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的神念扫到了属于潘小贤的那根线。
这根线比起其他的都要细弱许多，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那个捡破烂的小子？”
星河老祖仅仅是瞥了一眼，就准备移开目光。
在他印象里，潘小贤不过是个刚刚通过考验的记名弟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修为尚浅，也就是个稍微壮实点的蚂蚁。
此刻，这根线上正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星河老祖稍微感知了一下。
那是一股混杂着杂质的灵力，驳杂不纯，甚至还带着点未炼化的药渣味。但在这些杂质中，却夹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孝心”和“敬畏”。
“哼，果然是个废物。”
星河老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才离开多久，修炼就如此急躁，连药毒都没排干净就急着表忠心？罢了，看在你这片孝心的份上，且留你一条狗命。”
他根本没往深处想。
谁能想到，一只蚂蚁正趴在大象身上吸血，还特么一边吸一边往大象伤口上撒尿？
星河老祖收回神念，脸色更加阴沉。
既然牲畜也没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别处。
“难道是中了毒？”
他想起前段时间在那处上古秘境中，曾与死对头“苍山老鬼”交过手。那老鬼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毒功，无色无味，专破仙体。
“嘶……定是那老鬼的‘化仙散’发作了！”
星河老祖越想越觉得可能，也只有那种级别的毒药，才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消融他的本源。
“好你个苍山老鬼，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星河老祖眼中杀机毕露。
他顾不得再闭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长虹冲出大殿。
“必须去找那几味解毒的主药……正好，这附近的星域似乎要乱了，趁乱收割一波生魂来补补身子。”
灵虚境成。
体内那株玄青菩提树不再是单纯的死物，树叶摇曳间，仿佛有一个微型的世界正在缓缓呼吸。潘小贤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脚步轻快得像刚偷了鸡的狐狸。
“这感觉，啧啧。”
他双手背在脑后，感受着气海内那第二缕正在缓慢成型的白色仙气。虽然比起浩瀚的山海界，这缕仙气渺小得像大海上的一朵浪花，但这是质变。从今往后，他潘某人也算是脱离了低级趣味，正式迈入了修真界的大佬行列。
这颗名为“原石星”的修真星球并不繁华，处于混乱星域的边缘地带。街上大多是些炼气、源阳境的低阶修士，偶尔走过几个天星境的，那鼻孔都快要在天上戳个窟窿。
潘小贤现在心情大好，看谁都觉得顺眼。哪怕是路边那条对着他狂吠的癞皮狗，他也只是笑眯眯地弹过去一道柔和的气劲，帮它剃了个地中海发型。
“让开让开！别挡道！”
前方一阵嘈杂，鸡飞狗跳。
一家名为“醉香楼”的铺子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几个身穿灰布短打的壮汉，正围着地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拳打脚踢。
“老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鸡腿偷到我们李家铺子来了！”
“给我打！打断他的狗腿！”
那团黑影抱着头，身子蜷缩成一只大虾米，嘴里却还不闲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轻点……哎哟，别打脸……这鸡腿火候真的老了……”
潘小贤原本打算绕过去，这种市井纠纷在修真界比牛毛还多。可当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团黑影时，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那身衣服，十八代祖传的破烂款，补丁叠补丁，油污厚得能反光。
那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的鸡窝，两根枯黄的稻草倔强地插在头顶。
还有那手里死死护着、即便挨揍也不肯松口的半只烧鸡腿。
潘小贤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个在神国督主面前轻描淡写救下他，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叫花子？
此时此刻，这位疑似能单手捏爆星辰的大能，正被三个炼气期的小混混踹得满地打滚。
潘小贤下意识地开启了“森罗魔瞳”。
漆黑的瞳孔中，雷纹流转。在魔瞳的视野下，一切伪装都应该无所遁形。
然而，他看到的依旧是一个普普通通、气血衰败、甚至有点营养不良的凡人老头。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护体，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凡人的酸腐气。
“看不透。”
潘小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现在可是灵虚境！体内养出了世界雏形的大修士！
以前山海境看不透也就罢了，现在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竟然还是这种结果。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老家伙的境界高出他不止一星半点，可能高的离谱。
就在潘小贤愣神的功夫，地上的老叫花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从壮汉的裤裆下面探出那张脏兮兮的脸，两只浑浊的老眼滴溜溜一转，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人群外的潘小贤。
“哎哟！大侄子！”
老叫花子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只沾满了泥巴和鸡油的手猛地指向潘小贤，“你可算来了！快快快，给钱！这肉钱算他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潘小贤身上。
那三个打人的壮汉也停下了手脚，狐疑地打量着潘小贤。
此时的潘小贤，刚突破灵虚，浑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再加上他刻意用“隐龙内甲”遮掩，外人看来，也就是个长得稍微白净点的凡人富家翁。
领头的壮汉是个炼气圆满，手里拎着根哨棒，上下打量了潘小贤几眼，见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顿时胆气一壮。
“你是这老偷儿的亲戚？”壮汉把哨棒在手里拍得啪啪响，一脸横肉地走过来，“正好，这老东西偷了我们店里的招牌烧鸡，还弄脏了我们的地。连本带利，十块下品灵石，少一个子儿，连你一起揍！”
十块下品灵石？
对于现在的潘小贤来说，这点钱扔在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但他此时心里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老东西，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拿我当冤大头？
潘小贤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这看似荒诞的一幕，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深意。或者单纯就是这老变态的恶趣味。
“给。”
潘小贤没废话，手伸进袖筒，实际上是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灵石。
他没数，随手一撒。
哗啦啦。
几十块中品灵石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灵气四溢，周围的空气瞬间清新了不少。
那领头的壮汉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