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名废土平民消失在六色光幕后,通道周边的气场骤然转变。
神国的战争机器全速启动。
金属战靴踏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数万名身披重甲的万仞戟卫结成方阵,大步跨出通道。
重型战戟顿在焦土上,震得地面发抖。
黑压压的阵列迅速向前推进,接管了聚集地周边的所有防御要点。
紧跟在戟卫后方的,是数以十万计的重型构装体。
这些冰冷的战争兵器不知疲倦,将作为原虫盆地的日常巡逻队伍。
工程营随之入场。
大批阵法师和工程构装体涌入原虫盆地,如山的建筑材料被源源不绝地倾倒下来。
工程构装体巨型机械臂探出,将横山聚集地残留的残垣断壁尽数推平。
地基被高温熔融重塑,铭刻着神国符文的合金墙板一块块拼接组装。
一座宏伟的战争要塞,在深渊的焦土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原虫盆地某处。
一处深坑内部,焦黑的岩层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几块碎石滚落,地面被从下方顶开一个小洞。
灰头土脸的罗亚顶着破烂不堪的战术头盔,手脚并用爬了出来。
他趴在洞口边缘,吐出一口夹着硫磺味的土渣,拿手抹掉面甲上的血污。
他小心探出半个脑袋,打算观察一下外面的战局,看看队长亚伦是不是已经把那两个对手解决掉了。
视线上移。
罗亚的脖子僵住了。
五把长剑的剑尖正稳稳指着他的眉心。
五名灵枢剑卫面无表情地围成一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实质般的杀意将罗亚彻底锁定,一时间,空气安静到了极点。
罗亚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他慢慢举起双手,声音有些打颤。
“各位大哥,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挖矿的,你们信吗?”
话还没说完。
距离最近的剑卫手腕一翻,剑身砸在罗亚的后脑勺上。
“砰。”
罗亚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名剑卫抓起他的一条腿,径直朝后方新建的战俘营走去。
......
三天后。
要塞中央,一株闪烁着六色光晕的参天巨木虚影破土而出。
世界树分体直接刺穿深渊岩层,贪婪地汲取着地底的能量,改造着整个原虫盆地的环境。
六色神光向外扩散,排斥着一切深渊的气息。
天空裂开巨大的暗红口子,万千紫黑色的劫雷在原虫盆地上空疯狂翻涌,整个天幕被压得极低。
雷声震耳欲聋,但却迟迟没有其他动作。
深渊意志疯狂向各大恶魔主宰下达强攻指令。
换做平时,早有数之不尽的恶魔大军将这里淹没。
可如今,万渊平原早就被诸天万界的入侵势力绞成了烂泥潭。
各大真神、界主势力正在第一层各个区域混战。
有些深渊主宰深陷乱战,有些则心思各异,谁也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原虫盆地去啃一块硬骨头。
雷暴在天上酝酿了半天,最终只劈下几道软绵绵的闪电,砸在要塞的防护光罩上,连个涟漪都没溅起。
要塞外围,一座小山丘上。
牛马大剌剌地盘腿坐在乌木剑匣上,她手里拿着一根布条,正用力擦拭着青云剑的剑身。
程砚秋站在一旁,急得直转圈。
“师妹,算师兄求你了,这地方水太深了,咱们真该走了。”
“你看看天上那劫雷,深渊意志都盯上这里了。”
程砚秋苦口婆心。
“再不回去,师尊真要亲自下场来捉人了,到时候你免不了要在断剑崖关上三百年禁闭,何苦呢?”
牛马动作一顿,翻了个极大的白眼。
“回去搞锤子?”她声音大得震耳朵,
“天天让老娘装成个哑巴仙女,多说一个字就要挨训,老娘憋都快憋出病咯。”
“这地方打架安逸得很,脑壳有包才跟你回去。”
程砚秋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头顶还在翻涌的深渊劫雷。
“你看看天上,深渊意志都盯上这儿了,这里分分钟灰飞烟灭,你拿头去顶?”
牛马站起身,一把将青云剑插回剑匣。
她反手指向身后那座还在持续扩张中的的黑色要塞,还有要塞中心那株直插云霄的巨木虚影。
“你眼睛瞎啊?看不见那棵树?”牛马冷哼一声,下巴高高扬起,
“这地方硬得很,连真神的手都能一剑剁了,这破雷算个屁!”
程砚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巨大的世界树虚影正在肆无忌惮地洗刷着深渊法则。
要塞四周,无数强大的甲士正在列阵巡逻,天空中甚至有奇怪的机械飞舟在巡弋。
这底蕴,就算和青云剑宗比,也只强不弱。
他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满肚子坏水、动不动就罚人抄剑经的无良师尊。
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跑回去,没有把小师妹带上,自己少说也要脱层皮。
但如果留在这里,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头高的顶着。
心里算盘一打。
“你说得……很有道理。”
程砚秋光速变脸。
他猛地挺直腰板,双手一背,满脸大义凛然。
“作为你的师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涉险?”
“绝不可能!师兄必须留下来,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牛马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要蹭饭就直说,装个啥子嘛。”
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秦月和小玉走了上来。
小玉怀里抱着几个红彤彤的灵果,头顶的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正随着步伐兴奋地晃动。
她张嘴“咔嚓”咬了一大口,充沛的灵气溢满口腔,眼睛瞬间亮成两颗星星。
“这也太好吃了吧……”小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秦月走近,此时她人看起来放松了不少,战术短刀安静地挂在腰侧。
她看着牛马,笑了笑道。
“要塞基本建成,这边的防线已经稳固。”
“牛马,要跟我们去神国那边转转吗?”
牛马盯着小玉手里的果子,咽了咽口水,一拍大腿当即答应下来。
“要得!老娘早想去看看了。”
程砚秋还在装模作样地整理衣摆,准备端点名门正派的架子。
牛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就往要塞中心的传送通道走去。
“哎哎哎,你别拽,我有腿,我自己走!”
“别磨叽,搞快点。”
程砚秋被拽得一个踉跄,连声抗议,但声音很快淹没在神国大基建的轰隆声中。