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香菱!”贾瑛朝对面船上喊了两声。
片刻后,香菱窈窕的身影从舱房里几乎是跳着走了出来。
可雪雁也紧跟着探出头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公子,有什么吩咐?”香菱脸蛋红红的,眼中满是兴奋的光。
自从贾瑛让她跟着黛玉后,还没有主动找过她呢。
贾瑛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温声道:“香菱,你去传一下,我找林妹妹商量点事。”
香菱一呆,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雪雁已在旁边抢着接上了口:“我们姑娘在休息,不方便见瑛二爷。”语气干脆利落,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贾瑛一愣,看看天色,这都几点了,都已经将近巳时了,怎么还在睡觉?
难道黛玉晚上也熬夜……这对身体可不好啊。
他想了想,无奈地说道:“哦,这样啊,那算了。”
正要转身回去,忽然看见香菱的脸色有些不一样,低着头,眼睛也不敢看自己,两只手绞在一起。
这,分明是说谎的表情啊。
还是香菱老实,心里藏不住事。
雪雁那丫头,心里只有黛玉,嘴里没一句实话。
还是问香菱吧。
贾瑛心思转动,索性靠在船边,盯着香菱的眼睛问道:“香菱,林妹妹教你武功了吗?”
香菱忙不迭地点头:“教了教了,林姑娘教得可好了。”
“那就好。”贾瑛笑道,“香菱最聪明了,肯定学得最快。”
香菱忙摇摇头,谦虚地说道:“哪儿呢,我笨得很,啥也没学会呢。”
贾瑛不动声色,把声音压得低了些,凑近问道:“林妹妹又生气了没?”
香菱一愣,脱口而出:“哪儿呢,林姑娘脾气可好了,根本不会生气。”
贾瑛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那你告诉我,林妹妹现在在干什么?”
香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小声说:“林姑娘……不让说。”
雪雁在旁边急了,抢着道:“不是刚告诉你了么,姑娘在休息!二爷怎么还问?”
贾瑛不理她,只盯着香菱,语气放得又轻又柔:“乖香菱,告诉你家公子,林妹妹在哪?”
香菱脸更红了,小声结结巴巴地说道:“林姑娘……不让说……我不能说……”
“香菱,”贾瑛叹了口气,故作严肃,“你可是我的人啊。怎么,现在只听林妹妹的了,有事居然瞒着我?”
香菱眼中急得都快流出泪来了,声音也带了哭腔:“我……我不敢瞒着公子……只是,林姑娘,也是我的师父……师父的话也不能不听啊……”
贾瑛气结:“什么师父,那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雪雁在一旁捂着嘴笑出了声:“香菱姐姐好样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父的话当然要听!”
贾瑛瞪了雪雁一眼,又转向香菱,换了个策略:“那我回头就把你从林妹妹那儿要回来。我当你师父,教你更多的本事,好不好?比林妹妹教得还好。”
香菱手足无措地看看贾瑛,又看看船舱的方向,咬着嘴唇:“那……那……林姑娘……”
“林姑娘,那也是我妹妹,”贾瑛趁热打铁,“你就告诉我,她现在到底在不在船舱里?在做什么?我保证不说是你告诉我的。”
香菱更加纠结了,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神态可爱至极。
雪雁一把捂住了香菱的嘴,笑着对贾瑛道:“二爷别问了,再问香菱姐姐该哭了。您先回去,等姑娘醒了,我让人去请二爷还不成么?”
说完,拽着香菱就往舱里走。
香菱被拖着走,还不忘回过头来,冲贾瑛投来一个既愧疚又无奈的眼神,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贾瑛看懂了那个口型,说的是:“公子对不住。”
贾瑛站在船边,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舱门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林妹妹,秘密还挺多。
难道,她在练一种奇门的功法?
有可能。
黛玉不出现的时候,冰鸿也不露面。
说不定这功法需要她们两人同时练,或者……冰鸿在给她护法。
看来,黛玉也觉得前路危险,和自己一样,加紧练功,想要快些提升功力。
定是这样!
贾瑛想到此处,便也释然了,还暗暗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吃完午饭,仍是不见黛玉派人来。
贾瑛不想再等,便命林之孝即刻组织船队出发。
四艘大船从小镇旁的河湾里缓缓启航,船帆次第升起,船头劈开碧波,向北而去。
贾瑛和柳湘莲所乘的大船走在最前面。
张若锦、赵亦华带着护卫们,轮流上岗,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的动静。
柳湘莲看了一会儿运河两岸的风光,便跑到贾瑛的舱房里,二人相对而坐,高谈阔论。
令贾瑛吃惊的是,柳湘莲竟然也是文武双全。
只是他对诗文方面不大感兴趣,唯独对音律方面造诣颇深。另外,他的双剑和拳脚功夫也远超常人,在江湖上也可算是一把响当当的好手了。
柳湘莲对贾瑛的博学更是佩服,贾瑛随口说起些现代音律上的常识,便听得他两眼放光,不时拍案叫绝。
二人越谈越是投机。柳湘莲又说起自己行走江湖遇到的趣事,正说到兴高采烈时,忽然船慢慢停了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去。
只见前面运河当中,并排停着几艘水军的大船,船身宽阔,旌旗招展,将河道拦腰截断,只在河中央留下一个窄窄的通道。
船上士兵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一个个板着脸,正挨条船仔细盘查。
运河上的船只本就不少,商船、货船、客船、渔船,大大小小挤作一团,船挨着船,帆蹭着帆,骂娘声、吆喝声、孩子哭闹声混成一片。
荣国府的船队只能排在后面,慢慢往前挪。
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轮到荣国府的船队。
一个大嗓门的水军士兵站在官船上,高声喊道:“奉上峰令,稽查运河上下一切船只,停船受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