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宾和宜修不欢而散。
当然,这只是齐月宾自己单方面觉得。
对宜修而言,齐月宾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一不在证明着——只要姐姐仍旧还喜欢她这个妹妹,那么,齐月宾劝诫姐姐让权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
齐月宾啊,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宜修很快就回了房间,脱了衣裳睡在柔则身边,搓热了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肚子一下下的揉。
柔则僵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
宜修轻笑了一声:“姐姐是不喜欢我跟你亲近吗?”
柔则摇了摇头,眼底浮出茫然:“……只是分别的时间太久,已经许久没有和小修这样亲昵了……”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也有些太快了。
她原本以为,小修纵然原谅了她,她们也需要很长时间的相处,才能重新跟从前一样。
宜修温声道:“姐姐,我从来都是干净利落的人,说做什么事,那就立刻便会去做。姐姐既已经遂了我的心愿,我又怎么会拿虚情假意来糊弄姐姐?”
她又把自己的手搓了搓,可即便是温度略高,其实也还是不高,只是因为柔则的小腹太过冰冷,所以才显得她的温度高了些:“我知道姐姐其实很聪明,心里不信我这么快就真的想通了。
不急,姐姐且慢慢看着,总会明白我的心意。”
她说话的时候,也没忘记给柔则揉肚子。
柔则感受着她与自己的贴近,渐渐放松了下来,双手下意识地轻轻覆盖住宜修的手,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双手也跟着轻轻起伏。
她往宜修身边蜷缩了一下,大概是肚子太疼,而宜修又太温柔,她忍不住靠近了宜修,抱住了宜修的手臂。
宜修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给她揉肚子。
柔则抬眼看向满脸认真的宜修,看了许久,嘴角边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宜修由着她看自己,偶尔冲着她笑一笑。
每次她一笑,柔则脸上的笑意就不自觉地加深,然后靠得宜修更近一些。
宜修懒散地感受到她越来越浓厚的依赖,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见她睡得沉了,便也躺了下来,继续休息。
入夜,姐妹两个带着弘晖,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
柔则很高兴,不停地给弘昭夹菜。
弘昭不知道第几次偷看宜修,见宜修脸上始终带着满意的笑容,这才含笑将柔则夹的菜都吃了。
柔则高兴极了,看看弘晖,又看看宜修,只觉得弘晖长得跟宜修更像,越看越像,越看就越喜欢。
她的小修长得好看,连带着弘晖这孩子瞧着也漂亮。
弘晖被柔则盯得有些无奈,他这会儿才算是明白,为何额娘说,对姨母只管用心即可。
姨母这样的性子,对额娘哪里有招架之力呢?
他乖巧又温顺地和柔则一问一答,吃过了饭,否则都舍不得放他走。
弘晖抱拳行礼,认真地道:“本该侍奉姨母和额娘,只是儿子还有课业没有完成,所以需要尽快回去。”
柔则忙道:“好孩子,咱们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快去吧!……也别太用力了,身体为重,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呢!”
弘晖乖乖点头:“是,儿子听姨母的。”
柔则脸有些红,忙点了点头,目送他走了,才对宜修道:“弘晖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宜修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笑了笑没说话。
柔则没有看出来她的小动作。
她一向都是如此,无论旁人怎么说宜修心思深沉心机重,她都只相信她自己看到的——小修不过是聪明些,机灵些,一切都是为了自保,并没有坏心思。
宜修将柔则的表情看在眼中,这表情她太熟悉了——每次旁人拆穿她,柔则从来都是不信的。
正是因为柔则的这份信任,得知柔则要嫁给胤禛的时候,她才信念崩塌,连孩子都忽略了。
宜修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戾气,含笑看了一眼门外:“算算时间,爷也该回来了。姐姐觉得怎么样?若是还不舒服,就赖在我身上,坚持要照顾我就好。”
柔则忙点头:“我自然是要照顾你的!至少七八日……半个月吧!”
宜修轻笑:“姐姐这样偏心我,爷会不高兴的。”
柔则温柔地笑了笑,没说话。
她管他高不高兴?
她姑母是他的亲额娘,他纵然厌倦了她,也不能杀了她。
而他只要不能杀了她,她就还能跟小修在一起。
宜修看出来了柔则的抗拒,目光微微闪了闪,没有说话。
如今,也不是说话的时机。
她姐姐这个人,劝是没有用的,要让她见血,只要见了血,她自然就会明白,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过得好。
看着柔则含笑看着自己的眼神,宜修的心恍惚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要推柔则坐上皇后之位,那么,圣宠这个东西,就是再厌恶,柔则也要紧紧攥在手里才行。
柔则脸上的笑意滞了滞,垂下了眼帘:“小修希望我去陪着王爷?”
宜修指尖微顿,走到了她的身边,蹲下来,将自己的脸轻轻歪在她的膝盖上,歪头望着柔则,低声问道:“姐姐,既然已经选择了夫君,那么,我想和姐姐,弘晖,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
柔则心口滞了滞,低低地道:“我知道了。”
她轻轻地抚摸宜修的头发,许久,才露出笑容,柔声道:“既然能为了父母家族嫁过来,又为何不能为了小修继续做个好福晋呢?小修,你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