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煅江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告诉张翠花。
“瞧我这脑子,说顺嘴了,我在制衣厂没看到李峥。”
若是其他人,这事说不定就这么过去了,但涉及到孩子,张翠花拿出手机,联系赵国全。
吴煅江:“!!!”
“国全~你病的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赵国全,以为吴煅江说漏了嘴,忙说自己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听着对方中气十足的骂声,张翠花信了,挂断电话后,恶狠狠盯着吴锻江。
吴锻江掩嘴干咳:“我也是怕你担心...你放心,我上医院看过,他们都没事,不出十天就能活蹦乱跳。”
张翠花快速捕捉到他话中重点,不由扬眉:“他们?还有谁?”
吴煅江反应过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只...只有国全。”
要不是这会在病房,张翠花高低要给他两锤,再次摁下赵国全的号码。
“你哥呢,他怎么样?”
“妈!哥没事,嫂子也很好,江妈妈这会在我身边,不信你问她。”说罢,赵国全忙将手机递给江母,并眨了两下眼。
江母深呼了几口气,调节好情绪,才接过手机:“亲家母,他们都好好的,没大碍。”
“真的?”
赵国全凑近手机:“妈!你要不信,自己给大哥打,我们不在一个病房。”
张翠花哼了声,几人嘴里没一句实话,当即联系李秀丽,本想问问国安情况,可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秀丽,你怎么样?”
本就强忍着悲痛,在听到张翠花声音时,李秀丽泣不成声:“妈...我没事…医生说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孩子???”
张翠花猛的起身,吓得吴锻江一个哆嗦,看着伸来的手,他不由后扬:“翠花,别激动!孩子都没事,我上医院看过...也不是我,我没那么卑鄙龌龊,我之前还想让知丛帮我管教管教老二...”
张翠花一把揪住吴煅江的衣服,怒声质问:“不是你,还有谁?泥罐车啊,整个江市我们就认识你一个干工地的!”
“不不不,不止我一个!整个江市干工地的都认识国全啊,翠花!真不...”余光瞥见护士冲进来,吴煅江急忙求救。
黄护士皱眉,拦下张翠花:“大姐你别吵,张先生醒了,一直看着你们呢。”
“什么?”
吴煅江猛的转身,看向床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激动的语无伦次:“知丛,老二,你醒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等了…”
张翠花也顾不得追究此事,忙扑向床头。
一人抓着张知丛的胳膊,一人摁着他的大腿,诉说这半年的思念。
说了半晌,对方只是一味盯着他们。
吴煅江不由狐疑,张知丛这状态不对呀,虽说脸色比年前正常,但对方不说话呀。
“护士,护士,他这是怎么了?这样子不像醒着的人呀,怎么毫无反应?”
“经医生会诊,张先生昏迷太久,可能会有语言功能受损、以及神经紊乱等情况。”
“啥意思?”
“张大姐,你可以当成失忆。”
“他...”吴锻江扭头看向张知丛,嘴唇微颤:“失忆?多久能恢复?”
黄护士摇头,张先生还是他们医院第一个苏醒的植物人,医生正在商讨恢复方案,什么时候恢复,她也不清楚。
闻言,张翠花抬手,在张知丛眼前晃了几下。
“知丛,我是你姐,你记得吗?”
回应她的,是张知丛的闭眼。
“诶,你别睡呀,你醒醒!”
“张大姐!你别急,人已经醒了,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张翠花抹掉眼角的泪,“你说的对,我不该着急。”她顿了下,又问:“医生商量出结果了?”
“嗯~”
找医生了解情况后,张翠花想回江市,可看着一直蹲在病房外的吴煅江,她有点不放心,忙联系李峥。
嗯,关机。
不止她联系不上,连程谦也找不到,急得他堵了成远。
“人呢?”
“很安全!”
“我要见她。”
成远摇头,淡淡道:“我的工资,由李总发。”
程谦盯了他一秒:“现在什么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成远犹豫了下,道出最近困惑。
他们将公墓的人查了个遍,没发现异常,但公墓晚上只有三两个守夜人员,他们不敢赌对方有没有摸黑埋。
程谦愣了愣:“我们回制衣厂,牵条狗去闻闻。”
成飞诧异:“土狗能闻出来?”
