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躺在客厅沙发上，房间里是一片黑暗，连着下了两天的雨，晚上连月亮都看不见，他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因为这两天下雨，所以被海外张家的人带着出去逛港城的计划暂时无法进行，他就在别墅里待着思考梁湾那句话的意思，顺便倒腾些之前在京城没法做的吃的。
主要是张海碦安排的这个房子厨房设施太全了，不动手都对不起那套全新的东西。
没想到张海碦那一天到晚绕着他走的人，居然也会来蹭吃蹭喝。
当然，这人是不会承认自己蹭吃蹭喝的，他只会说吃穿住行都是花的他的钱，不算蹭吃蹭喝。
还有张海楼也是蹭吃蹭喝的常客，不过他也是贺舟的采购员，后者不想出门的时候，要买什么东西，都是张海楼从外面带回来。
不过贺舟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在他察觉到梁湾和他记忆中汪家说的那句话，内容不仅牵扯到西王母，甚至可能跟索氏隐藏的秘密有关的时候，就决定趁着张启灵不在，套套张海碦的话。
所谓吃人嘴短，张海碦来他这里蹭饭总该拿出点什么作为交换吧？
虽然食材是张海碦的钱买的、厨房是张海碦的、甚至连碗筷都是张海碦的，但手艺是他的啊。
所以贺舟在‘收税’这方面，收的十分理直气壮。
当这天别墅里难得只有他和张海碦两个人的时候，贺舟觉得时机到了。
而张海碦在看见餐桌对面坐着的人脸上开始扬起淡淡的笑容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妙，很想直接跑路。
但无论如何，只要离开饭厅一定需要经过贺舟身边，就算是从桌子上翻过去，那翻也是翻到贺舟面前。
张海碦只一瞬间就放弃了扔碗跑路的想法，默默低头吃菜，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贺舟开口了：“有件事，咨询一下你。”
‘很好，一般这种开头一定没好事，而且一定跟张家有关。’张海碦心里默默补充，但面上只是抬头看向对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贺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稍微铺垫一下。
虽然他自己是真的认为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张家的很多事情他都参与了，那种防止外人知道某些秘密封口对他没什么用。
只不过，眼下他需要从张海碦嘴里套话，自然还是需要尊重一下张家的隐私。
可是贺舟大概也想不到，在他这句‘不是什么大事’的话音落下之后，张海碦脑子里自动补全了隐藏的信息：‘那就是大事了。’
不过贺舟就算知道张海碦怎么想的，也不会体谅这位海外张家的首领各种难处。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难处又不是他贺舟造成的，为什么要让他来体谅。
所以在他说完前奏发现张海碦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抗拒的动作，他就继续说了下去：“张家这么多年守护的秘密里，除了西王母这些相关的事情以外，还有没有什么是完全跳出这个框架之外的，别的秘密？”
在听到贺舟的话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张海碦真的很想冲进二楼的书房，给对方拿纸笔出来，让眼前这人把‘秘密’两个字写一百遍。
这人到底有没有读过书？有没有搞清楚‘秘密’之所以叫‘秘密’就是因为它是‘秘密’啊！要是能随便说出来，那还能叫什么‘秘密’？！
大概是张海碦那难以理解的表情过于明显，贺舟不太确定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心里暗道不好：‘坏菜了，难道张海碦真的被那些张家旧人给逼疯了？’
下一秒就听张海碦咬牙切齿的说道：“你问我？”
看见他这反应，贺舟无语了一瞬，还真是跟他藏着掖着的，这么久了大家就不能敞亮点吗？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却没有真的说出来，毕竟、好歹、总归还是要给对方一点面子的。
他暗暗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我并不是想要打探什么张家的隐秘，但是你看，现在无邪那边已经开始收尾了，我想着总需要提前排除一些不确定的选项不是？”
话音落下，贺舟就看见张海碦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一时间有些牙痒。
他刚想再次开口，就被后者抬手阻止了：“你想好再说，别用那些话来骗我，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贺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没敢接着话，毕竟他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指节无意识的在餐桌上敲了敲，不是思索而是有些烦躁的感觉，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张海碦。
张海碦也没催他，只是低头一边吃饭一边等待着下文。
贺舟在心里挣扎了好半晌，上次轮回听见汪家的交谈这个内容肯定不能说，就算包装成是这次偶然间听到的消息也非常可疑，这冒险了。
但是如果只是梁湾一个人的那句话，他现在所推断出来的信息又不成立。
毕竟就算是排除法或者枚举法，也得有东西排除和枚举吧，一家之言怎么排除？怎么枚举？
贺舟在心里反复编排着话术，希望能找出一个哪怕稍微漏洞不那么大的说辞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海碦已经吃完了东西，收拾碗筷洗碗去了，他还坐在餐桌前没有动作。
可他不知道的是，沉默的越久，张海碦心里就越是提心吊胆。
如果说一开始张海碦还以为贺舟只是想从他口中打听一些张家的事情，或许有些难办，但他也可以说，刚刚那番话只是单纯对对方那毫无技术性的借口的不满。
却没想到话一说出口之后，贺舟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样长久的沉默，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问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洗着碗他都觉得自己手心里在冒汗。
张海碦知道贺舟对于张家的事情了解的很多，这其中或源于张启灵的信任，所以很多事情对他不设防，也有一部分原因来源于贺舟跟他们一样活得足够久。
即便对方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活跃在张家活跃的地方，但只要活的足够久，很多事情就算不知道也能知道，更何况贺舟并非完全的局外人，至少现在看来不是。
而贺舟自己追查的那些关于另外一个族群的事情，据他所知其中涉及到的秘密不比张家少。
还有那几次参与的合作，张海碦这才知道这样一个族群曾经与张家人还有过合作关系。
知道这么多的贺舟，居然还会因为想要问他某件事而犹豫这么久。
张海碦都有些怀疑，对方要问的问题自己到底能不能回答出来，又或者自己知道的答案是不是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