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这句话其实很有逃避问题的嫌疑，但谢雨臣脸上却并没有因为对方敷衍的回答而产生不悦的变化。
甚至仔细看，还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些思索。
虽然贺舟很确定以谢雨臣的脾气，不会因为他这些话而生气，但也没有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按照他所想，就算谢雨臣不生气，也会因为他的敷衍而结束这次对话，可眼前这人的表情显然没有按照他设想的发展。
下一秒谢雨臣开口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我以前是不太相信这个的。”他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开玩笑的意思：“不管是算命还是批八字或者别的类似手段，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和交换利益的工具而已。”
谢雨臣脸上还带着笑意，仍旧是那一副淡然聊天的模样：“我只相信人定胜天，感叹命运者无非是自己不够强而哀怨罢了。”
说着，他脸上淡然的笑意透露出几分无奈：“但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或许真的只能信命，那并非是人力的事情，也并非是一个人活着一个族群的事情。
所以，或许你说的对，这次临时决定的行程可能就是因为命运中遇见你呢？”
这样的回答别说是如今的贺舟了，就算是当年没有真实认识过谢雨臣，只在书中见过他的贺舟也想不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话。
这听上去怎么都不像是对方的风格。
现在的贺舟真的很好奇，这个世界的谢雨臣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说出这种话，又或者因为当年张启灵跟他们见过的那一面，所以改变了些什么？
他想了想自己那边的所有事情，似乎……
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谢雨臣有这么大的变化？
贺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谢雨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好奇：“据我所了解，谢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像你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就算不能挥手即来，也一定有很多办法。
何以说出这样……呃……”
他顿了顿抬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艰难措辞：“这样……沮丧的话？”
谢雨臣笑了笑：“看来贺先生对我很了解？可惜我对贺先生却完全不了解。”
‘很好，这个反应倒是很有谢雨臣的风格。’贺舟腹诽，不过他还是很贴心的说道：“谢老板既然这么有诚意，我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其实诸位完全不需要在我身上花什么时间，不管是哪方面都一样。”
他看着对方，眼里是坦然：“想必谢老板已经调查过我的资料了把，以谢家的能力想要覆盖大部分可能不难。
但是我想你应该是什么都没查到，所以才来找我，唔……或许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机会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谢雨臣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但被他很快压下，随后十分坦然的趁人了调查这件事：“确实如此，毕竟贺先生的身份实在是让谢某好奇。”
‘好奇就对了，就是要让你好奇来着。’贺舟心里划过一丝爽快，
一想到谢雨臣他们费尽心思什么收获也没有，等他走之后这群人还会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他觉得龙脉都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正等着对方回应的谢雨臣，看见贺舟在沉默片刻后，忽然变得认真的表情也不由稍微正了正身体。
就听见床边坐着的人说道：“谢老板，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相信你应该能了解这种情况。
不过如果真的有你们需要知道的事情，等我离开之后，张启灵会告诉你们的。”
谢雨臣立刻就提取到了对方话里的重点：“离开？”
就见贺舟笑了笑，不知为什么，他在对方的笑容里看见了些许释然的表情。
“是啊，离开。”贺舟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不是说了吗，在这里遇见你们或许是一场命运中意外。”
谢雨臣忽的沉默了，虽然贺舟一直表现的跟张启灵只是偶遇。
而当时他在第二辆车里听无邪说，也是张启灵先一步看见站在路边的贺舟，才让车停下来的。
但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让他总是优先把事情往糟糕的方向想。
他觉得贺舟就是刻意与他们相遇，其目的不是冲着张启灵，就是冲着无邪来的。
虽然汪家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但是他们都有一种感觉，关于那些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只不过现在暂时无从插手而已。
而贺舟的出现，在谢雨臣看来有可能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偶遇。
所以他才会在张启灵已经信任对方的前提下，还是第一时间调查了这个人的情况。
可是对方现在的坦白，和明确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的信号，与他之前的猜测都不符合。
谢雨臣的目光落在贺舟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下午黑眼镜试探对方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现出意外来。
难道这个什么都查不出来的人，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偶然。
跟张启灵的交谈也只是两人太久没见的互相叙旧？
虽然他仍旧不怎么相信，但眼下，对方的态度确实难以看出来什么别的信息，谢雨臣也只好先作罢，就当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沉默片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仍旧坐在床边的贺舟说道：“既然有这么好的缘分，那确实应该好好珍惜。”
谢雨臣看上去已经完全相信了贺舟嘴里吐出来的话：“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贺先生也可以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会往山里走，还有不少一段路，可能会出发的比较早。
不过虽然路程远了一些，但山里的温泉相当不错，也不枉这一路难行。
届时贺先生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看看长白山里的夜景，必然别有一番味道。”
这话说的十分好听，就好像是旅游途中，遇见了另外人，这个人正好是队伍里某个人的朋友，从而邀请一起前往目的地时的话一样，听起来像是已经把对方划到了自己的阵营范围里。
贺舟没有因为谢雨臣的动作站起来，听见对方的介绍，也只是点了点头：“多谢谢老板的提醒，不过长白山……”
他笑了笑，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我比你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