“能…”
趁着黄昏公墓没人,两人各牵了条狗,偷偷溜进去。
确定周边无人,松了狗绳,让它们自由发挥。
两人蹲在一墓碑后,目光紧紧锁定两条狗,看着它们撒尿,看着它们东闻闻,西嗅嗅,直到它们停在一块地方,用爪子刨地,程谦皱起眉:“把狗唤回来,你打电话报警。”
“真埋了?”
程谦点头,两条狗都是黑虎后代,李爷爷见过,喂养过,墓碑下埋着他的衣服,但两只狗没停留,反而停在隔壁。
“这会天黑了,要不我们明天打?先将狗牵回去?”
“行!”
次日一早,一热心市民拨通报警电话。
“我的狗向来对硫酸钠硫磺敏感,无论隔多远,它都能闻出来…今早它溜进公墓,怎么唤也唤不出来…同志,我怀疑墓碑下有炸药,我现在就在公墓,你们赶紧派人来查。”
很快,一辆警车停在公墓,解救被公墓工作人员围住的成飞。
“松手!你们松手!警察来了。”
见警察来了,工作人员也不敢为难成远。
成远,以及他怀中的狗得此机会,从七八只大手中,拿回身体主动权,看着从警车下来的警犬,一人一狗的眼底,同时出现羡慕。
但此时,不是羡慕的时候。
“警察同志,这边这边!我给你们带路。”
工作人员无语,虽说有些狗嗅觉很敏锐,但他们这里是公墓啊,常有人放炮什么的,难免会有些味道。
但不能因为这个就报警说他们这里有炸弹吧?重点是会撬别人的墓碑啊!
叫他们怎么跟墓主人交代?
“同志,我怀疑他想推卸责任,大清早牵狗进来撒尿,太不尊重死者了!被我们抓到,就说有炸药!”
“我都说了,我的狗撒完尿才进来的...警察同志!这里真有炸药,你们想呀,这地方有火,有炮,有香!万一真炸起来,那、后果...”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方既然报了警,他们必须前来核实。
“带路!”
临近半山腰,成远停下脚,拦住一干人:“让狗过去嗅嗅就行,人别靠近!万一真炸了怎么办?”
“哪来的炸药,警察同志,你们别信他的。 ”
“有没有,让狗过去嗅嗅不就晓得了。”
工作人员狠吸了口气,低头看向一直乖乖跟着民警的狗:“同志,它不会撒尿吧?”
民警摇头,随即松开狗绳。
随着狗的自由活动,在场人的心全提到嗓子眼里,呼吸也慢了几拍。
工作人员担心狗乱拉乱尿。
成远担心狗闻不出来。
民警却希望狗没反应。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工作人员以及成远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倒是民警的表情严肃起来。
“所有人后退,立即上报分局,锡山公墓疑有炸药。”接着,说话的那名民警又对墓地工作人员说:“你们即刻安排人将扫墓,以及下葬的人劝走!不许任何人靠近。”
“啊...同志!会不会是狗嗅错了?这里是墓地呀,难免有硫磺之类的...”
“诶,我说你怎么回事,三番两次阻止?炸药是不是你埋的?”
“胡说八道什么?我怎可能埋炸药?”
成远却觉得他很可疑,转头对民警说:“同志!你们好好查查他,正常人知道这里有炸药,肯定是阻止人靠近,他...”
“好了!有什么去所里说,现在全部下山。”
下山就下山,成远也不想待在这里,谁知那炸药会不会突然爆炸?
尽管他觉得炸药是遥控的,不然无法精确目标,但他不想拿命去赌,望着对面的一抹黄,他压下激动的唇,无声说了句没事。
成远觉得没事,但民警、以及公墓从上至下的天塌了。
经历两天两夜,一波又一波各种警察,被埋在李家和隔壁墓碑下的炸药包,终于挖出来。
是罕见的bp机遥控炸弹,只要有人拨打这个bp机号,雷管便会自动爆炸。
其威力,不说半座山 ,至少临近几十座墓碑,将不复存在。
市里很重视,当天就成立专项小组。
相关人员,包括成远、以及根本没现身的高峰,也被传唤去了公安局。
自然,李家和头七这天,李峥没能进入公墓,只能在阳台,对着墓碑方向祭拜。
刚烧着,敲门声响起。
成飞一个激灵,猛的起身,“李总,你去衣柜,我出门看看。”
李峥点头,侧身进入横在阳台的衣柜,摸着底下的一个暗扣,准备随时拿出来。
“成飞,干妈呢?”
