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全是光。
七彩的、流动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光。身子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朵里灌满了哗啦啦的水声和叽里呱啦的兽吼鸟叫，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小浪死死咬着牙，手里攥紧了万兽灵启剑，另一只手拽着身边的小星瞳——这丫头刚才差点被甩飞出去。他感觉到钢牙的爪子扒拉着他裤腿，小雷的紫电在耳边噼啪乱窜，小金低沉的龙吟在后方稳住阵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息，也可能半炷香。
脚下一实。
所有光芒和噪音瞬间消失。
林小浪踉跄两步站稳，赶紧睁眼。
“我……靠。”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眼前根本不是想象中波涛汹涌的海洋。
是一片天空。
湛蓝得透亮的天空，飘着似的云朵。但问题是，他们正站在这片天空里——脚下是厚厚的、软绵绵的、长满青苔和奇异花草的“地面”，这地面向前延伸，形成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
岛屿边缘，白云缓缓流淌过去。往下看，能看到更下方漂浮着其他大大小小的岛屿，有的光秃秃全是石头，有的覆盖着密林，有的甚至还有瀑布从边缘流下，水珠散落成彩虹。极远处，隐约能看见一片无边无际、泛着七彩光泽的“海面”，但那海面也在空中，波澜起伏，倒映着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还混杂着青草、花香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血脉微微沸腾的古老气息。
“这就是……万兽源海？”林小浪环顾四周。他们落脚的这座浮空岛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岛中央似乎有片稀疏的树林。
“不是海，是界。”林战天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舒坦，这里的灵气对他恢复极有帮助，“源海是上古众兽祖地，自成一片空间。这些浮空岛是外围的‘礁屿’，真正的核心在那边——”他指向远处那片七彩海面，“星辰洗练池，就在核心区域。”
沐清雪收剑回鞘，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灵气太浓，小心孕育出的原生兽类。”
话音刚落。
“呦——”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从左侧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十几只通体雪白、背生双翼、头顶七彩翎羽、形似仙鹤但更加神骏的大鸟，排成一列从云层中滑翔而出，姿态优雅地掠过他们头顶，朝着岛屿中央飞去。每只鸟的气息，都稳稳停在神兽初期。
“云翼霓鹤，性情温和，以云霞和灵果为食。”林战天介绍，“看来这座岛还算平和。”
“嘎，长得挺俊，不知道肉好不好吃。”钢牙舔了舔嘴唇。
“吃你个头！”小星瞳拍了它一下，“就知道吃！”
“有东西过来了。”小岩闷声道，黑曜石眼眸盯着前方树林。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树林边缘的灌木晃动，紧接着，五六只……嗯，该怎么形容呢？
像豹子，但浑身覆盖着晶莹的、如同蓝宝石般的鳞片，尾巴像孔雀开屏似的散开，末端闪烁着点点星光。眼睛是琥珀色的，带着好奇和警惕。体型不大，跟钢牙差不多。
“星鳞豹，速度极快，爪牙锋利，能操控星光之力。”林战天继续科普，“看样子是这座岛的土着。”
那几只星鳞豹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在不远处徘徊，发出低低的、带着威慑意味的呼噜声。
林小浪不想惹麻烦，抱拳道：“诸位豹兄，我们路过此地，无意冒犯，稍作休整便离开。”
领头的星鳞豹歪了歪头，似乎听懂了，琥珀色的眼睛在林小浪身上和他肩头的小饕餮身上转了转，尤其是小饕餮——它从进来后就一直趴着，这会儿终于抬起眼皮，血色眼眸懒洋洋地瞥了豹群一眼。
就这一眼。
领头的星鳞豹浑身鳞片“唰”一下全部竖起，像是炸了毛的猫，喉咙里的呼噜声变成了带着惊惧的呜咽，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其他几只豹子也瞬间作鸟兽散，窜进树林没影了。
【哈哈哈哈！豹子被吓跑了！】
【饕餮大佬：你瞅啥？】
【豹兄：打扰了打扰了！】
【源海土着也扛不住饕餮的死亡凝视啊！】
林小浪哭笑不得。有小饕餮在，看来一般的兽类是不敢来招惹了。
“先找个地方，我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实力。”林战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在外面亮了许多，“这里的灵气对我帮助很大，给我一天时间，应该能恢复到神兽初期的战力。”
“去那边树林边缘吧，背靠岩石，视野开阔。”沐清雪指着不远处。
