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一点也没有‘孩子’的自觉性，还朝着对方招了招手：“花儿爷，你再不来我们都要喝完了。”
贺舟手肘搭在温泉池边，支着脑袋也看岸上的人：“这酒，好喝。”
深吸一口气，谢雨臣跨进温泉池里，坐的距离两个酒鬼远了一些：“在这里喝酒本来就容易醉，你两是打算把这一整瓶都给分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的看了贺舟一眼，照理说他们一共也就只认识了几天，不应该用这种语气，但刚刚他都没有意识到就开口了。
贺舟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将身边的木盘推给黑眼镜，然后束起一根食指，一看就知道是在示意对方‘再来一杯。’
谢雨臣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贺舟喝醉了，想起刚刚跟张启灵的谈话，决定趁着人还没彻底醉过去之前把要问的话问了。
见贺舟拿起黑眼镜推回来的小瓷杯一饮而尽后，他开口问道：“我听小哥说，你可能有办法解决瞎子眼睛的问题？”
贺舟没料到对方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听到这话，原本在倒酒的黑眼镜手上动作也停顿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把小瓷杯放在木盘上的人。
谁料，他脸上虽然有些惊讶，但却并没有其他不悦的表情。
“张启灵怎么跟你说的？”
贺舟回想了一下自己给对方传达的信息，很多事情都没有明说，而且张启灵很清楚他的经验可能是不可复制的。
而谢雨臣的话，却让人感觉他已经得到了方法，只是在最后求证。
“他让我们往道门这个方向寻找，可能会有方法。”谢雨臣说道。
贺舟点了点头，看样子张启灵并没有夸大其词，只是现在谢雨臣他们已经有些黔驴技穷了。
“这也只是我的一些方法总结而已，并不能保证就能成功，而且，就算成功按照预计，也只是不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并不让他完全康复。”贺舟提醒道：“你们现在应该也在找别的办法，我建议别将注压在一边，反正按照你们的能力，完全可以多方向一起寻找解决方案。”
虽然刚刚跟张启灵聊的时候，谢雨臣就知道了这些话，但是听到贺舟亲口说出，他才觉得有了实感。
就算只是不再恶化，对于现在的黑眼镜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谢雨臣也不再继续询问，毕竟贺舟虽然是张启灵信任的人，但对于他们来说仍旧只是陌生人。
对方能说出可能有希望的解决办法已经算是帮忙了，不说也是本分，况且能说的必然都已经对张启灵说明白了，剩下的如果真的还有隐瞒的东西，那也是不能说的，甚至连张启灵都不能知道的。
谢雨臣自认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没觉得贺舟会对他说连对张启灵都不说的话。
万一把人问急了，以对方的能力，只暗中使些绊子就能让他们白忙活一场。
这样的人，对于谢雨臣来说，只能交好绝对不能交恶。
*
贺舟不知道谢雨臣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猜测，只在对方沉默不再开口之后，他也继续跟黑眼镜你来我往的喝酒。
这件事虽然是黑眼镜的事情，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一副对谢雨臣和张启灵全然信任的模样。
贺舟其实还挺好奇的，要是他明白的挑衅这群人，说自己就是知道怎么救黑眼镜，但就不愿意说，那这些人又会做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想想就算了。
毕竟看这几人的反应，黑眼镜现在的眼睛情况恐怕已经很糟糕了。
如谢雨臣所料，贺舟跟黑眼镜两人是真的把那瓶奶油米酒给喝完了才上岸的。
贺舟虽然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是并不代表他不能喝，所以从温泉池子里起来也只是有些微醺而已。
他甚至还有空绕道无邪的房间关心了一下这位被辣椒单杀的小佛爷。
只不过他去的时候，无邪已经吃了药睡着了，胖子也一样吃了药，比无邪反应稍微好一些，但不多。
张启灵在看见贺舟来‘慰问’的时候，那从来都波澜不惊的眼底，浮现起一丝无语，看的贺舟好笑。
“既然没事那我也先回去睡觉了。”贺舟没进无邪的房间，只在门口跟张启灵打了招呼。
后者‘嗯’了一声，走廊里再次恢复安静。
大约是喝了些酒的缘故，贺舟睡得很快，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晚他应该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原本窝在被子里的贺舟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猛地坐起来，快速穿上衣服，然后将在他枕头边上还搞不清状况的小黑蛇塞进兜里，三两步走到房门口拉开了门。
*
无邪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川渝辣度后果自负。’
吃肋排的时候是真的香，但是被辣也是真的惨。
刚吃完的时候，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好不容易头不晕了，开始胃疼，好不容易胃不疼了，开始拉肚子，这么一折腾，再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天光蒙蒙亮。
又一趟起来跑厕所的时候，看着窗外已经由深蓝变成浅蓝的天空，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也不吃辣了。’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厕所里扶着墙出来的时候，路过张启灵的房间，原本前进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房间门半掩着，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却亮着很微弱的冷蓝光。
原本还有些意识混沌的无邪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发现了异常。
他嘴比脑子快的开口：“小哥？”话说出来的瞬间，推门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生生忍住了。
房间里很快传来动静，张启灵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不舒服？”
无邪愣了一下：“没有……”
房间里只有张启灵一个人，而之前看到的那一抹幽光也消失了。
他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虽然张启灵平时都早起，但现在这个时间显然还不属于早起的范围。
张启灵只沉默了一瞬：“他走了。”
平静的陈述句。
大概是拉肚子让无邪的反应比往日迟钝，他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张启灵口中的‘他’是谁：“走了？什么意思？”
张启灵沉默着没有解释。
无邪脸上的茫然变成不可置信：“大晚上，长白山的冬天，还下着雪，他一个人走了？”
仍旧是没有回答。
“不是。”无邪不理解：“他怎么……”
没等他说完，张启灵忽然开口打断：“无邪，你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将无邪劝回房间休息，张启灵关上门重新坐回了床边，手边是一台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