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切土豆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贺舟隐约听见对方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菜都备好了,你才来……”
有那么一秒,他是真的对张海碦产生了同情,出钱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想要他出力。
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张海碦跟张海楼真的没有仇吗?’
张海碦虽然能看见贺舟跟张海楼在超市里花了钱,但具体的账单买了什么却不知道。
他走进客厅没看见人,却见厨房里热火朝天就猜到了个大概。
在看见厨房里忙活的两人,张海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晚饭那个点时贺舟在KFc里刷过卡:“你晚上不是吃过饭了吗?”
贺舟把炒好的麻辣烫底料加水盖好锅盖,头也没回的说道:“确实吃过,但这位为了蹭饭追到KFc门口来了,我是管还是不管呢?”
被点到名的‘这位’,听见他的话脸上略带茫然的抬头,那句‘不是你发消息让我去找你的吗?’到了嘴边却忍住了没说。
虽然确实是贺舟发的消息没错,但也是他先暗示管饭的,而且对方还是厨子。
古人有云:‘得罪谁也别得罪厨子。’张海楼深以为鉴。
张海碦一言难尽的看了看还蹲在地上削土豆的人。
贺舟看着锅里咕咚咕咚冒泡的麻辣烫汤底,把需要煮的久一些的丸子蘑菇之类的东西放了进去,似是闲聊一般开口询问:“你真的不打算给海外张家换个厨子吗?”
他真的很好奇,这段时间接触来下来,无论是张海楼还是张海晏和张海清,显然都对海外张家的食堂相当不满意。
看张海碦的反应,应该也知道很多人对海外张家的食堂不满意。
既然如此,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换一个,或者好歹让现在的厨子去学习学习,进修进修也好。
张海碦靠在厨房门框上,鲜香麻辣的味道也勾的他有些想加个宵夜,听见贺舟的问题,他几乎没有思考的说道:“饱暖思淫欲,海外张家的食堂不是满足口腹之欲的地方。”
‘好一个苦难式教育。’贺舟想着:‘还好张家足够历史悠久,不然汪家当年怕不是用吃的和钱就能倒戈一大片。’
脑海里无数奇奇怪怪的念头涌出后有被他压下,手无意识的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动着。
原本咕嘟咕嘟冒泡的麻辣烫锅现在变成了一锅归墟漩涡,漂浮在上面的辣椒像是被漩涡圈进深海的小船。
“再搅下去丸子要吐了。”
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是张海碦已经从厨房门口挪到了灶台边。
“丸子才不会吐。”贺舟虽然刚刚回神,但不影响他反驳对方的话:“这里面没有撒尿牛丸。”
说罢,贺舟放下的勺子,而锅里的漩涡因为惯性的作用还在旋转着。
张海楼终于把所有蔬菜都备好了,他端着一大盆蔬菜走到灶台边问道:“要全部放进去吗?”
贺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盆菜问道:“你能吃这么多?”
“你不吃?”张海楼疑惑道。
“我吃过炸鸡了,就算要吃也吃不了多少。”贺舟不为所动。
然后张海楼的眼神就飘向了另外一边站着的张海碦,后者接收到他的暗示开口:“我也要吃。”
贺舟转头看向张海碦,脸上浮现起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饱暖思淫欲?”
张海碦转过脑袋,看锅看盆看抽油烟机,就是不看贺舟。
最终当然还是把所有的素菜都放进了麻辣烫里,还有那两块雪花牛肉。
张海碦在看见被放进麻辣烫的雪花牛肉时,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就现状而言,他觉得自己要是出声提醒或者哪怕只是提出疑问,那这些优质牛肉会一定会以各种理由被贺舟和张海楼两人瓜分,一片都落不进他碗里。
麻辣烫出锅,餐厅那看上去更加适合吃西餐的长桌上放上了一大锅麻辣烫,虽然汤底因为时间的原因不是高汤,但好在肉类食材足够丰富,也算是弥补了一些。
贺舟拿着筷子,第一件事就是尝尝这雪花牛肉放进麻辣烫里到底是什么味道,却见张海碦起身从冰箱里拿出那罐被他放在深处的麻酱。
虽然早就料到了饮食差异,但是他没想到张海碦这家伙居然是偏向北方的吃法吗?
张海碦重新坐回桌前,注意到了贺舟的眼神,他疑惑道:“怎么?麻辣烫不就是应该加麻酱吗?”
后者看着他手里的麻将,语气忽然变得阴森警告道:“你要加的话只能加在自己碗里,不准加锅里。”
话音未落又补充道:“在我老家,麻辣烫的麻是花椒的麻,不是麻酱的麻。”
张海楼低头夹菜,完全不参与南北口味的争论,他觉得都可以,这贵的牛肉就是好吃,还有这个汤底。
不得不承认贺舟很会做菜,他觉得这汤底就算是煮鞋垫子都好吃。
本也没想过要把麻酱加在锅里的张海碦举手投降:“你放下我只自己吃。”
贺舟在确定对方的话之后低头把那筷子雪花牛肉送进了嘴里。
‘好吧,原谅张海碦,他要尊重饮食差异,这雪花牛肉真好吃。’他想着。
毛肚、黄喉、鸭肠这几样是最后煮进去的,几乎只是烫了一下就起锅了。
每一样都裹满了汤汁,咬进嘴里齿间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鲜辣在口腔里炸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可能会吃到裹进里面的花椒。
雪花牛肉片从辣汤里捞出来,咬下去汁水四溢,牛油的醇厚,比那种机器切片的牛肉卷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当然,大家都是会吃味道的主,所以牛肉也是最先被捞完的。
“没有午餐肉吗?”张海碦拿勺子在锅里捞了捞。
贺舟和张海楼同时抬头看向他,两人脸上虽然带着不同的表情,但张海碦莫名看出了类似‘你在说什么?’的情绪。
“这么多新鲜的东西,你找罐头吃?”
“这玩意儿还没吃够?”
贺舟和张海楼先后开口,虽然话的内容不同,但意思确实是同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