一行人走到树林边，找了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小岩熟练地用晶石构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炎冰和小雷在空中警戒。小星瞳拿出干粮和灵水分给大家。雷光貂从她怀里跳下来，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打滚，新奇地嗅着那些发光的小花。
林战天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吸引，形成淡淡的漩涡朝他汇聚。他残破的身体像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林小浪也坐下调息，顺便研究星神宫接引令。令牌在这里似乎更加活跃，内部流转的星辰图案与天空中的日光（这里似乎也有太阳，但光线格外柔和）隐隐呼应。他按照令牌中记载的法门，尝试引导一丝源海的星辰之力入体。
嗡……
一股清凉却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林小浪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星神之力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更加精纯凝练，连带着《周天星辰引》的运转都快了一丝！
“好东西！”林小浪眼睛一亮。这源海的环境，简直就是修炼圣地！可惜时间紧迫，不能久留。
他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七彩海面。星辰洗练池……必须尽快赶到那里。
休整了约莫两个时辰，一切平静。钢牙甚至溜达出去逮了两只肥硕的、长得像兔子但皮毛是银色的“月光兔”回来加餐，烤得香气四溢。小饕餮对烤兔子没兴趣，自己溜达到一边，对着空中飘过的一缕七彩霞光吸了一口，那霞光就像面条一样被它吸进肚子，它咂咂嘴，似乎觉得味道还行。
就在众人稍微放松时——
咻！咻！咻！
破空之声陡然从树林深处传来！
三道乌光如同毒蛇，快如闪电，分别射向正在调息的林战天、烤火的钢牙和空中的炎冰！
“敌袭！”沐清雪最先反应过来，古剑出鞘，一道青色剑气后发先至，劈飞了射向林战天的乌光。
钢牙反应也不慢，爪子一挥，拍飞射向自己的那道。炎冰双翼一振，冰火气流搅动，将乌光击偏。
乌光落地，是三根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尾端带着倒钩的短矛，矛尖闪烁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归墟教！”林小浪豁然起身，万兽灵启剑已在手。
树林阴影里，缓缓走出七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熟人——之前在雷霆裂谷逃走的“电鞭”孙煞！不过他此刻状态很惨，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看来穿越迷障虹光时吃了亏。他身边跟着六个归墟教弟子，都是神兽中期修为，眼神阴狠，身上带着伤，但杀气腾腾。
“孙煞？你命挺硬啊。”林小浪冷笑。
“林小浪！”孙煞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没想到你们也能进来！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把接引令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钢牙呲牙，暗金爪子摩擦出火花。
孙煞狞笑：“残兵败将？对付你们足够了！这源海外围的浮空岛可不止一座，我们的人已经分散开寻找核心入口了。至于你们……杀了，抢了令牌，大功一件！”
他话音未落，身边六名弟子同时动了！他们显然早有默契，三人一组，分别扑向林小浪和沐清雪！剩下孙煞自己，则阴森森地盯着林战天和小星瞳那边——柿子捡软的捏。
“找死！”林小浪迎上扑来的三人。这三人两个用刀，一个用钩，配合默契，刀光钩影瞬间将他笼罩。林小浪挥剑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他发现这三人的招式狠辣刁钻，而且刀锋钩刃上都泛着黑气，显然是某种阴毒功法。
另一边，沐清雪独战三人，剑光如青莲绽放，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但也被缠住。
钢牙想帮忙，却被孙煞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老鼠！”孙煞虽然受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骨鞭一甩，电光噼啪，直抽钢牙面门。
“嘎！叫谁老鼠呢！”钢牙怒吼，暗金身躯膨胀，硬撼骨鞭。
小岩立刻顶上，晶石壁垒挡住孙煞的后续攻击，给钢牙创造机会。炎冰和小雷想远程支援，但孙煞带来的那六个弟子似乎精通合击阵法，攻击之余还能分出心神干扰，让炎冰和小雷的远程攻击难以奏效。
小金盘踞在林战天和小星瞳身前，龙息喷吐，逼退试图靠近的余波。雷光貂躲在后面，急得吱吱叫。
小饕餮……它蹲在岩石上，血色眼眸看着混战的场面，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种级别的打斗，还不值得它出手。它更感兴趣地看了看树林深处——那里好像还有别的气息。
战斗瞬间陷入胶着。
归墟教的人虽然人少还有伤，但个个是亡命徒，打法凶悍，加上合击阵法，一时竟和林小浪他们斗得旗鼓相当。
林小浪越打越心惊。这三个用刀钩的家伙，单打独斗他随便虐，但三人配合起来，攻防一体，很难找到破绽。他的星神破邪斩几次都被他们联手化解。
