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黑影凝聚。
那是一个没有面孔、身披破烂黑纱、手中握着一把死神镰刀的虚影。
幽冥鬼影,成!
潘小贤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依旧漆黑一片,却不再呆滞,而是深邃得如同两个黑洞,仿佛能吞噬光线。
“呼……”
他吐出一口黑色的浊气,那口气落地成冰。
“醒了?”端木长青感觉怀里的人体温开始回升,那种要命的寒意褪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要松开手。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因为她的手……穿过了潘小贤的身体。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烟雾。
潘小贤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虚幻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这种感觉……真不错。”
他抬起脚,根本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直接对着面前那堵厚达一米的承重石墙撞了过去。
没有碰撞声。
只有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潘小贤整个人像是融化了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石墙,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走廊上。
正守在外面的小雅,看着突然从墙里“长”出来的半截身子,吓得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鬼……鬼啊!!!”
潘小贤从墙里彻底走出来,身体迅速凝实,恢复了正常的暗金色。
他拍了拍小雅的脑袋,笑得有点坏:
“叫什么鬼?叫大爷。”
他回头,看向那个破洞(并没有洞,墙壁完好无损)后面,正一脸震惊看着他的端木长青。
“这下,咱们有资本去上面几层玩捉迷藏了。”
第四百层。
这里不再是荒原或废墟,而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斗兽场。四周看台上,不再是那些衣衫褴褛的底层渣滓,而是衣着光鲜、气息浑厚的中层强者。他们手里摇晃着装满猩红液体的酒杯,眼神里透着对鲜血的渴望。
场中央,站着一座“山”。
第四百层层主,金刚魔象。
这并非形容词,而是一个身高足有五丈,浑身皮肤呈现出暗金色彩,甚至连眼皮都覆盖着厚厚角质层的象头人身怪物。他手里没有兵器,或者说,他那一对粗壮如石柱、泛着金属光泽的长鼻和象牙,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
“听说下面上来个硬骨头?”金刚魔象的声音像是闷雷在瓮中炸响,震得青铜地面微微颤抖,“但在本座的金刚不坏体面前,硬,只是个笑话。”
潘小贤站在他对面,体型渺小得像个还没断奶的娃娃。他左臂的石膏已经拆了,新长好的骨头还透着股酸痒。
“笑话好不好笑,得看谁来讲。”潘小贤活动了一下脖子,那种熟悉的爆豆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的身体周围,光线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死!”
金刚魔象没耐心废话。他那巨大的脚掌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撞而来。空气被他庞大的身躯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这一撞,就是一座铁山也得崩成碎石。
场边的端木长青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毒针。
但潘小贤没动。
就在象鼻即将砸碎他天灵盖的瞬间,潘小贤的身影……散了。
不是被砸散,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瞬间晕染开来。那根足以砸扁坦克的象鼻,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潘小贤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隆!
碎石飞溅,青铜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金刚魔象愣住了。手感不对。没有骨断筋折的脆响,没有血肉飞溅的粘稠,就像是挥拳打在了空气里。
“你在找我?”
幽冷的声音贴着金刚魔象的耳根响起。
魔象大惊,反手就是一记横扫。这一臂挥出,带着凄厉的破风声,足以腰斩道宫境修士。
然而,依然是穿透。
潘小贤就像是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悬浮在半空,身体随着魔象的拳风轻轻摆动,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戏谑。
第四魔相:幽冥鬼影。
此时的潘小贤,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诡异状态。物理攻击对他而言,就像是拿刀砍水,除了激起涟漪,毫无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金刚不坏?”潘小贤看着魔象那身连灵器都难伤分毫的厚皮,嘴角一点点咧开,“硬度不错。正好,我不喜欢切豆腐,没手感。”
“装神弄鬼!有种你现出真身跟本座硬碰硬!”金刚魔象怒吼,浑身气血爆发,形成一层红色的血罡,试图将这个像苍蝇一样讨厌的影子逼退。
“如你所愿。”
潘小贤眼中的漆黑褪去,暗金色的修罗魔纹重新爬满全身。但他没有落地,而是整个人在空中蜷缩、拉伸,做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他的神魔镇狱臂高高举起,与脊椎、右腿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体内的幽冥鬼影魔相与神魔臂的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那条手臂不再是手臂,它在视觉上开始拉长、弯曲,那不是血肉的变化,而是煞气与规则的具象化。
整个人,化作了一把人形镰刀。
“第四魔相技·身化修罗镰!”
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声轻鸣。
潘小贤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金刚魔象的身后。
他缓缓直起腰,神魔臂上那层灰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
金刚魔象保持着挥拳的姿势,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满是茫然。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潘小贤轻轻弹了弹手指,就像是弹掉指甲缝里的灰尘,“只是帮你做了个截肢手术,没打麻药,不收费。”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突兀地出现在金刚魔象那粗壮的腰间。
紧接着,血线崩裂。
那号称防御无双、能硬抗天雷的金刚不坏体,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上半身缓缓滑落,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清里面的内脏切面。
鲜血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全场死寂。
那些还在举杯的看客,酒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一招。
秒杀四百层霸主。
潘小贤弯下腰,从那一堆还在抽搐的烂肉里捡起层主令,嫌弃地在魔象的皮毛上擦了擦血迹。
“四百层,以后姓潘。”
他抬起头,那双恢复正常的眼睛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