里那杯浑浊恶心的绿酒，眼中的光芒比酒液还要渗人。
“看来这塔，必须爬了。”
“走。”
“去哪？”端木长青腰间挂着那块发霉的木牌，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女鬼。
“当然是去插队。”潘小贤指了指那座直插云霄的黑塔，“一千层，一千个坑。咱没空慢慢排，直接找那个坐得最稳的，把他踹下来。”
通天塔的入口处，有一座用不知名兽骨搭建的登记台。负责登记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早已锈迹斑斑的机关傀儡。它只有上半身，下半身连接着复杂的齿轮和管道，每动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台前围满了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亡命徒，正为了那几个只有在有人死了才能空出来的挑战名额争得面红耳赤。
“都滚开！”潘小贤肩膀一晃，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却凭借着修罗金身那恐怖的密度，直接把前面挡路的几个壮汉撞得人仰马翻。
“哪个不长眼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刚想拔刀，就感觉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的煞气扑面而来。他看了一眼潘小贤那泛着暗金色的皮肤和背上那把滴着绿液的骨刃，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退到了两边。
潘小贤站在傀儡面前，那傀儡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两个红色的晶石眼球闪烁了两下。
“姓名，修为，挑战层数。”傀儡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没有丝毫起伏。
“潘大爷。修为……看着填。我要挑战第一千层的层主。”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第一千层？这小子是刚进来的雏儿吧？”
“那可是‘铁尸王’的地盘！那老怪物在这一层霸榜了整整十年，上次去挑战的家伙，尸体现在还在塔外挂着风干呢！”
“年轻人，想死也别选这种死法。去挑战第九百九十名，交十个煞气币，运气好还能留个全尸。”
潘小贤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见这些苍蝇的嗡嗡声，只是盯着那个傀儡：“怎么？不行？”
“挑战榜首‘铁尸王’，需缴纳保证金一千枚下品煞气币。且生死自负，概不退款。”傀儡机械地报出条件。
一千枚。
在这个连一块发霉的面饼都要抢破头的贫民窟，这是一笔巨款。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不少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潘小贤。这年头，穷鬼想一步登天的事儿见多了，最后都成了泥里的烂肉。
“一千枚？这么便宜？”潘小贤撇了撇嘴。
他伸手入怀，掏出之前从鬼眼老祖身上摸来的那个储物戒。神念一动，戒指口朝下，像是倒垃圾一样往台子上倒。
哗啦啦——
黑色的煞气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不同于那种灰扑扑的下品货色，这些石头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纯粹的黑光，甚至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
极品煞气石！
而且是整整一小堆！
周围的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戛止。那些刚才还满脸嘲讽的恶徒们，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贪婪、震惊、恐惧，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够不够？”潘小贤把空了的戒指随手往手指上一套。
傀儡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是在计算这笔巨款的价值。片刻后，它伸出一只生锈的铁手，一把将那堆石头扫进肚子里的暗格：“资格确认。挑战者：潘大爷。目标：第一千层层主，铁尸王。”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塔内传出，震得人心头发颤。
塔身上的符文亮起，一行血红的大字浮现在半空：【铁尸王接战】。
“真接了？！”人群再次沸腾。
“这小子死定了！铁尸王既然接了，那就是要吃人！”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盘口瞬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来来来！买定离手！铁尸王胜，一赔一点一！那个叫潘大爷的傻小子胜，一赔五十！”庄家是个长着兔耳朵的半妖，正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