“不能拖！爹那边需要时间！”林小浪心一横，故意卖个破绽，胸前空门大开。
“好机会！”使钩的弟子眼中凶光一闪，铁钩带着凄厉风声，直掏林小浪心窝！
另外两把刀也同时砍向他双肩！
眼看就要中招！
林小浪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胸口四钥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星神护体！”
铛！铛！噗！
铁钩和双刀结结实实打在星神战甲形成的护体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光罩剧烈波动，但并未破碎！而林小浪的万兽灵启剑，则化作一道青金色闪电，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直刺使钩弟子的咽喉！
“老三小心！”另外两人惊呼，想救援已来不及。
噗嗤！
剑尖透喉而过！
使钩弟子眼睛瞪大，手中铁钩“当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合击阵法，破！
“老三！”
“宰了他！”
剩下两人目眦欲裂，疯狂扑来。但阵法一破，他们配合不再完美，破绽百出。
林小浪剑势如虹，星神之力奔涌，唰唰两剑，又将一人斩伤逼退，另一人被他震飞出去。
另一边，沐清雪也抓住机会，剑光陡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瞬间绕过两人防御，在其中一人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那人惨叫后退，阵法同样告破。
局势瞬间逆转！
孙煞见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小浪这么硬，更没想到合击阵法这么快就被破掉一个。
“撤！”他当机立断，骨鞭虚晃一招逼退钢牙和小岩，转身就往树林里窜。剩下五个还能动的弟子也慌忙跟上。
“想跑？”林小浪正要追。
“吼——！！！”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猛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这咆哮声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暴戾和威压，震得整个浮空岛都微微颤动！树林哗啦啦作响，无数飞鸟惊惶逃窜。
紧接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凶煞气息，如同海啸般从树林深处席卷而来！
孙煞和那几个逃跑的归墟教弟子首当其冲，瞬间脸色惨白，动作僵住。
“什……什么东西？！”孙煞声音都在发抖。
只见树林深处，一棵棵参天大树被蛮横地撞断，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烟尘中缓缓显现。
首先看到的，是一对粗壮如殿柱、覆盖着青黑色厚重鳞甲的巨腿。然后是如同小山般的躯体，上面布满狰狞的骨刺和苔藓。最后是那颗巨大的头颅——形似鳄鱼，但更加凶恶，口中交错着匕首般的利齿，一双灯笼大小的猩红眼睛，燃烧着毁灭的欲望。
它身高超过十丈，体长更是惊人，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远古鳄龙？！”林战天猛地睁开眼，失声惊呼，“成年的远古鳄龙！至少神兽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更高层次！它怎么会出现在外围岛屿？！”
那远古鳄龙猩红的眼睛扫过战场，首先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孙煞一行人。它似乎被刚才的战斗和血腥味彻底激怒了。
“吼——！！”
又是一声咆哮，狂暴的音波如同实质，将孙煞几人直接震得吐血倒飞！孙煞最惨，本来就受伤，这一下更是伤上加伤，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
远古鳄龙迈开步伐，朝着孙煞他们走去，显然把这些闯入者当成了点心。
【我操！这么大只？！】
【远古鳄龙？听着就不好惹！】
【孙煞完蛋了！】
【浪神快溜啊！这玩意儿看起来比熊王猛多了！】
林小浪也心头一紧。神兽巅峰，甚至可能更强！这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硬刚的！就算小饕餮……他看了一眼肩头。
小饕餮此刻也站了起来，血色眼眸盯着那远古鳄龙，不再是懒洋洋，而是露出了一丝……兴趣？（这个块头，这个气息……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但它没有立刻动，似乎在评估。
“趁它被孙煞他们吸引，我们快走！”沐清雪急声道。
林小浪点头，转身就去扶林战天。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远古鳄龙走到孙煞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正要一口吞下。
孙煞眼中闪过疯狂，猛地掏出一颗漆黑的、布满裂纹的珠子，用尽最后力气吼道：“一起死吧！爆！”
他将珠子狠狠砸向远古鳄龙的口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黑红色的光芒混合着剧毒烟雾瞬间将远古鳄龙的脑袋吞没！那是归墟教炼制的“腐神毒雷”，威力极大，专破护体能量和肉身防御！
“吼嗷——！！！”
