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臣的脸上向来是看不出来真正所思所想的。
在阿透把三张素描纸给对方之后，别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谢雨臣的那个手下注意到阿透坐立难安的状态，才试探性的开口打算先将人送回去。
谢雨臣没有拒绝，还决定亲自送人回去。
*
夜风从打开的车窗外吹进来，这种时候的温度让人感觉很舒适。
原本被吓出一身冷汗的阿透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跟之前坐在别墅里的时候那样紧绷。
谢雨臣的手下主动挑起话题跟她闲聊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几句就重新将话题聊到了那间海景别墅上。
这个时候脱离了那样的环境，她也忽然开始对那个奇怪的房子好奇起来。
她原本是在询问谢雨臣的那个手下打算怎么处理那间海景别墅，毕竟东西还挺麻烦的。
一般人买不起，真正买得起的人也不会买那样一个闹鬼的地方。
说这折价的话，哪怕是多折一些进去，恐怕也很难有人会愿意接手，毕竟海景别墅大多数时候并不是用来常住的，而是偶尔度假的时候才会使用的东西。
既然都度假了，谁又会在度假的时候选择去一个闹鬼的房子里度假呢？
不是成心给自己添堵吗？
不过她没想到，回答问题的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认识的谢雨臣的那个手下，而是这位老板。
谢雨臣的话在当时看来想到有歧义，他不觉得那是闹鬼。
他解释那间不别墅里，有一部分装修用的木头是用老船龙骨做的，属于是当时建造房子的人一种特殊的建造方式，或者说属于自己的建造风格。
而船这种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属于有灵性的东西，特别是那种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意外而沉海，自然退休下来的船。
只不过谢雨臣对于这件事的了解也非常有限，毕竟这其实已经不太属于土夫子的行业技能内容里了。
他能知道这么多已经算是之前收别墅的时候做过的了解。
阿透虽然很好奇，但谢雨臣这话就已经有些玄乎了，她觉得继续问下去的话，只会越问越害怕。
只是没想到，她倒是没有主动询问了，后者却再次开口像是解释一般。
按照谢雨臣的判断，阿透今晚见到的那些东西，其实和船本身没有太大关系，这件事或许跟别墅里其他东西相关，不过目前千头万绪还很复杂。
不过，话说到这里之后他似乎就不打算继续讲下去了，反而是让手下的人将他的个人联系方式交给了阿透。
美其名曰：万一用得上呢。
听到这里，贺舟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他总觉得谢雨臣有些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眼下还有另外一个事情，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听了半天故事，总是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黑眼镜的描述虽然听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贺舟开口先阻止了对方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你这大晚上，不会是在给我编故事呢吧？”
如果这大半天黑眼镜纯在这儿跟他扯淡，他觉得自己还是去睡觉比较好，这凉拌豆皮儿也不是非吃不可。
“哈？”黑眼镜原本都送到嘴边的筷子生生停住，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仿佛透过那黑色的墨镜直直打在身边人的脸上一般：“不是，我都讲这么细了，您这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或许就是太细了？”贺舟不确定的开口，难道要他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吗？
“你这是问我呢？”黑眼镜一脸维护自己名誉权到底的模样，看着他然后又将视线挪到在他们讲故事的时候，已经被吵醒然后扭扭捏捏的爬上桌的小黑蛇身上：“还是问题它呢？”
盘在桌上的小黑蛇看上去想要把自己伪装成一盘菜，似乎是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黑眼镜的视线。
这黑色的盘子翘起脑袋朝着前者的位置吐了吐信子。
贺舟无语的把它摁了回去，然后对着黑眼镜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奇怪，这个故事听起来奇怪，也不知道是故事奇怪还是你奇怪。”
虽然他不是知情人，虽然黑眼镜在讲故事的时候喜欢渲染一些听上去就带着恐怖氛围的情绪。
但是贺舟却没有感觉到恐怖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黑眼镜看着贺舟端详了好半晌，仿佛在脑海思索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有些恍然的开口：“你……”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措辞。
但这种难得的出现在黑眼镜身上的犹豫却让贺舟顿时产生了一种：刚刚所有的异常都是真的的感觉。
黑眼镜说道：“你确实很敏感。”
说罢，他将放在碗里那块一直没吃成的豆皮儿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半天，差点给贺舟弄得耐心耗尽才继续开口：“这件事其实两件事，虽然是两件事，但也可以说成合在一起是一件事。”
说到此处，黑眼镜忽然想起当时的情况。
谢雨臣在调查一些事情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但是就像贺舟现在的感觉一样，那也只是属于谢雨臣的某种感觉。
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种感觉让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身边需要添置一些新的人手。
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不存在太多瓜葛的，没有太多牵扯的，他需要这种干净的人。
至少在明面上无法查出任何问题的。
当然，所谓的‘问题’并不是说要有多清白，反而是交际圈足够复杂，身上或许有点秘密也可以，但不能跟任何势力有过多牵扯。
最好是跟九门中的人没有交集的为最佳。
“所以？”见黑眼镜只说了一半，贺舟追问道。
“其实花儿爷当时是想要把阿透给收到谢家的。”黑眼镜说道：“她很有能力，无论是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