听到程谦声音,李峥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在看到全是穿制服的人,又迅速汇集,堵在胸间。
“你们有事?”
“李女士,有关锡山6.23特大爆炸案,想请你回所做个调查。”
“成飞要去吗?”
“她也要去!”
李峥点头:“你们能不能等等,火盆还燃着,我灭掉。”
看着阳台的祭桌,民警主动上前帮忙灭火,收拾祭品,全程没让李峥、成飞动手。
以前,李峥也进过派出所,但全是辖区,这次是总局,不说紧张是假的,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猜测,还真叫她蒙对了。
得亏她听劝,念着张知丛,挂着暄暄,没踏入公墓,不然要害死多少人呀?
对于民警的问题,她也是有一说一。
她是受害者,没什么好隐瞒的。
很快,民警递来一沓相片,李峥摇头:“我不认识这些人。”跟着,她取出其中一张:“我回来后,成远给我看过这张相片。”
“你有没有跟人结过仇?”
若说结仇,李峥自认没对不起谁,无论梦里还是现在,哪怕张红梅、张红军,她也只是有多远离多远,根本不与他们来往。
“他们大概想得到我和张知丛的钱吧,但是谁,我不知道。”
“李女士,在疑犯没落网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江市,保持通话畅通。”
李峥犹豫:“我还有公司要管,我爱人还在花岗,我原打算头七后,就去花岗。”
“李女士,你知道什么是bp机遥控炸弹吗?”
李峥不知,但她知道枪。
“它很危险,且寻常人做不出来,必须是两到三个专业人员合作,且那么一枚炸弹,它不限地点、不惧天气,更不需要人在场,只需锁定人物,能随时引爆。
他们锁定了你,无论你去哪,你以及你周边的人,都很危险。”
更重要的是,其它省也有类似案件,江市这边是他们获取的唯一一份完整没爆破的炸弹,上头希望通过这条线,抓到幕后之人,以及幕后制作团队。
李峥勾起唇角:“真是难为他们,费这么大的劲,你们能不能帮我宣传下,我和张知丛都立了遗嘱,哪怕我们死了,他们也得不到钱。”
“可你们的钱,也是留给子女,若你们出了意外...”
李峥摇头:“是定额领取,到他们手里很少,只够日常生活。”
在场的警察很想问,若子女都死了,钱会如何?出于职业素养,他们没问,而是让李峥签字,一会离开。
嗯,走出公安大厅,看到被训得脑袋都要埋进脚脖子的成飞、程谦,李峥觉得多待几天,也挺好!
“李峥!”
李峥眼角一抽,挤出笑脸,快步上前:“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张翠花气得抓着李峥的胳膊,狠狠抽了几下:“屋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还不吱声,当我什么?是不是觉得是我找人买凶杀人?”
“没有!没有!二姐,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张翠花剐了她一眼,不想叫她关心,就别出事呀!整个家,老的老,病的病,躺医院的躺医院,她能不担心吗?
隔了一会,李峥终于体会张翠花的揪心。
两车人,全躺在一家医院,没一个全乎的。
“警察怎么说?”
周玫玫瞥了眼屋里的人:“警察现将两个案子并为一案,相信很快就出结果。”
瞧出她话里有话,李峥没再追问,而是等走出病房,才拉着周玫玫来到楼梯口:“真对不住你们,害老白遭了这么大的罪。”
周玫玫摇头,这次事件,其实跟李峥、赵国全没关系,主要是老白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你什么时候去花岗,老白想和张知丛作伴,唤醒他记忆。”
“唤醒记忆?”
周玫玫一愣:“你不知道张知丛醒了?”
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