远古鳄龙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吼！它没想到这个小虫子临死前还有这一手！虽然它的鳞甲防御惊人，但口腔内部相对脆弱，这一炸让它满嘴利齿崩碎大半，口腔血肉模糊，甚至伤及了部分头骨！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猛地甩头，将爆炸的烟尘和孙煞残破的尸体甩飞，猩红的眼睛因为痛苦和暴怒几乎滴出血来！它不再管其他归墟教弟子（那几个早就连滚爬爬逃进树林深处了），狂暴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小浪他们！
准确说，是锁定了林小浪身边，那散发着精纯灵气和生命气息的小星瞳，以及……看起来就很“补”的小金和钢牙！
“糟了！”林小浪心里一沉。这大家伙被激怒，失去理智，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远古鳄龙迈开大步，轰隆隆朝着他们冲来！每一下脚步都地动山摇，速度竟然不慢！
“岩哥！顶住第一下！”林小浪大吼。
小岩毫不犹豫，黑曜石眼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地煞星核壁的力量催动到极致！一面厚重无比、闪烁着土黄色星芒的巨型晶石城墙，在众人前方轰然立起！城墙厚达数丈，高逾十丈，如同堡垒！
远古鳄龙不闪不避，一头狠狠撞在晶石城墙上！
砰——！！！！
难以形容的巨响！晶石城墙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小岩闷哼一声，黑曜石甲壳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它死死顶住，裂痕在星芒流转下缓慢修复。
城墙挡住了这一撞，但远古鳄龙的冲势也被遏制。
“炎冰！小雷！攻击它眼睛伤口！”林小浪疾呼。
炎冰清鸣，冰火时空梭凝聚，化作一道蓝红流光，直射远古鳄龙那只被毒烟熏得有些浑浊的左眼！小雷也化作紫电尖刺，射向它口腔内的血肉模糊处！
远古鳄龙吃痛，脑袋猛地一偏，冰火时空梭擦着眼眶飞过，带走一片鳞甲和皮肉。小雷的电刺则钻入它口腔伤口，电得它一阵抽搐。
“吼！”它暴怒，粗壮的尾巴如同巨型攻城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晶石城墙侧面！
这一下要是扫实，城墙必塌！
就在巨尾即将扫中的瞬间。
一道小小的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巨尾扫击的路径上。
是小饕餮。
它似乎终于观察够了，决定出手。
面对那比它身体大了千百倍的恐怖巨尾，小饕餮只是平静地伸出右前爪。
爪尖，一点混沌幽光凝聚。
然后，对着那横扫而来的巨尾，轻轻一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那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力的鳄龙巨尾，在接触到小饕餮爪尖混沌幽光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不可摧、同时又最诡异莫测的屏障。
混沌幽光无声地扩散开来，如同水晕般漫过巨尾表面的青黑鳞甲。
然后，让所有人（包括远古鳄龙）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被混沌幽光覆盖的那一截尾巴，大约三四丈长，其上的青黑鳞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然后……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崩解、化作一蓬细腻的灰色尘埃，簌簌飘落！
不是断裂，不是破碎，是直接从物质层面被“抹除”了存在！
远古鳄龙的尾巴，凭空短了一截！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流血，只有一层淡淡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混沌光晕。
“吼……？”远古鳄龙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充满疑惑和……恐惧的音节。它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一截尾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然后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惊骇！
它感觉不到疼痛，因为那部分尾巴连同神经、血肉、骨骼、能量，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归墟”了。但它能感觉到一种更高层次的、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缺失”和“死亡”！
它猛地抬头，看向那只悬浮在半空、只有它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它本能想要跪伏逃窜气息的小黑兽。
小饕餮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尖，血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远古鳄龙，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有点硬，味道一般，能量挺杂。）
