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谢子扬还是不是当年的谢子扬，对于无家的计划来说看上去都是一个潜在的风险。
黑眼镜尚且没有开口，贺舟就继续说了下去，似乎对于他的看法并不十分在意：“就当谢子扬和无邪是自由交友吧，毕竟无家就无邪一个人，童年难免寂寞也是正常的。
但是既然谢子扬这个谢家的旁支都跟无邪关系好，甚至是发小。
从后来他从里面出来之后找无邪，无邪的反应来看，两人关系应该相当铁。
那么从身份上来看，最应该跟无邪成为发小的谢雨臣却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两人才见过面，而且也就几次。”
终于反应过来的黑眼镜虽然仍旧没有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一个好不沾边的话题，但还是接着对方的话说道：“那个时候花儿爷拜入红二爷名下学戏，大概没空出来？”
贺舟点了点头：“这是其中一个可能，可逢年过节呢？
即便有谢连环跟无三省出去之后死了的事情梗在两家之间，但谢子扬能跟无邪玩到一块去就说明其实两家虽然关系不如之前，但并没有断绝往来吧？也没有禁止两家小辈来往。”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故意的？”黑眼镜问道。
话音落下，贺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看的黑眼镜有一瞬间的错愕：“怎么了？”
贺舟问道：“你是在问我吗？”
这话听起来相当奇怪，整个四合院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问他还能问谁。
“不然呢？”黑眼镜道。
话毕后，贺舟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旁边坐着的人脸上的表情。
不得不说黑眼镜用墨镜把眼睛遮住之后，一般人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除非对方有意要让你看，或者根本不在意。
所以贺舟其实也没看出来什么，他带着犹豫开口说道：“你跟老九门和现任九门中人的关系比我要近的多把，谢家那么多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这件事难道不知情？”
听到这话黑眼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道：“我又不是谢家人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什么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况且，一开始我跟谢家或者九门中其他几家的关系也跟你一样，都只是雇佣而已。
当年在谢家做事，很多时候也仅仅只是保证花儿爷的安全，很多事情并会直接参与，毕竟那个之后谢家乱着，花儿爷年纪还小，他尚且难有自保之力。
红家那边虽然有二爷在明面上照看着，但谢家内部还有很多暗箭，我就是用来防暗箭的罢了。
现在知道的很多事情，还是后来花儿爷对我信任之后我才知道或者参与进来的。
那就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了，我虽然跟谢家这边走得近，但也不真的就完全是谢家的伙计。”
黑眼镜的话很诚恳，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也能感觉到他的诚恳。
况且这件事已经算是明面上的事情，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牵扯一些谢家曾经动乱时的不干净手段而已，大家族嘛这不稀奇。
所以这番说辞贺舟基本相信，但他觉得黑眼镜肯定还是私底下调查过，对方那种性格，不调查才有鬼。
不过跟无邪是否发小这件事大概过于边缘化，所以对方没有调查或者说没有在意过似乎也说得过去。
“所以，你觉得无家跟谢家两家刻意避免让无邪和谢雨臣产生交集的原因是关于汪家？”绕了这么一大圈，黑眼镜总算把贺舟的想法给摸明白了。
但他仍旧不解：“可这件事跟今天事儿有什么关系？”
贺舟摇了摇玻璃杯里的琥珀色酒液，液体晃动中波光粼粼：“只是在听的时候忽然想到，那个时候的谢雨臣还没有遇见无邪。”
终于知道话题是怎么歪走的黑眼镜难得产生了些许无语的心情，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集中注意力的能力要是搁在上课上，那恐怕坚持不过十分钟。
而且思维跳跃的程度让他都甘拜下风。
贺舟假装没看见黑眼镜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夹起一块凉拌豆皮。
虽然在他平时吃的凉拌里面从来不会加麻酱这种东西，但是偶尔加一下似乎也不错，麻酱虽然会掩盖一些食物本身的味道，但麻酱本身也非常的香，也算是别有风味。
黑眼镜也喝了一口酒，打算继续讲故事。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开口，就听贺舟忽然出声。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中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垂下的眼帘似乎也将那双浅褐色瞳孔中的情绪掩盖了起来。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被刻意用着两种完全相反的方式培养。”
“……”
“一个从出生起就似乎与这个污糟的世界不会产生半分联系，可他的生活中却又无时无刻的在暗中潜移默化着，为了未来那条注定会走上的路。
而另外一个，从一开始就见识了那些最阴暗恶心的东西，他是从那里杀出一条血路走出来的人。
可偏偏对于那条路却一无所知，在过去的一切里，没有人给他透露过哪怕一点点的消息。
直到某一天，这两人都会经历所有的信息铺天盖地的直接砸在头上的那一刻。
这到底是为了互补，还是……”
贺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相信黑眼镜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