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么看,汪家这个替换的方法都有非常大的漏洞。
而且这些漏洞连贺舟自己都能想到,更何况是汪家那群最擅长这些手段的人。
所以替换身份这个看似最简单,也是汪家最擅长的方法,高婷老师这件事上显然不适用。
到此,这件事看上去像是进入了瓶颈。
但又一个细节让贺舟觉得或许有一个更为复杂,但是却更为保险的方式。
这位教授曾跟自己的同事提到感觉被人跟踪了。
此事如果放在普通的跟踪杀人事件中或许不会觉得有问题,人的第六感有之后确实会有一些危险警报反馈,这个因人而异。
但是这种情况也仅仅只限于普通的事件中。
汪家是靠什么起家的?连张家都没有能及时察觉他们在窥探秘密,这位教授却能如此敏锐的察觉自己在被人跟踪。
贺舟相信,以汪家那暗中跟踪打探的技术,别说一个过去几十年只是老师的普通人了,就算是一些练家子来了也白搭。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位教授还能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呢?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汪家人故意的。
甚至在贺舟看来,他们绝对不只是单纯的跟踪,肯定还做了别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或者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单独做给那位教授看的。
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进行精神施压,甚至进行某种精神暗示。
让高婷的老师时时刻刻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精神敏感的状态,如果接受过一些专业训练,或许能短暂对抗这种精神施压,并且察觉到问题。
但大多数人其实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而且贺舟觉得,汪家人肯定暗示过一些与教授家人相关的事情。
类似于:‘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知道的事情,必定会害死自己的家人和身边的朋友,甚至是你的学生。’
虽然贺舟不太清楚汪家人具体是如何实施的,但显然这种精神威胁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有用的。
特别是汪家人还精通一些普通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对付这样的人,汪家甚至不需要主动露面。
而结果现在来看也很明显,教授无法抵抗这种精神施压,疯了。
或许汪家还添了最后一把火,让已经疯了了教授彻底死亡,即便是疯子的话,某些事情只要说出来了,对于汪家来说同样存在威胁的可能。
他们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会去赌可能性,在汪家的计划中只有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不得不说,汪家人确实懂得如何善后。
因为如果教授没有彻底死亡,那么他所说的话,哪怕是疯了之后所说的话,以高婷的性格也必然会听进心里去。
到时候那姑娘顺着她老师的线索又调查到什么不该调查的东西,那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想到此处,贺舟半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
虽然在之前的行动中他也怀疑过高婷的身份,但是在怀疑解除之后他也是真的想把高婷给从事情中摘出来。
只可惜,那个小姑娘心里执念太深。
在她执意要去石头山之前,假扮王文瑛的汪家人应该没有要灭口高婷的想法。
但是无论谁劝说都没有能拉回高婷想要去石头山的心思。
回来的时候他还刻意将高婷和王文瑛隔开了,就怕那女人趁着风沙在暗中使坏,可惜高婷还是死了。
掉进海子之后,湖水中那翻涌的暗潮贺舟自己一个人还能扛得住,但是还要在演戏的同时去捞另外的人,关键是当时他也不知道高婷掉哪里去了。
“哎……”
房间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或许在高婷执意要搞清楚她的老师死亡真相的时候,她的命运也已经注定了。
有些地方,即便你知道有问题,但是只要没去,没有付诸行动,那么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一旦踏入,那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想到此处,贺舟就想起了潘子。
之前第几次轮回里,他不仅尝试过救阿宁,也同样尝试过救潘子。
阿宁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但是潘子贺舟成功了两次。
因为他有两次都阻止了潘子进入张家古楼的区域,所以才得出只要潘子不下去,那就一定能保住命的结果。
可是阿宁。
她不一样,她不是无邪身边的人,也不是九门计划中的一环。
她是裘德考的人,连裘德考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作为他手下的人,阿宁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不可能拒绝裘德考的要求,也不会在雨林外围等待着那次西王母宫之行的结果。
她从来都是自己带队进去,无论什么情况,什么条件,身边是什么人,她都会进入那片要命的雨林,然后死在那里。
‘这或许是她的命运。’
贺舟只能如此说服自己,张启灵从来不救主动找死的人。
而阿宁在踏入那片雨林的时候就跟找死没有区别了。
高婷……
如果没有无邪这次所谓的公益探险活动,她大概也会自己前往古潼京,或者跟着她老师留下来的只字片语继续调查下去。
到最后也是被汪家察觉,然后被灭口。
除非,她一开始就不去掺和这件事,不去管她的老师到底是怎么死的,像其他人一样接受疯了之后死亡的事实。
可惜,阿宁做不到,高婷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