远古鳄龙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动物最本能的恐惧压过了暴怒和伤痛。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哀求意味的低鸣，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剩下的三条半腿（加半截尾巴），连滚爬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一头扎进树林深处，撞倒无数树木，轰隆隆的逃命声迅速远去。
留下满地狼藉，和一截……正在缓缓消散的灰色尘埃。
静。
浮空岛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小饕餮。
小饕餮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飞回林小浪肩头，趴下，闭上眼睛，好像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跟它没关系。
【……】
【……我……我看到了什么？】
【一爪子……把远古鳄龙的尾巴……抹掉了？】
【这不是战斗，这是降维打击……】
【饕餮大佬：我就轻轻碰了一下。】
【鳄龙：妈妈我要回家！这地方太可怕了！】
林小浪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那个……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没人反对。
众人迅速收拾，朝着浮空岛边缘，七彩海面的方向前进。路过孙煞毙命的地方，只看到一滩血迹和破碎的衣物，那颗腐神毒雷的威力不小。
林战天看着小饕餮，眼神极其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混沌眷兽……成长到如此地步……或许，真是天意。”
有了这次惊吓，接下来一路异常顺利。或许是小饕餮残留的气息威慑，再也没有任何不开眼的兽类敢靠近。他们甚至在一处溪流边发现了几株罕见的“星灵草”，对恢复魂力和稳固根基有奇效，林小浪全采了给父亲。
一天后，他们抵达了这座浮空岛的边缘。
前方再无陆地，只有翻滚的云海和远处那片更加清晰、更加壮观的七彩“海面”。海面上空，隐约可见一些更小、更奇特的岛屿漂浮，有些甚至像是倒悬的山峰。
“怎么过去？”钢牙看着脚下的万丈虚空，有点发怵。它虽然会飞，但这里空间似乎有奇特的力场，飞行比外面吃力很多。
“看那里。”沐清雪指向不远处。
只见云海之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表面平整的青色石板。石板排列成一条蜿蜒的路径，通向远方。有些石板上还残留着古老的脚印和爪印。
“是‘试炼浮阶’。”林战天道，“源海外围通往核心的考验之一。必须踩着这些浮阶过去，无法绕行。浮阶上有残留的兽魂意志或阵法考验，踏错或者失败，就会掉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掉下去，据说会落入源海底层的‘混沌乱流’，神兽巅峰也凶多吉少。”
众人看向那些悬浮在云海中的青色石板，眼神都凝重起来。
“我先试试。”林小浪说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最近的一块石板上。
石板微微一亮，表面浮现出一头猛虎的虚影，对着林小浪无声咆哮，一股凶煞的气势冲击而来。
林小浪冷哼一声，星神之力一震，猛虎虚影溃散。石板恢复平静。
“似乎不难。”林小浪回头道。
“越往后越难。”林战天也跃上石板，“跟紧我，我知道一些规律。”
众人依次跳上浮阶，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云海之上的石板路径前进。
果然，越往前走，石板上的考验越强。有幻境攻击，有重力加倍，有寒气炙烤，还有直接冒出能量凝聚的兽影攻击。但好在众人实力都不弱，互相照应，有惊无险。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比其他石板大十倍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赫然盘踞着一尊……
石像？
那是一尊龟身、蛇尾、龙首的奇异石像，龟甲上刻满了星辰图案，龙首微昂，紧闭双目，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威压。
“玄武试炼？”林战天脸色一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四象守护之一的投影！”
他话音刚落。
石像的龙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深邃星空般的眸子。
苍老、威严、浩瀚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
“欲往源海核心，需过四象之试。”
“此关，考‘韧’与‘御’。”
“接吾三击不倒，可过。”
话音落下，石像龙首张口，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压塌山河的土黄色光柱，轰然喷出，直冲最前方的林战天和林小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