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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 第1520章 苏辙(子由)官拜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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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 苏辙(子由)官拜太傅

正月二十二,大朝会。

太和殿的钟鼓敲了三通,文武百官鱼贯入班。

比平时多了一倍的人,长乐公主的头七刚过,外放的官员还没离京,宗室案子等着三司会审,所有人都不敢走。

丹陛之上,龙椅空着,刘策还没到。

但满朝文武的目光不在龙椅上,落在文官队列末尾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苏辙站在从五品的位置。青色官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补过一块不显眼的暗青色补丁。在满殿朱紫金绣里格外扎眼,像一片掉进牡丹丛里的青苔。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听说陛下要拜他当太傅?”

“太傅?开什么玩笑。从五品直接跳到一品?”

“灵堂上替说书人辩护那个?菜市口公审那个?”

“就是他。苏辙。苏文的弟弟,江南教书匠。”

“教书匠当太傅,大炎开国以来头一遭。”

苏辙站着没动,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站在前面的户部左侍郎崔焕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吏部尚书周廷辅倒是干脆,直接侧身拱了拱手,小声说了句“苏大人,恭喜”。

声音很轻,但周围十步之内都听见了。

苏辙微微点头还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傲慢,是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在江南教了二十年书,最大排场就是被木渎镇的乡绅请去吃过一顿席。

太和殿这个阵仗,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站在这里不是自己的本事。

是一个说书人被竹板打烂的膝盖,一个老太太从棺材里坐起来骂人,一个天子撕开龙袍用胸膛对刀,把他从从五品推到了太傅的位置上。

丹陛上传来脚步声。

刘策走出屏风,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明黄龙袍,脚蹬皂靴。走到丹陛正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

“宣旨。”

王振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朕惟治世之道,在得民心。民心之得,在开民智。民智之开,在兴教化。”

第一句念出来,满朝文武齐刷刷抬头。

这个开头不对,正常的圣旨开头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然后是“朕闻”“朕惟”引一段典故。但这道圣旨没有引典故,没有引圣人之言,第一句就直奔主题。

“翰林院侍读学士苏辙,人品端方,学识渊博。昔在江南执教二十年,桃李满天下。今在菜市口公审一案,秉公执法,不惧权贵。其学可为人师,其行可为世范。”

王振换了口气。

“特拜苏辙为太傅,加太子太保衔。开府仪同三司。入内廷讲经史,参预机务。”

满殿哗然。

不是小声议论的哗然,是真有人忘了规矩发出声来。

御史台的几个老御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左都御史陈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崔呈秀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回正常,这个变脸的速度足以证明他在吏部混了二十年的功力。

王振继续念。

“其所着言论,着内阁抄录副本,发各府州县学官,令诸生诵读。敢有私毁此书者,以大不敬论。”

念完了。

太和殿安静了三息。

然后一个人从武将队列里走出来。

禁卫军左营统领陈昭,刚刚被平反复职,按着刀柄走到殿中央,对着丹陛单膝跪地。

“臣陈昭,恭贺陛下得贤才,恭贺苏太傅。”

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能听见。

然后是陈纲,白胡子在殿风里微微颤动,站到文官队列最前面,对着丹陛深深一揖。

“臣陈纲,附议。”

然后是周廷辅。然后是户部尚书。然后是工部尚书。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有的鞠躬,有的磕头,有的只是默默走到陈纲身后站着。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做足了。

崔呈秀是最后一个站出来的。

步子迈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金砖上量尺寸。站在陈纲身后,躬了躬身,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类似“附”的音节。

苏辙跪在丹陛下。

青色官袍铺在金砖上,像一片青苔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地方。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耳边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耳鸣。

接过圣旨,沉甸甸的绢帛捧在手里,墨迹还没干透,玉玺的红印在烛火下鲜艳欲滴。

二十年前殿试,写“君之权非天所授乃民所赋”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那个雨夜,浑身湿透走出京城的时候兜里只剩三个铜板,买了一个烧饼分两半吃,一半当晚吃一半留着当早饭。

