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一听安陵容的话,心里就先不想答应:“你说的吃些苦头,是吃多大的苦头?”
甄嬛安抚地看了一眼沈眉庄,柔声道:“眉姐姐别担心,陵容是太过心疼我,所以才觉得稍微有些错漏,便是叫我吃了苦头。”
沈眉庄心里陡然一松:“是了是了,我倒是忘了,你便是擦破点儿油皮,她都是要哭鼻子的。”
安陵容脸一红:“姐姐们要是再取笑陵容,陵容就不说了!”
甄嬛和沈眉庄一起笑了起来,三人凑在一起咬耳朵,很快就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定下来了。
甄嬛含笑看着沈眉庄和安陵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整个计划完善,心里的安宁越来越浓——就是这样,就该这样,她们两个慢慢变强,而她,不需要插手太多,只偶尔提点一两句便好。
如此,才是她们三姐妹的长久之计。
她就像是一个安静又慈爱的长辈,看着自己最疼爱的老来女一点点长大一样,眼底全是欣慰。
安陵容不小心瞥见了她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滞。
姐姐她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实在是太过老成了一些……不像是姐姐,倒像是祖母一般……
想到这里,安陵容没忍住自己先笑了。
……
这日,又是早会,年世兰是黑着脸过来的,到了地方也不吭声,就是神色冷淡地坐在那儿,以至于整个景仁宫里的后妃们都噤若寒蝉,面皮紧绷。
宜修目光微闪,轻笑道:“华妃这是怎么了?可是富察贵人有孕的事叫你不高兴了?”
曹琴默含笑接话:“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哪里会不喜欢后妃有孕呢?应当是没休息好。”
李静言哼道:“本宫瞧着她应该就是没休息好,听说,昨儿夜里,富察贵人肚子疼,竟让人去翊坤宫里求见皇上呢!”
年世兰盯了一眼李静言,眼底全是警告:“齐妃还有空盯着本宫呢?皇上对三阿哥的功课满意了?还是你等着富察贵人生下了孩子以后,让三阿哥捧着他亲弟弟妹妹孝敬你呢?!”
李静言一滞,色厉内荏地哼道:“三阿哥是兄长,哪里需要捧着旁人?!”
年世兰冷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对宜修道:“皇后最高兴了吧?这是又要做嫡母了!”
宜修神色不变,温和又慈爱地看着她:“皇上的孩子,自然都是本宫的孩子,华妃,你虽不是嫡母,却也能一起教养小阿哥,你从前遇喜时候,不是做了许多小孩儿的肚兜吗?”
年世兰的眸色一下冷了下来,反唇相讥:“比不得皇后娘娘,臣妾只会做肚兜,皇后娘娘却是从肚兜一下子做到了几岁孩子穿的衣裳!”
宜修原本平和安静的目光也一下就冷了下来,盯着年世兰,就像是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年世兰毫不客气地与她对视,眼睛里是与她如出一辙的、被激怒和刺伤的母亲的凶狠目光。
甄嬛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温声细语地开口打破僵局:“富察贵人这一胎到底如何?怎么总是听说她动胎气呢?”
恰在这时,富察仪欣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手让宫女搀扶着,一手则护着她全然没有显怀的肚子,不悦地怼道:“莞贵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诅咒我腹中的龙嗣吗?!”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甄嬛:“莞贵人,你可知道诅咒龙嗣是个什么罪名?难道你是想牵连你家中父母吗?!”
甄嬛看了一眼年世兰,眸色微红:“我只是听了许多次,便问一问。”
富察仪欣冷笑道:“皇上十分重视龙嗣,深夜都要来看看我和孩子怎么样,皇上都没有说什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年世兰冷声道:“怀了个孩子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富察贵人,你是当本宫和皇后不在了?这后宫,倒是你当家做主了?”
富察仪欣忙摸着肚子,不满地道:“华妃娘娘何必如此疾言厉色?您最是心疼皇上,怎么就不知道心疼皇上的儿子呢?
这莞贵人虽说是为了维护您,才来诅咒嫔妾的孩子,但,您也不用这样偏心吧?”
年世兰被气笑了,眯着眼睛盯着她:“本宫说一句,你便要怼三句,真当你怀了个孩子就有恃无恐了是吧?”
宜修目光微闪,温声劝诫:“华妃,她毕竟怀有龙嗣,皇上很重视她这一胎,你若是为了皇上着想,便是她有个什么不当的言行,也忍一忍便是。”
年世兰冷笑:“她都替皇后训诫后妃了,皇后倒是大度,既如此,这宫里头干脆谁遇喜谁说了算便是了,何必还要让皇上亲自指定人来管理后宫?!”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言重了。
宜修无奈:“罢了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小惩大诫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温和地劝慰道:“华妃,你总要顾忌她腹中的孩子。”
年世兰冷笑:“若是宫中人人都仗着自己的肚子就能为所欲为,那这宫规干脆拿去给她垫桌脚算了!”
甄嬛眼神着急地看向年世兰:“娘娘……”
年世兰皱眉看向了她:“你要替富察贵人说话?”
甄嬛温声细语:“还请娘娘顾忌着皇上。”
年世兰冷笑:“若按照宫规,富察贵人以下犯上,本宫赏她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见甄嬛睫毛颤抖,满眼的担忧都要溢出来,她心口一滞,警告地瞪了甄嬛一眼——当着皇后这老妇的面儿你都敢这样,不想活了?!
但到底,她还是把话软了两分:“就罚富察贵人抄宫规一遍,若是下次再犯,就抄百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