在江南教书二十年,把一届一届学生送进考场,没有一个敢在考卷上写“民为贵君为轻”。

但他在课堂上讲,压低了声音讲,关了门窗讲,对学生说“记在心里不要写在纸上”。

如今“言论无罪”写在菜市口的供词上,印成邸报发往各府州县。他教的道理变成了圣旨,他的学生陆江在雍州北修渠,他的太傅府明天就要挂牌。

想哭,但不能哭。

太傅在太和殿上流泪,会被御史弹劾失仪。

把圣旨举过头顶。

“臣苏辙,领旨谢恩。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退朝的时候,满朝文武鱼贯而出。

有人来道贺,周廷辅拍着苏辙的肩膀说改日登门拜访,陈纲拱手说了句太傅保重,崔焕只是远远点了点头。

苏辙一一还礼,不卑不亢。

走出太和殿大门,日头正高。

正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很亮,照在汉白玉栏杆上白得晃眼。苏辙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把圣旨揣进袖子里,顺着台阶往下走。

还没走出午门,就被人拦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东城茶楼的听客,菜市口听过公审的百姓,国子监的学生,翰林院的小吏。黑压压站了一片,手里举着蒸饼、鸡蛋、布鞋、棉袜。

一个老太太挤到最前面,把一双纳好的布鞋塞进苏辙手里。

“苏大人,菜市口那天我也在。我儿子被抓壮丁三年没消息,听了您审案子,才知道我们百姓也能说理。这双布鞋是我连夜纳的。您当了太傅,走路多,鞋底得厚。”

苏辙捧着布鞋,手指摸过鞋底密密麻麻的针脚。

“大娘,您儿子——”

“还没回来。但不要紧。您当了太傅,会替我们说话的。”

苏辙把布鞋揣进怀里,和圣旨放在一起。对着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一定。”

百姓越聚越多。

王振派了小太监来开路,好不容易才把苏辙从人群里捞出来,塞进一顶小轿从侧门送出皇城。轿帘放下的一瞬间,外面的欢呼声还在响。

回到驿馆,天已经擦黑了。

苏辙推开门,愣住了。

李晨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两盏茶。一盏自己喝,一盏显然是给他备的。

茶还冒着热气,说明等了一会儿了。

“子由,恭喜。”

苏辙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进屋,在李晨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爷。说实话,心里有点慌。”

“慌什么?”

“当了二十年教书匠,忽然变成太傅。连朝服都还没做,明天就得去内廷讲经史。讲什么?怎么讲?教一个天子跟教一群蒙童能一样?”

李晨把茶杯转了半圈。

“那你打算怎么讲?”

苏辙沉默了。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了几下,驿馆的窗户关得严实,但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火苗晃晃悠悠。

“讲真话。”

“不怕再被革一次功名?”

“不怕了,上一次革功名是因为没人替我说话。这一次——”

苏辙拍了拍胸口,圣旨和布鞋在衣襟底下硬硬地硌着手,“这一次有人替我说话了。菜市口几千百姓,灵堂上一个扯龙袍的天子,一个从棺材里坐起来骂人的老太太。这么多人替我撑着,我再不讲话,对不住他们。”

李晨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得好。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论道理的,是有件事想提醒你。”

“什么事?”

“你要有心理准备,太傅这道门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今天在太和殿上,有人冲你拱手,有人冲你点头,也有人冲你翻了白眼。明天你去内廷讲课,后天你的言论印成册子发到各府州县,大后天全天下读书人都会议论你。这些人里头,有赞你的,就有骂你的。”

“骂我是轻的。”

苏辙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声音忽然低下去。

“王爷还记得二十年前殿试的事吗?”

“记得。君之权非天所授乃民所赋。”

“对。那时候年轻气盛,以为说真话就能换公道。结果公道没换来,换了永不录用。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年是不是太蠢了?是不是应该跟别人一样写些歌功颂德的东西,混个一官半职,安安稳稳过日子?”

抬起眼看着李晨。

“后来想通了。蠢是真蠢,但蠢得值。要不是当年那一笔,我不会有这二十年在江南教书的日子。要不是这二十年教书,我不会知道百姓有多苦。要不是菜市口公审,陛下也不会知道还有我这么个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